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哪跟哪呀,怎麽又扯到婚事上去了!”


    聽了孔知事的話,大金鳳豎起眉頭。


    孔知事繼續說道:“你說,鬧到今天這份上,省府馬上就會知道,要這麽著,鍾大人那裏沒法收場,對省裏也沒法交代啊。鍾大人說了,看劉三九與你聯姻的份上可以化解此事,這才做出收回對劉三九原來的處理決定,同時對你今天的舉動也不再追究!”


    大金鳳緊了緊眉頭,果斷地回答道:“成,隻要對劉三九有利,怎麽說都成!”


    孔知事的臉上立即轉憂為喜,大聲道:“好。我就說王隊長是個通情達理的人嗎。這就好辦了,你等著聽我的好消息吧!”


    孔知事立即興衝衝趕到監獄。鍾金聲也寸步不離的緊緊跟了過去,守住監獄大門。


    “三九啊,三九!”孔憲熙笑嗬嗬地走進監室。看著床上躺著的劉三九笑道:“事情有轉機,有轉機了,不過就是要你一句話!”


    劉三九坐起身,疑問道:“我什麽話?”


    “三九啊,現在鍾大人承認此事卻有失察之責,做的草率了些。恰巧,於錦堂又弄了這麽一出,這反倒是幫了你的大忙。鍾大人說了,撤銷道府的決定,恢複縣府任命。對於錦堂誣告陷害和買凶殺人嚴懲不貸,這回你滿意了吧!”


    “他真是這麽說的?那走吧,還等什麽!”劉三九站起身就要向外走。“這哪是人待的地兒,我一刻都忍受不了了!”


    “等等!”孔憲熙一把拉住劉三九道:“可現在還是不行啊,還差你這一句話呢,要麽還都是白費!”


    劉三九狐疑地看著孔憲熙道:“你說!”


    孔憲熙一本正經地說道:“你的事是可以了了,可大金鳳帶兵把警察所、監獄和縣公署都給圍了,還大罵鍾大人,這個事可了不了。還有一夥強人圍了宋府,並揚言要殺了鍾大人。現在大金鳳又要拉隊伍上山,二十一旅現在受命已經將部隊拉了出來,這眼看著就要兵戎相見了!”


    “我馬上去勸住大金鳳,我的話她一定會聽的!”劉三九又要起身向外走。


    孔知事急忙又拉住劉三九道:“大金鳳這麽做已經犯了王法,你去了就有解了?


    “那,那那你說怎麽辦!”劉三九為難了起來。


    孔知事詭秘地一笑道:“隻要你承認你與大金鳳已經訂了婚約,這事就有解了!”


    看著劉三九懵懂的眼神,孔知事繼續解釋道:“你與大金鳳有了婚約,人家一個女人舍身去救自己的未婚夫,這個理由入情入理吧,誰還能說什麽,還應傳為佳話呢!”


    “那,行行行,就這麽說!”劉三九立即點頭爽快地答應。


    “哎,可不是說說那麽簡單啊!”孔知事又嚴肅起來道:“到時候你可要真的娶人家才是啊!”


    “那……那大金鳳也得同意呀!”


    “同意,同意,我都問過了!” 孔知事一臉得意地笑著。“怎麽樣?”


    劉三九靜靜地看了孔憲熙一眼,沉聲道:“行吧!”


    “哎,這就好辦了!”孔憲熙立即眉開眼笑。“走,我們出去吧!”


    兩個人一起並肩走出監獄。


    “三九兄弟!”鍾金聲幾步衝上去,一把攬住劉三九。“沒事吧!”


    “你們怎麽來了!”


    “是華子告訴我的!”


    “立即帶著你的人馬上離開!”劉三九豎起眉頭道。


    “是!”鍾金聲答應一聲,向身後一招手,一群人立即淹沒在黑夜裏。


    孔知事問道:“三九啊,這些是什麽人啊!”


    劉三九笑了笑道:“都是我的江湖弟兄,以後我會告訴你的!”


    此時,陸達通也跑了過來。見到劉三九走出來,嘿嘿笑著迎過去。


    守在監獄的保安團士兵們也都相擁著圍上來。


    “兄弟們多謝了!”劉三九衝著大家說道。


    一群人擁著孔知事和劉三九一起來到了縣公署門前。


    劉三九徑自走到大金鳳跟前,伸手在大金鳳的胳膊上拍了拍。


    大金鳳一把將劉三九的手打了下去,轉過身去。


    “哥!”倪福一把抱住劉三九的胳膊,眼裏還含著淚水。


    孔知事手裏拿著文書幾步走到縣衙大門旁的石階上,向眾人大聲宣讀道:


    經查,上書道府舉告劉三九之罪狀,乃實屬無端捏造,違逆事實,經查證核實,現予以糾正。


    道府決定,釋放劉三九,恢複原有塔城縣公署之保安團團總的任命,寄望於劉三九能不負國民,忠勇履職。原保安團團總於錦堂陷害同僚,並雇傭囚犯對劉三九枉自加害,現予以收監,尊法嚴懲。


