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影自從上次楚曦舞劍後,便喜歡上了楚曦,她與京中守舊刻板的貴女不同,性情開朗卻不跳脫,凡事決斷不拖泥帶水,甚符合她的性情。


    於是楚曦和李可兒二人組又加了個周玉影,想到她上輩子被人下藥無法受孕,到最後鬱鬱而終,和現在的天真活潑截然相反。楚曦不舍得她就這麽死了,隻要她不嫁給李煜應該就能換種命運了吧。


    不過很快就沒時間想這些了,整個楚府忙碌了起來,掛紅綢置辦宴席。因在宮中舉辦婚禮,婚禮當天中午在楚府吃飯,下午新郎來迎娶,黃昏的時候在宮裏完成大婚儀。


    “小姐,早點睡吧!”


    楚曦停下手中的銀針,此事不能急於一時,今日早點睡,明天還要早點起床呢。


    清早,楚曦精神奕奕地起來,金珠用玉球輕輕地在楚曦臉上滾著,她閉眼略養了養神,回憶著婚儀所需禮節,好在旁邊會有儀者引導。


    老周王妃乃是全福人,她仔細地給她指點妝容,宮中的嬤嬤下手輕又快,絞麵,上妝,好在此時並不流行舊唐的全白妝。禮服用的翟衣,親王妃冠卻承襲了花樹冠,楚曦戴的表示九樹九鈿的花樹冠。


    她戴上後,眉間貼了紅寶,顯得整個人雍容華貴,氣威更深一層,親王妃的威儀顯露無疑。


    正在這時楚老夫人走了進來,同老周王妃見禮,楚曦也謝過老王妃。


    “你可得叫我叔祖母了,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說來老周王妃還做過秦王之母元後的全福人呢,沒想到時過境遷,那個如風肆意的女子卻看不到親兒的婚禮了。


    “是,叔祖母。”楚曦忍住羞意,落落大方地喊道。


    “哎!”老周王妃極其滿意,從手腕處退下一個翠綠欲滴的翡翠手鐲,往楚曦手上戴去。


    “這邊算我的添妝了,不是改口賞的,等明日你再來拜見我,我還備了大禮。”


    “您啊,就寵著她吧!”楚老夫人打趣道,“有您這樣的皇室長輩,曦兒嫁過去我也放心了。”


    為人臣者哪裏敢找陛下這個親家的麻煩,不過皇室長輩和煦,晚輩們的媳婦們日子也就好過了。老周王陛下都要給他麵子,昔日皇侄們家庭不睦,宮中又沒有太後,反而老周王妃做調停的比較多。


    “謝過叔祖母。”


    長者賜,不敢辭。楚曦隻能謝謝老周王妃,送她到門口。


    楚老夫人大喜之日也沒說太多,隻說出嫁後,勿忘了家族和親人,該說的這十多年都說盡了,她知道楚曦心裏都明白。


    “我和楚昭商量過了,她的身份做正妃終是差了一籌,若你能湊合劍南道節度使之女嫁給淮王是最好的,這樣淮王的砝碼就更重了。”


    有一個節度使的嶽父,兵力強盛,陛下心喜,還有哪個皇子敢與他爭鋒呢?


    楚曦知道楚昭也急了,如今楚陽也出嫁在即,萬一惠帝指了一個對李煜毫無幫助的正妃,那局勢就會變得不明朗起來。


    若她能撮合周玉影和李煜,在李煜那裏又是大功一件,又顯得自己為了李煜大業受了委屈,隻會讓李煜更加疼惜她維護她而已。


    “可惜秦王空有個外祖父,卻沒有兵權。若他能掌控隴右和關內的兵力,淮王何愁沒有助力!你雖是秦王妃,可李煜才是真命天子,日後對昭兒多照顧,必不少你的好處!楚家好,你才能好!”


