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林若麒見過公主!”


    林若麒正準備叩拜,卻被李可兒止住。


    “你是楚二的舅舅,這禮免了罷。原是我強行要來打擾了你們家團聚,讓你們坐立不安了。”


    李可兒調皮地瞅著楚曦,眨巴眨巴眼睛,讓楚曦好氣又好笑。


    “公主就是如此,舅舅不必拘束。”


    “草民林允文見過公主千歲!”


    林允文是平輩,又白丁一個商賈出身,自然要跪下來叩拜,李可兒口稱免禮。


    林允文緩緩抬起頭眼睛垂下不敢直視李可兒,隻掃到她的禁步和裙擺,便慢慢退回一旁。


    李可兒卻不由自主地拽緊了手裏的馬鞭,移開了視線,楚曦隻感覺到她被李可兒挽住的胳膊一緊,不由自主朝林可兒望去,見她不在意地看向別處,耳垂卻通紅一片。


    她狐疑地看向規規矩矩站好的表哥,心裏轉了個彎。


    林若麒說自己今日不知公主駕臨,沒有備禮,實在罪該萬死。


    楚曦打圓場道:“舅舅不必客氣,公主最是純善,過後備一份由我轉交公主便是。另外,聖上千秋將至,公主也想尋一份壽禮,舅舅手上可有好東西?”


    “草民明日便列出來給公主細看。”


    李可兒慢慢回神過來說道:“我聽三哥說近日也要去找你,你那裏奇珍異寶可夠?”


    皇子皇女各大王府進獻的都是珍品,不能敷衍了事,要求極高,有些東西還不能重了樣,頂級的東西也就那些罷了。


    “草民每年都給各王府備了單子預備壽禮,請公主放心。皇子們進獻的和公主又有所不同,公主若想細看屈尊朱雀大街的奇珍軒和昌平坊的南園即可。”


    林若麒自報了家門,李可兒倒也聽說過這兩家,沒想到都是林氏長房的家業,想想除了他家別人家也湊不齊那些奇珍異寶。


    “你列了單子我勾了的都留下,你直接去找靖遠侯府即可,就說是我要的,會有人招待你的。”


    靖遠侯府是李可兒的外家,又隻她一個外孫女,她尚未開府並無私產。但凡她想要的都是吳貴妃和靖遠侯府掏錢,誰讓靖遠侯府富呢,世代在軍中,打仗剿匪發家致富嘛。


    “至於細看,我聽說南園有很多精巧的物件,如集市一般需要慢慢淘。楚二,這兩天陪我去一趟唄。”


    “我可沒空,我還要趕工繡壽禮,不如這樣,讓我大表哥帶你去好了,帶上我三妹四妹如何?我大表哥也下過幾次南洋,南園很多珍品都是他采買的,很多都能說出一二,這樣公主就不無聊了。”


    楚曦說得正中李可兒下懷,她哪有不同意的,林允文也表示這幾日有空願意陪同,正好皆大歡喜。


    沒想到到了那日,淮王成王和李可兒相約而來,一起浩浩蕩蕩去了南園。


    “主子,你真不去?難得天氣這麽好,出去走走多好啊,天天繡小心脖子眼睛疼。”


    “沒事的,我一定要在麒舅舅離開之前把它繡完。”


    楚曦看著眼前繡了小半的媽祖,在陽光下泛出淡淡地銀光,心底不知道怎麽地平和了下來,希望帝熙也平安吧。


    她心裏麵雖然能隱隱感應到它還活著,在一個遙遠的地方,可是不知道怎麽孤單起來,有時候進入係統空間空蕩蕩的再也沒有人和她拌嘴,做任務都沒啥心思了,所以她要讓自己努力平靜下來。


    “小姐,二門說霓裳坊的掌櫃來訪,給您送來了您要的絲線。”


    楚曦最近並未傳過信,何況送線的何必勞煩掌櫃的,派個女使即可,難不成是為了別的事?她突然想起了於成風那天說過的話,他主子還沒謝過她。


    “讓她來。”


    楚曦收起線,摸了摸脖頸,轉身走向院裏的亭子,看著水渠的錦鯉活動活動一下眼睛。


    “見過二小姐。”


    掌櫃的奉上精致的匣子,裏麵裝了各色絲線,然後遞上拜貼。


    楚曦拆開一看,字跡間帶著殺伐之氣,筆力透紙,果然如自己猜想的一樣,這位大皇子可不是在西北修身養性,哀怨自身之人。


    信中讓楚曦今日太白樓一敘,這太白樓鬧中取靜,各個院落清幽雅致,更有歌女舞女雲集,是文人墨客佳人私會的好地方。


    “你家主子倒是會選地方!”


