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一街區404號別墅前,站著一位奇怪的客人。


    在他右肩上趴著一隻靜如雕塑的烏鴉,腳邊跟著一條毛光賊亮的大狗。


    這副與馬戲團馴獸師差不多身份的年輕人,正是被勞爾醫生帶來看房的蘇察。


    蘇察已經看完別墅周邊,這會輪到要進入室內再看看,各方麵的布局是否合適他身邊這個“大家庭”的居住習慣,如果不太合適,還得再讓人砸牆改裝。


    當然,這些方麵都無需他操勞費力,全由勞爾醫生任勞任怨去做了,這兩天蘇察隻是負責點頭定調,譬如房間家具等一些涉及個人喜好方麵的東西時,勞爾醫生通常會事先詢問要求。


    在看到門口牆上的門牌號時,蘇察低喃了一句:“這門牌號不怎麽吉利……”


    “主人,隔壁405同樣是空房,但405的租金要比這棟貴幾百金幣,所以勞爾考慮到這麽一大家湊在一起過日子,以後需要用錢的地方還有很多,就私自替主人做了決定……”


    勞爾聽到蘇察低喃後,皺著眉頭迅速思考了一下,但卻無從想起“404”有什麽禁忌,心說又不是寓意邪惡的“13”,但蘇察既然說了,他身為神仆就要去解決。


    “哦,沒事,這隻是個人偏好而已……”


    說完,蘇察推門進入了這棟據說前主人是位藝術家的舊居中。


    一進入一樓客廳,蘇察就被牆上那副巨大的華麗壁畫給吸引住了視線,一張長長的方桌,鋪著華美桌布的桌麵擺滿各種精致美食,桌邊居中坐著一位形容普通,頭頂有光圈的中年男子,微微低頭專心致誌吃著身前盤子裏的食物,而在這位自帶光環的男人兩側,分別坐著六位神色各異之人。


    整幅壁畫的色調,從上下布局上完全是充滿強烈碰撞的兩種風格,長桌這一塊顏色是趨於光明的暖色,給人一種祥和安靜的美好;


    而十三人頭頂的天空,則是另外一種全然不同的暗黑色彩,耗費色料最多的青黑色雲層,雲譎波詭,甚至透過雲層,隱隱可見一隻巨大利爪仿佛要破雲而出。


    僅僅是望了一眼壁畫的蘇察,刹那就想到了先前他高居神台之上,“身臨其境”俯瞰過那名拿著“背叛金幣”前來投誠於他的“蘇七”專屬vlog。


    如果沒記錯,他記得那個“蘇七”投誠過來前還有一副“回頭變石人”的光景,


    “背叛禁忌之神後投誠到光明之神麾下,然後再拿著背叛光明之神得到的金幣前來投誠於他……


    這個順序代表了什麽?”


    望著色彩風格強烈碰撞的壁畫,蘇察有些沉醉其中。


    “汪……”


    身邊的大狗佩斯突然叫了一聲。


    蘇察耳畔如響鳴鍾,猛然從壁畫流露出來的“氛圍”裏跳脫出來,


    “謝謝你,佩斯!”


    蘇察感激地拍了拍佩斯的狗頭。


    “汪!”


    佩斯吐著舌頭,衝肩頭上的烏鴉炫耀地叫了一聲。


    佩斯原本是和橘座伽德羅在一起秘密監視摩爾莊園的,但伽德羅考慮到蘇察這邊人手不夠,加上身邊多條蠢狗做隊友礙事,橘座就擅自支配佩斯回來支援。


    “主人,這條蠢狗什麽意思?”


    烏鴉亨特高傲地冷冷瞥眼大狗佩斯,問道蘇察。


    目前,隻有橘座伽德羅能聽懂大狗佩斯的“汪言汪語”,蘇察和亨特同樣是“局外人”。


    但蘇察因為和佩斯有條“信仰絲線”,所以盡管聽不懂佩斯在說什麽,但卻能清晰感知到言語背後的東西,譬如這次炫耀中裹挾的濃濃挑釁。


    “呃……佩斯可能是在向你問好,這個大家庭裏,也就屬它人緣最好了!”


    有了蘇察發的“擦邊球”,亨特也就沒有再追問什麽。


    站在旁邊的勞爾醫生,微微點頭似乎在默默記著什麽。


    “勞爾,房子前主人是位畫家?”


    “中介說是藝術家,但具體專攻繪畫還是其他,勞爾也沒有過問太深,畢竟人家已經搬到杜克城去了,看樣子應該在孟婆城賺了不少鋼鏰呢!”


    “嗬嗬,藝術家就是行走的吸幣器!”


    “主人說的是!”