    另,保安團士卒,立即整隊回營,對此前諸行為不予追究。


    延吉道尹:鍾濟仁


    民國十八年九月十五日


    孔憲熙話音一落,士兵們“嗷嗷!”地舉著手中的槍,叫聲一片。


    塔城一行,著實讓鍾濟仁受了驚嚇,從政多年,如今竟掉進何參事挖的坑裏。


    雖然明知宋世榮也給自己挖了個坑,可自己又不得不跳。


    更讓他恨的牙根癢癢的是於錦堂,沒想到他竟暗下殺手,如果讓他得手,劉三九真的送了命,自己的命也就難保了,大金鳳是絕不會讓自己活著離開的。


    想到這些,他不禁驚出一身冷汗。


    不過對劉三九臨危不驚,束手待縛,他倒有了幾分敬畏。


    原本想把於錦堂綁縛省府,也好做個交代,可抓捕的人趕到於錦堂的住宅時,已經人去屋空,於錦堂已經聞風而逃。他隻好草草地對孔憲熙做了些交代便匆匆趕路回了道府。


    一場風波就這樣過去了,劉三九接了團總的位子,但心裏卻高興不起來。


    他不想自己就這樣成為混跡於權利角逐和黑白不分、貓鼠同眠,猶如行屍走肉的官場之中。但他又該做何選擇呢?


    他安撫了大金鳳,料理了團部的事,又備了些禮品來看望宋世榮。


    自從拜了這個幹爹,他明裏暗裏給自己的幫助是很多的,讓他感覺無以回報。但對於這個老於世故的幹爹,在他心裏還是有杆秤的。


    回到團部,倪福立即迎了上來。


    “哥,你上哪兒去了,這麽久!”


    “我去幹爹那裏了!”


    看著倪福已經哭腫的眼睛,劉三九心裏一陣酸楚。從五爺和小蘭離他而去,倪福便成了他最親近的人,兩人雖然有時也打打鬧鬧地,但始終形影不離。


    “倪福,搬過來和我一起住吧!”劉三九輕聲說道。


    聽了劉三九的話,倪福停住了腳步,臉上不禁一陣灼熱。


    “你不願意?”劉三九不解地問道。


    倪福低垂著頭,掩飾著內心的歡喜。


    “我這就回去搬東西!”說著,跑了出去。


    劉三九現在接任了團總,自然不能繼續在江南住了,隻能搬回保安團,有倪福時刻在身邊,劉三九也覺著心裏踏實。


    倪福回到家裏立即翻箱倒櫃地收拾起自己的東西來。


    倪鐵嘴走進來問道:“你又翻箱倒櫃的幹什麽!”


    倪福高興地挽住倪鐵嘴的胳膊,連蹦帶跳地說道:“爺爺,我哥讓我搬到他那去住!”


    “什麽,你一個女孩兒家的,跟個大小夥子住在一塊?”


    “爺爺,您說什麽呢,我們是分開住,我哥現在是保安團團總了,他搬回城裏來住了,我們就在保安團團部住,龐龍和龐虎他們哥倆也跟著搬回來住了!”


    “那也不成!”倪鐵嘴固執地說道。


    倪福使勁搖著爺爺的胳膊道:“爺爺。我哥願意和我住在一塊,有事方便,您不是不放心我嗎,我跟著我哥你不就放心了嗎!”


    倪鐵嘴看著倪福一臉堅決的態度,隻好說道:“我看呢,現在你也大了,爺爺也不用擔心了,你還是留起頭發,做回女孩子吧!”


    倪福立即驚呼道:“那可不行。我哥要是知道我原來是個女孩子,我哥就會不讓我在保安團了,我也不能和我哥在一塊了,你可不許說出去!”


    倪鐵嘴又是一聲長歎。“這啥時算個頭啊!”


    如今,倪福感覺自己過的很充實,自從認識了劉三九,自己的生活就徹底地改變了,跟著爺爺相依為命十幾年,孤獨、無助,還有委屈,讓她一個女孩子不得不扮著男裝。


    而現在,她已經把她的命運與劉三九緊緊的拴在了一起,她不知道的是,這就是愛情。


    可在劉三九的心裏卻一直思念著肖劍秋,那玲瓏有致的身段,標致美豔的俏臉,還有那清朗明快的笑聲,以及那讓人百聽不厭的京腔。


    “她現在在哪裏,還在東奔西跑著到處唱戲嗎,是不是還有人欺負她呢?”


    越想,劉三九心裏那團火就燒的越旺,以至於無法抑製。


    “一定要去找她,如果她同意,他就娶了她!”


    劉三九打定了主意,料理了團裏的事情。立即帶著陸達通和龐龍踏上了尋找肖劍秋的路程。


    此行,他沒有帶上倪福,因為路途遙遠,他不想讓倪福跟著自己受罪,倪鐵嘴最近身體又不好,倪福還要在家裏照看,所以就將倪福留在了家裏。


    劉三九也想走出去看看外麵的世界,肖家班都奔走在縣城以上有戲園子的地方,因此範圍並不大,隻要找到了肖家班的行走路線,很快就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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