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蠕動的藍色方格牆壁裏走出,蘇察感覺到自動飛回手裏的羽毛似乎重了一點點。


    這根黑霧繚繞的羽毛,是之前那位自詡禁忌之神映照替身的銀發老嫗的遺物。


    “秩序……美味?”


    蘇察認真體會著這句話的意思,如果這根羽毛代表了禁忌之神的意誌,那吞噬的秩序鎖鏈自然是秩序之神的意誌。


    難道神靈之間……不能廝殺,隻能靠吞噬?


    念頭至此,蘇察決定再試一試,揚手一拋,羽毛化作一道烏光,穩穩戳刺進蛇頭男腰腹位置。


    倏忽,一條手指粗細的秩序鎖鏈從蛇頭男爆開的腦袋裏掙脫出來,融進羽毛烏光之中。


    但出乎意料,羽毛吞噬完秩序鎖鏈,依舊穩穩戳在腰腹位置,嗡嗡嗡嗡輕顫個不停。


    “咦?”


    看到羽毛紋絲不動,同時烏光更盛,蘇察突然意識到這個蛇頭男體內或許有比秩序鎖鏈更“厲害”的東西!


    “放開手腳,不用管我!”


    意識到羽毛可能是在保護自己,蘇察當即放出狠話,同時迅速撤出許遠。


    他眼下就是妥妥的吃瓜群眾,好在這處人流量不大,有幾個路過的行人在看到這一幕後,也很自覺的迅速離開。


    得到蘇察的命令後,羽毛果然烏光驟盛,方才被吞噬的兩條秩序鎖鏈在烏光中旋轉崩碎,再度給羽毛平添幾分濃鬱之色。


    片刻後,一隻虛淡的烏鴉從烏光中飛脫,先飛回蘇察身邊,在頭頂繞飛一周,再飛落在烏光未消的蛇頭男身上,尖喙輕輕在腰子上一啄,一小塊散發神聖氣息的碎片出現在尖喙之中!


    “主人,這是一小塊光明神格!”


    烏鴉邀功似振翅落在蘇察左肩,剛說完又突然振翅飛起,落在了右肩上。


    左肩上有股貓裏貓氣的味道。


    “光明神格?”


    蘇察摩挲著像塊“舍利子”的神格,不覺陷入沉思。


    這是他萬萬沒想到的,光明之神會把這個東西如此隨意放在一個無名小卒身上,難道是有什麽目的?


    “吞了它!


    吞了它你就有希望變成光明之神,這是一次難得的機會!


    快吞了它……”


    耳畔邊又突然響起某種帶有蠱惑意味的呢喃。


    “主人,你的靈魂……”


    肩膀上的烏鴉挪了挪步子,歪頭看著蘇察,欲言又止。


    “先不去管他……”


    蘇察把神格放進口袋,以思索的眼神看向前方呈現紅色大方格的摩爾莊園,一麵走一麵問道:


    “說說你的情況,挑重點!”


    烏鴉抖了抖虛淡的翅膀,開口:


    “我是禁忌之神的信使亨特,能無視光明之神的奧義規則,穿梭於禁忌和光明兩界!”


    “剛才吞噬……是?”


    “主人,剛才那兩條秩序鎖鏈是秩序之神映照在這座混亂之城的奧義規則,像這樣的還有禁忌奧義規則,光明奧義規則,我吞噬的這些奧義規則,類似人類食物的作用,可以給自身提供能量!”


    蘇察仔細分析著這段話裏透露出來的東西,依烏鴉所說,孟婆城充斥著禁忌之神,光明之神,秩序之神的意誌,也就是那些類似鎖鏈的東西。


    那麽這座巨大的“魔方城”處處散發著秩序的味道,也就是說禁忌和光明兩大神的意誌無法降臨在這裏!