    一樓布局沒什麽太大出入,客廳,盥洗室,開放式廚房,臥室,在每個地方轉看一遍,除了對留下的家具略有不滿外,蘇察再無其他意見。


    扶梯上二樓,如果不出意外,這一層應該就是以後他的住處,一樓那一大一小兩間臥室和席勒母子再合適不過。


    樓梯口先是間書房,空間不大,但裏麵倒是擺著兩個書架,上麵擺滿了書籍,從上麵落得一層浮灰來看,這些書已經很久沒被人翻動過了。


    書房旁即是臥室,帶盥洗室和衣櫥間的那種,蘇察仔細看過後點點頭表示滿意,南北通透,陽台是小了點,但貴在朝陽,以後可以擺張躺椅在裏麵曬曬太陽喝喝茶什麽的。


    從臥室出來,書房旁另外一間雜物間鎖著門,而且前主人還在原有門鎖之外又加了一把鎖,似乎擔心裏麵藏著什麽東西跑出來似的。


    “這間是什麽?”


    蘇察留心到門上的雙鎖,隨口一問。


    “可能是雜物間……吧!”


    勞爾跟在旁邊,同樣有些困惑,因為先前他通知中介過來開門時,特意提到了要把房子裏所有的房門都打開,好方便他們查看。


    一個“吧”字出賣了勞爾的心虛。


    迅速瞄眼蘇察,發現蘇察並無什麽不滿,勞爾這才在心裏長吐一氣,


    “讚美主人!”


    看完二樓,一鼓作氣登上頂樓,幾乎和二樓同樣的布局,盥洗室,書房,臥室……但多了一個可以去往樓頂的隔斷門,


    “樓頂麵積大不大,大的話倒是可以考慮搭一間陽光房,以後閑暇無聊就在裏麵發發呆……”


    “應該不小!”


    說話間,推開虛掩的隔斷門,勞爾率先來到樓頂,正如他預想到的那樣,頂樓的麵積大到有些超乎他的想象,但遺憾的是,蘇察所說的陽光房已經被前主人“捷足先登”搭好了。


    “主人,這玻璃房看上去破破舊舊的,要不容我先打掃幹淨,您再上來巡視?”


    正如勞爾所說,這間搭在樓頂的陽光房,從外麵望去,四周的玻璃上貼滿了類似報紙的東西,從外看去根本看不到裏麵的任何情況,而且門上同樣掛著兩把鎖。


    勞爾微微有些尷尬,二樓雜物間的問題已經令他手心出汗,他不想在“為主服務”這方麵輸給一隻貓,一條狗,或者一隻烏鴉。


    有多少盡職盡守的神仆前輩就是跌倒在了這一方麵,從而失去了登上聖經的寶貴機會。


    他勞爾不能步人後塵!


    “先進去看看不礙事,打掃的事情之後做也行!”


    蘇察擺擺手示意勞爾無礙,從過道走了出來。


    但由於他剛才站的位置和陽光房存在拐角盲區,所以當他走進時,才看到門上的兩把鏽鎖。


    “呃……好吧,看來隻能麻煩勞爾你了!”


    蘇察無奈拍了拍勞爾肩膀,他現在已經把勞爾醫生朝管家的方向上培養。


    “為主人服務,是勞爾的榮光!”


    勞爾攥拳“砰砰”錘了錘胸口,忠誠說道。


    “汪!”


    一直跟上樓頂的佩斯晃著尾巴適時叫了一聲。


    “主人,亨特同樣願為您虔誠服務!”


    烏鴉亨特抖了抖翅膀,傲視大狗一眼,優雅表露了心聲。


    “……”蘇察心裏一陣苦笑,他隱隱感覺這個大家庭以後會“很有趣”!


    “主人,您來看……”


    這時,繞著陽光房轉悠一周的勞爾突然貼在玻璃上,看過陽光房裏一眼後急忙衝蘇察揮手示意。


    “不會是前主人忘記帶走的寶貝……”


    蘇察打趣著上前,發現勞爾嘴唇有些哆嗦,麵孔更是扭曲到一種誇張的地步,仿佛看到了什麽駭人的東西。


    蘇察心裏“咯噔”一下。


    在蘇察湊近一張可能因為時間久遠而造成紙張脫落從而出現“小窗”之餘,麵容掉色的勞爾倚著玻璃房壁緩緩滑坐在地,嘴裏不住低喃著什麽。


    當蘇察湊近“小窗”朝裏望去,不禁“嘶……”倒吸滿腔涼氣,不知是冷汗還是熱汗,總之迅速出現在了他的額頭。


    陽光房正中間的位置,擺著一張鋪著華美桌布的長桌。


    長桌後,擺放的十三張座椅上,獨獨空出了一個左手邊“蘇七”的坐次。


    而在居中的那張座椅上,坐著一樓壁畫上的那位頭頂光環的中年男人,此時正衝他緩緩招手,


    “回來吧,光明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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