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鬼,今天怎麽這麽猴急!”


    “能不急嗎?昨天我差點就被清風賊殺了。”


    “要不是那位神秘刀客出手,我們就都死了!”


    “死鬼,輕點!”


    本是夫妻床頭話,卻被隔牆老光棍聽去。


    老光棍一大早來到一處露天麵館。


    “我這有清風賊被滅內幕,誰想聽?”


    “李老頭,誰不知道清風賊是被胡大俠帶人滅的,還用你講!”


    “胡老爺子在城中坐鎮,胡大俠六品初期,清風賊賊首陳清六品中期。”


    “清風賊三十多人,鐵山武館武師二十出頭。”


    “清風賊第一輪衝鋒鐵山武館武師便死了八人!”


    “你們難道還覺得是胡大俠他們剿滅了清風賊嗎?”


    聽到精確數字,正在吃麵的人紛紛豎起耳朵。


    李大卻是摸了摸肚子說道:“算了,你們也不願意聽,老頭子不講了。”


    “二兩燒刀子,一碗陽春麵,一碟醬牛肉,立刻講!”


    一名豪客大手一揮,直接買單。


    “敞亮!”


    “話說那是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


    “狂風呼嘯,呼啦啦!”


    “清風賊囂張跋扈,就在這時,一名冷峻刀客殺出。”


    “他雙眉似劍,眼若星辰。”


    “隻是一刀,那草帽鬼王強和瘦鬼高圓便被斬成二十八段。”


    “在清風賊尚未反應過來之時,他腳踏天罡鬥步,身如流星閃過。”


    “三個呼吸,便將除賊首陳清之外的清風賊全部斬殺。”


    “那賊首見勢不妙還想騎馬逃跑,斜刺中閃過一道銀色閃電。”


    “仔細看去,竟是那刀客養的狗。”


    “賊首陳清飛身下馬逃竄,那刀客三兩步追上。”


    “陳清撲通跪下,大喊一聲‘好漢饒命’。”


    “那刀客根本不理會,一刀便砍下陳清狗頭。”


    “最後刀客留下一句‘俠之大者,為國為民’後瀟灑離去。”


    “好!”


    李大講完,人群中傳來熱烈掌聲。


    ......


    “二狗子,你聽說了嗎?清風賊是被一名刀客剿滅。”


    “他劍眉星目,手持一柄三米鬼頭刀,養了一頭大黑犬。”


    ......


    “劉哥,我跟你說,廣南縣出了個大俠。”


    “他身高八尺,青麵獠牙,養了一頭巨狼,高五米。”


    “聽說他正在追殺黑風寨李猿。”


    ......


    隻用了一天時間,廣南縣城人人皆知多了一個行俠仗義的刀客。


    隻是這個刀客的畫風,逐漸跑偏。


    被最多人接受的形象,是長著絡腮胡,渾身腱子肉,手提兩米金背銀環大砍刀,牽著一條半人高大黑犬。


    ......


    “爺爺,你不是也跟著鐵山武館的人嗎?那個刀客到底長啥樣?”


    楊家鋪子,坐在櫃台的少女看向正在縫製皮衣的楊東。


    “劍眉星目,身材頎長。”


    “刀不離身,養了一隻狼崽子,狼崽子額頭上有一撮藍毛。”


    “看起來冷冰冰,不過是個熱心腸。”


    楊東頓了頓補充道:“長相跟你爺爺我年輕時候差不多。”


    “完了,我心中的期待感瞬間沒有了!”


    “你這丫頭,說話有點傷人。”


    “這位公子,裏麵請。”


    還沒等楊東說完,楊小倩便熟練迎客。


    “小店有虎骨、虎鞭......”


    “用來泡酒,最是合適。”


    “公子用了,必能夜夜笙歌......”


    “打住打住!”


    晏明書連連擺手,原本風輕雲淡的笑容都有些僵住了。


    如果是那個長相其貌不揚甚至有點猥瑣的老漢這麽介紹,他會覺得很正常。


    但偏偏這些話,是從眼前女子嘴中說出。


    唉,果然,人無完人。


    女子身材姣好,麵容恬靜,可惜長了一張嘴。


    晏明書心底幽幽一歎。


    “好的不學學些亂七八糟的。”


    楊東起身來到晏明書麵前,“我觀公子身材健壯,必是陽剛之氣充足。”


    “但越是如此,公子便越要注意固本養精。”


    “我有一壇珍藏十年八鞭酒,每日一杯,效果奇好,我給公子打二兩?”


    晏明書嘴角微微抽搐。


    跟好人學好人。


    聖人誠不欺我。


    “楊掌櫃,我來是想跟您打聽一個人。”


    “聽說您曾經雇傭過那個刀客,方便告知他的具體容貌嗎?”


    “身高八尺,青麵獠牙,身材魁梧,手提大刀,胸膛敞開,胸毛這麽長!”


    楊東說話間拔出一根頭發比劃。


    “一兩銀子!”


    晏明書從懷中掏出碎銀。


    “公子,你誤會了!”


    “二兩!”


    “公子,他真長這樣。”


    “十兩,再不說我轉身就走。”


    “公子,那名刀客......”


    ......


    一個月俸祿就這麽沒了。


    那個老頭真黑!


    晏明書一臉肉疼走出楊家鋪子。


    不過好歹還拿了兩壺酒,如果真有效果,也不虧。


    “大人,您不必如此?”


    門外,柳南駿一臉不解看向晏明書。


    保護晏明書這段時間,他很清楚這位年輕大人手段。


    視江湖武者為棋子,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上到血劍堂和大刀門的血拚,下到街頭武館的鬥毆,都有他的手筆。


    但偏偏麵對普通人,他脾氣卻異常好。


    這和官場上弱肉強食的風氣完全不同,換做任何一個其它衙門的人來。


    那老頭敢說半個不字,一頓殺威棒絕對少不了。


    “南駿,你的想法,便是我加入鎮武司的原因。”


    “俠以武犯禁,便是因為他們掌握著強大的武力。”


    “如果我如此對待這些百姓,與武者何異?”


    ......


    三天後,李凡照常出門,迎麵走來一個大漢。


    他穿著汗衫,胸口敞開,黑黢黢的胸毛雜亂露出。


    一把縮小版金背銀環砍刀別在腰上,牽著一頭用鍋底灰染黑的大黃狗。


    這人。


    多少有點大病。


    李凡看了一眼大漢便出門。


    大漢則是自顧自走進店中。


    “小二,上酒!”


    ......


    這裏的人。


    多少都有點大病。


    從酒樓到最近一處茶館。


    不過二裏路,李凡又看到了三個同樣裝扮的男子。


    這些人的攀比,甚至上升到了胸毛長度。


    最誇張一個,胸毛都快垂到褲腰帶了。


    李凡選了個角落坐下。


    點上一疊花生,叫上一壺小酒。


    自飲自酌,聽著茶館中議論紛紛。


    今日的茶館,依舊在議論刀客的事情。


    不過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小道消息。


    那便是黑風寨有人來了縣城,並且已經開始和林家談了。


    ......


    “這位兄台,不知道這裏有沒有人,沒人的話是否介意我跟你......”


    “有人,介意!”


    晏明書臉上笑容僵住了。


    嘴賤,早知道不問了。


    直接坐下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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