    楚曦聽著楚老夫人說著陳詞濫調,這會仿佛已經徹底放棄了楚陽似的,可是楚曦知道一旦楚陽能抓住李淙的心,不像現在這樣擺爛,楚老婦人肯定會動搖。


    這事楚曦知道,楚昭也知道,她隻能趁著現在讓楚老婦人求楚曦幫忙。楚曦說知道了,還囑咐老夫人讓她轉告楚昭一定要拴住李煜的心。


    楚曦終於順利出門了,秦王腿腳不方便沒有親迎,而是在太極殿等候,大婚儀過後返回秦王府。


    雖然麻煩,這卻是陛下恩寵,對這個兒子的偏愛和補償,他可是元後嫡子啊,可惜補償再多又如何呢?聖上厚愛,他們就接著,聖上不喜,也還得接著。


    聖京的百姓都一睹了親王妃的風采,十裏紅妝,抬頭都是宮中的禦賜,後麵才是她的嫁妝。光鋪子都有20多間,上好的水田加上封賞的達到2000多畝,家具都是南洋的黃花梨紅木,還有紫檀,珍寶更是閃瞎了眼。


    這還沒算現銀呢,母親將娘家之前在大房的分紅轉到了楚曦名下,剩餘的嫁妝給楚陽結婚綽綽有餘,而且因為楚陽嫁得好,流水般的珍寶又從林家進了楚家,還有多的。


    楚晨也讓嫡母多給兩個妹妹一些嫁妝不必顧念自己,自己是男兒自然可以出去拚搏一番事業,妹妹們卻隻能在皇室裏孤單奮鬥了。


    林若雪對這個兒子十分滿意,但也說既然記在她名下,她怎麽會不給楚晨留點東西,以後還要傳給自己的孫子呢。


    如今國公府三女得嫁皇室,楚晨的親事自然水漲船高,有些宗室流露出結親的意願,她正在慢慢挑選。


    她一說一定要給楚晨挑個好媳婦,雖然看門第,但也希望楚晨能選個中意的女子,說到時候讓楚晨看一眼,楚晨一聽羞得告退要去讀書了。


    等到楚晨背著楚曦出了門,他隻說了一句妹妹以後若受到欺負他,一定幫她找秦王算賬。楚曦心裏一暖,說了一句以後母親就靠你了哥哥,出嫁後也一定永遠記得自己是楚家人。


    楚曦和李旭兩人上承天地,下謝父母,相互對拜,就算禮成了。皇帝心甚喜悅,在宴會上賜婚禮部侍郎之女梅詩影為淮王妃,林允文為慶華公主駙馬,一下子恭賀聲不絕於耳,幾人高興幾人愁。


    楚曦隔著扇子看不清李旭的表情,沒想到他下手如此之快,才說想辦法攪散周玉影和李煜,陛下今天就賜婚了。


    她被送去秦王府的後院正殿,頭上的花冠隱隱壓得她抬不起頭來,自己都快僵硬了。


    金珠問是否要先把冠取了,楚曦搖了搖頭說:“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林貴妃看著柔弱,卻在很多方麵讓楚曦折服,她的花樹冠乃是九冠十二樹,可是今天穩穩地戴在頭上,儀態翩翩,絲毫不見費力。


    關於林貴妃她的規製和儀仗,反正朝裏吵了很多次,也沒個結果。除了份例,和皇後一樣,其他的大概比皇後次點,比吳貴妃高點,所以現在不倫不類的,她也泰然處之。


    “王爺大概還要晚點才從宮中回來呢?不妨先吃點東西。”


    銀珠端來高幾,金珠從侍女手上端過小菜,那侍女容貌豔麗,規矩卻好。楚曦放下扇子,吃了幾口粥,方才不再心慌。


    “王妃放心,金虎不會讓王爺多喝酒的。”


    “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玉樓,那年大荒王爺撿回來的,之前府裏都是我在管,如今王妃來了自然都交給王妃了。”


    楚曦見她並無炫耀之意,手指間有薄繭,放下心來。


    金珠銀珠卻為自己主子抱不平,難不成這姑娘以為王府是她的三分六畝地不成,什麽王妃來了便將王府交給王妃,誰是主子?


    “王妃,你可不知道這段時間把我憋壞了,我早就想回西北軍營了,沒事打下突厥多好啊!這地方哪裏都不習慣。”


    楚曦不曉得她這麽自來熟,隻見她趴過來乖巧地說:“您跟王爺說說,放我回西北吧。”


    “你怎麽不跟王爺親自說?”


    “我……我打不過於金虎!”


    玉樓憤恨不已,卻惹得金珠銀珠哄笑不已。


    “一來,大老遠就聽到你們在笑,說什麽呢?”


    玉樓聽到李旭的聲音,嚇得彈起趕緊跑了,楚曦趕忙把扇子遮好。


    李旭看到偷瞄的楚曦心裏敞亮,終於,她嫁給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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