    掌櫃的連忙陪笑,言主子說了必定要請二小姐賞臉,否則自己沒法交待。


    “你是有多大的臉麵,就算被責罰與我何幹?”


    “您即將成為霓裳坊的新東家,我這麽精明能幹的掌櫃不知東家可肯賞臉?”


    真是大手筆,這就是於成風說的主人家重謝?隻是這禮豈是好收的,不過別人不敢收,楚曦敢。


    太白樓又是楚家的產業,去一趟又何妨,他對京中消息倒是熟悉。


    “如此,現在去。”


    正好和楚昭李煜等人錯開。


    “家主已經恭候多時了。”


    他倒胸有成竹自己肯定會去,那就一會好了。


    待到楚曦到了太白樓的落花廳,院中一棵流蘇的花快要開盡,有一種頹廢殆盡的美。


    楚曦帶著維帽,長紗披地,頭上簪著通草芙蓉花,身著通袖大衫,肌膚隱約可見,風一吹隱約見皓腕間一抹翠綠,秋香色的百褶裙隱約湧起波浪,仿佛下一刻就要飛仙。


    李旭見流蘇樹下的美人,都說人如花嬌,可這一刻人比花嬌,其他都成了楚曦的背景。


    “楚二小姐。”


    楚曦抬頭看向前方,一玉樹臨風的男子坐在木質輪椅之上,雙手向自己作揖。


    曾經書上那些形容美男子的詞,在這一刻都不足以形容李旭,她想潘安在世也不過如此吧,特別是他那雙狹長的丹鳳眼,勾得人心癢癢,這是什麽禁欲男啊!


    “不知怎麽稱呼?霓裳坊的老板呢還是大皇子殿下呢?”


    楚曦微微屈膝,福了福身。


    “沒想到這世上還有記得我李旭之人!可惜啊,若我不瘸,你我當為良人。”


    楚曦笑了笑,站起了身。


    “可惜啊,我想當皇後!若大皇子康健,這世上恐怕並無楚曦立錐之地。”


    元後未死,又怎麽有今日盛寵的林貴妃以及自己這個未來的太子妃呢。


    “那你是希望我好呢,還是希望我不好呢。”


    “若大皇子安好,我倆必成佳偶。”


    兩人一見如故,心照不宣。


    李旭從來沒見過如此大膽的女人,眼中的自信能灼傷人。


    “可惜不能如曦妹妹所願了,你院中那閑落庭的名字是李煜提的,你我暮年,閑坐庭院,寓意挺好。”


    一句曦妹妹和閑落庭倒把李煜李淙的心思都捅了出來,顯得楚曦兩麵三刀,左右逢迎似的。


    楚曦臉色未變,李旭卻笑彎了眉眼,兩人終是相視而笑。


    “隻可惜李煜心有所屬,我願成人之美,另擇他人。”


    “李煜如此打你的臉,你不曾生氣?看來你的皇後夢要碎了。”


    “難不成你看中李煜?”


    楚曦有點吃驚,不由得懷疑上一世是他暗中支持李煜。


    “我也實在挑不出別人。”


    李旭攤攤手,仿佛和楚曦有一樣的苦惱。


    “男人嘛,不合則散,應該說是不管哪個皇子娶了我誰就是皇帝。”


    言中之意讓人驚駭,如此自信,如此風姿,這京中哪個貴女與之爭鋒。


    “前提是你不要出手。”


    楚曦慢悠悠地走過來,點了點李旭的雙腿,換做別人早就死了一百遍,可是此刻李旭隻覺得自己有種酥酥麻麻的感覺。


    “不如這江山換我來做,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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