    這倒是一處穩妥的藏身之地……蘇察幽幽想到。


    畢竟,之前他可是徹底和禁忌之神攤了牌,至於第三次“生死考驗”究竟會在何時何地發生,他根本不得而知。


    隻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


    自叔叔沒有歸期地離開後,蘇察這段時間簡直是如履薄冰,沒有了叔叔地庇護,他就像沒有樹蔭的小草,任由疾風驟雨拍打。


    “除了吞噬,還會什麽?”


    “能令靈魂短暫的背叛,在這種狀態下,靈魂體往往會做出心口不一的事情!”


    “不會其他的了?”


    “……呃,像脫衣舞娘那樣跳舞算不算?”


    烏鴉抖了抖翅膀,一身鱗次櫛比的羽毛赫然開始隨著遮住身體的翅膀緩緩放開而剝落,就仿佛是美女在脫衣服般,露出光禿禿的身軀。


    “……”蘇察。


    感覺蘇察貌似毫無興趣,烏鴉便再度抖了抖翅膀,那些像落葉般掉落的羽毛再度一點點滋生了出來。


    “主人,像這樣不正經的本領我還會很多,這些都還是皮毛!”


    “呃……好吧!”


    來到摩爾莊園旁,蘇察打量過這座城堡般的建築,富麗堂皇,稍遜夢境中見到的杜克皇室,但也足夠令人豔羨。


    “在我離開後,你遇到什麽難解的問題,可以先去摩爾莊園求助;


    遇到生死問題,就去唐人街!


    如果連莊周都解決不了,那你直接給我飛信!”


    這是叔叔蘇鼎臨行時囑托他的話,在這段層次分明的話序中,排在首位的即是眼前這座莊園。


    “……西蒙是摩爾莊園的人,席勒女士先前就是被這個混蛋侮辱過好幾次,可憐的小凱撒對他可是深惡痛絕……”


    同時,蘇察腦海裏閃過先前伽德羅說過的一段話,西蒙之所以能在榨油廠區為非作歹,完全是背後有摩爾家族撐腰的緣故。


    好人總是獨行於世,而壞人往往成群結隊。


    從一定角度來說,摩爾莊園即是那個最大的惡。


    “大人,這座莊園裏有……八,九,十……好多被汙染的靈魂!”


    烏鴉亨特突然開口,同時還撲扇著翅膀,很是暴躁。


    “汙染的靈魂……”


    蘇察有些不明所以。


    “因為隻有人類才有靈魂,所以其他生靈想要成神,必須和人類結合,這也就催生了一些肮髒醜陋的事情……”


    烏鴉亨特不斷憤怒撲扇著翅膀,語速很快給蘇察說了一些落滿時間灰燼的往事。


    跨種雜交……


    聽完烏鴉亨特的描述,蘇察明白了什麽叫做被汙染的靈魂,用他富有的科學觀來說,即是一些人類與不同物種雜交生下的“非人非畜”。


    這種事情不僅在那個世界被禁止,而且在眼下這個世界,同樣被神靈所唾棄。


    真正的人神共憤。


    “好吧,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


    蘇察呢喃說了一句,原本他已經打算暫時放過這座充滿肮髒的魔窟。


    “格林.摩爾……”


    蘇察腦海浮現出先前讓伽德羅打探的消息,從信息來看,這位摩爾家族的幕後掌舵,有著不合常規的年紀和身體,


    “多半是邪魔……”


    蘇察當時考慮到另外一種可能,似乎隻有這種可能才能解釋老摩爾身上的“不正常”。


    “亨特,你能進入這座莊園,找到一個叫西蒙的家夥嗎?”


    認真思考後,蘇察偏頭看眼肩膀上的烏鴉。


    西蒙,先前在被伽德羅“拍西瓜”後,竟然起死回生。


    所以他決定再度把這個“死亡名額”賞給這位實則是格林.摩爾私生子的小老弟。


    殺子儆父。


    也算是他先收點利息,本錢之後再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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