眾人迅速商議了些細節,賀縣令就帶著衙差和兵曹的兵丁把能帶走的全部帶到縣衙,不能帶走的則押送到醫館繼續治療,校場則安排人守衛搜尋。


    在馬車上匆匆吃了點心,賀縣令精神抖擻地開堂審案。


    被威逼利誘來的苦主發現縣令真的升堂審案開心不已,李靜姝作為苦主之一自然也帶著家人上堂。


    並不需要跪拜,隻有後世滿清才會奴性那麽重。


    配合巡檢使內部自寫的供狀,賀縣令審得飛快,人證物證都有,還有內部檢舉,曾中豹一家的罪名根本跑不了。


    曾憲成一言不發,他如今心裏還有一絲指望就是隻要父親沒事,那麽他也會沒事。


    在公堂上他也不敢對李靜姝怎樣,畢竟被打怕了,這個女殺星的凶殘絕對超過了他的心理承受上限。


    曾憲成一邊後悔招惹李靜姝,一邊想著怎麽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


    一件件審下來的案子是觸目驚心的。由於是公審,百姓可以圍觀,眾人的唾罵聲越來越大,而案件才審理完四分之一。


    殺人越貨、滅口、強奸、綁架、虐打,刑訊逼供…人間能想到的惡事,他們都做過,不少苦主甚至被滅了滿門,是他們的親戚來報案。


    人群開始朝曾憲成幾人扔菜葉子石頭,賀縣令不得不停審一會讓眾人冷靜。


    傍晚的時候,前去抓捕曾中豹的劉典史終於將人帶回來。


    曾中豹滿臉鬱色踏步進來,人群畏縮地退開了,這曾中豹的凶名可是深入人心的,吃人不吐骨頭的那種。


    曾中豹掃了一眼自家兒子和狗頭軍師幾人,先聲奪人:“賀縣令,你我分屬文武係統,你居然擅自抓捕朝廷命官,你等著我檢舉你!”


    賀縣令不緊不慢地掏了下耳朵,又甩了甩桌子上厚厚的一疊紙:“曾巡檢,我治下幾十戶苦主來我這報案,事涉你們曾家父子上下,巡檢使內部人員良心發現,又紛紛內部檢舉了你們的罪責,人證物證俱全俱在。”


    “我本來是要傳喚你前來配合的,誰知道你居然還敢當場畏罪逃竄,如今案情明了,你們父子是戴罪之身。雖然我沒法摘了你的官帽,但可以依法軟禁你。”


    曾中豹怒目而視:“你敢,你當我們巡檢使上下都是泥捏的?賀文和,你越權抓捕官員,引得巡檢使兵丁暴動,如此大的責任,你擔當得起嗎?”


    賀縣令哈哈一笑:“你們巡檢使上下都已服罪,你不用掙紮了。”


    曾憲成莫名其妙,他根本還不清楚發生了何事。


    曾憲成見狀立馬指著李靜姝大聲說道:“父親,就是這個女人獨身殺傷了大量巡檢使兵丁,他們才被捕的。”


    曾憲成愕然地看了兒子一眼,又看了下麗色驚人的李靜姝,特麽的這兒子腦殘了嗎,居然說是這種漂亮的像玉瓷器的女人獨身幹翻了巡檢使幾十人?


    李靜姝冷冷地看著曾中豹。


    曾中豹難以置信地問:“你說的是真的?”


    又瞧向狗頭軍師,軍師點點頭又低下頭不敢看曾中豹,畢竟自己把記得的都寫在了供狀上。


    曾中豹不可思議地看了看李靜姝,又朝賀縣令問道:“縣令應該聽清楚了,這個婦人殺傷朝廷官兵,為何還能安然在此?”


    賀縣令笑笑,這個問題早就和李靜姝商量過:“你們家曾憲成以白身得你授意,私自動用朝廷設置的巡檢使兵丁欺男霸女,公器私用是一罪,以朝廷名義為禍鄉裏又是一罪。”


    “這李氏為了反抗不公,解救自己家人,和那些披著官皮實為寇匪的巡檢使兵丁起了衝突,乃是大義在身,更何況人家隻是傷了兵丁,沒有殺人,官司打到朝廷都不怕。”


    曾中豹總算大概弄清楚了過程,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己兒子,惹了這麽大的禍,又陰狠地看向李靜姝:“無論怎樣,這婦人就是殺傷了朝廷官兵,賀縣令難道想公然包庇嗎?”


    這…賀縣令皺起了眉毛,在上級沒有完全對這次事件定性前,此事被曾中豹抓著不放確實頭疼。


    李靜姝拱手:“曾巡檢說的沒錯,在縣令大人沒有查清事實上報判決後,民婦確實嫌疑在身,民婦甘願去牢獄等候。”


    家裏人急了起來,李靜姝擺擺手:“曾巡檢也脫不開諸多官司,嫌疑在身,就得軟禁。既然軟禁,那哪裏不是軟禁?不如在牢獄裏給曾巡檢開一間獨房軟禁,方便縣令監管,免得出了意外。”


    曾中豹大眼一瞪:“你敢!本官尚有官身在,如何能關押我?!”


    “你錯了!”李靜姝嗬嗬一笑:“是軟禁,反正都是在小房子裏待著,又沒有給你換囚服當囚犯對待。”


    賀縣令大感滿意,這李氏是個知進退的,主動進牢獄待著免了自己的麻煩,又提議將曾中豹軟禁在牢獄,一旁還有李靜姝看著,安全得很。


    要知道這些大戶都是滿心眼滲透縣衙的,難保沒有人會暗中偷偷放走曾中豹,牢獄隻有一個出口,反而更容易監管。


    正要開口定下,忽然有衙差幾人帶著幾副鐵甲前來:“稟縣尊,剛才在巡檢使校場搜尋,發現地窖處藏了四副鐵甲。”


    巡檢使是地方私人武裝性質,是不允許有鐵甲的,最多皮甲幾副,而縣裏的兵曹職能跟巡檢使一樣有緝盜的職能,但人家屬於朝廷編製,歸朝廷管轄,允許鐵甲著身,因此縣衙是有鐵甲的。


    而且每隔幾年會換新,賀縣令把舊甲去了標識,又讓衙差偷偷帶到了巡檢使的地窖裏。


    曾中豹勃然大怒,他當然清楚自己根本沒藏鐵甲,真要被定了藏甲罪名,最低流放三千裏。


    “放肆,你們居然敢栽贓陷害,我們巡檢使根本沒有鐵甲!”


    曾憲成和曾成文也嚇到了,沒想到賀縣令居然敢栽贓陷害,罪名還是這麽大的,紛紛辯解起來。


    賀縣令看到曾中豹終於恐懼起來,心下滿意,揮揮手:“把這些證據都收起來,人證物證俱在,你們別狡辯了。”


    末了再心裏加了一句:這不就是你們常用的栽贓手段嗎?今天自己嚐到了,果然天道輪回,報應不爽啊。


    不再聽曾中豹憤怒的指責,此刻曾中豹在他眼裏是塚中枯骨了,揮揮手讓人把幾人帶到牢獄裏,問李靜姝:“李氏,你還有什麽想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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