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其琛在旁人看不見的角落裏,將李遂寧和皇後的談話聽的一清二楚,她說要罰自己,到現在也沒有見著是怎麽樣的罰。


    出宮的路上,沈其琛的馬走在馬車的一側,與之同行,沈其琛不止一次看見李遂寧摸過了自己的耳垂。


    想來哪有女子不愛惜自己的容貌和五官。


    沈其琛想著。


    第二日上朝時,朝堂之上吏部尚書便上奏推薦了接任江洲知府的人,而謝之庭卻並未發言,眾人都道他與吏部尚書素來不合,雖各司其職各就其位,但意見相左之事頗多,爭議不斷,以至於被認為吏部尚書是敵對李遂寧一派的,這次也難得的沒有出言反駁。


    “既如此,眾卿家沒有其他人選的話,此事就交由左卿去辦了。”


    “臣領旨。”


    下朝後,幾人跟著謝之庭一道走著,前麵就是吏部尚書左行。


    “大人今日為何不向陛下舉薦?讓這左大人撿了個便宜。”


    “這算什麽便宜?江洲也算不上什麽好去處。”


    “那倒也是,此去上任必然事務繁多,不是件好差事。”


    “左大人有合適的人才,本官豈能阻止他為陛下解憂呢。”


    謝之庭笑著說。


    “謝大人一心為陛下,下官等也理應效仿。”


    “我看謝大人莫不是想著駙馬還在江洲,隨便誰去,隻要能將駙馬替下來便可吧。”


    左行也停下來,看著謝之庭幾人,聽著他們在身後議論紛紛,實在是聒噪。


    “莫不是本官今日未與左大人爭辯一番,左大人還有些不適應?”


    “謝大人哪裏的話?不過是謝大人如此沉默倒是少見。”


    “左大人都意思本官也知曉了,下次必定據理力爭,還望左大人此次仔細用人,勿讓陛下失望才對。”


    “這就不勞煩謝大人擔心了。”


    看二人如此劍拔弩張的樣子,其他人也不敢再聽下去了,便也馬上告辭走了。


    “你看,這謝大人和左大人又在爭辯。”


    “走吧,這二位不合已是眾人皆知的事情了。”


    “哎,走吧走吧。”


    謝之庭也不再搭理他,掠過他便走下了台階。


    “公主,宮裏送了消息來。”


    惜夏將收到的信封交給李遂寧。


    “公主,進屋裏坐吧,這外頭風大。”


    “這花瞅著就剩葉子了。”


    “公主去往江洲也近一月有餘,這花期早已經過了。”


    “與尋常綠植一般,沒有獨特的價值,便沒有留在這裏的餘地了,叫阿護來端走。”


    “是,奴婢稍後就叫沈護衛來。”


    李遂寧展開書信來看。


    “父皇已經有了前往江洲任職的人選了。”


    “那很好,駙馬就可以回來了。”


    “嗯,他那邊應該一切都好吧。”


    “駙馬能力出眾,定不會出問題的。”


    “行了,你下去吧,我自己呆一會兒。”


    “是,那奴婢稍後讓沈護衛來取盆栽。”


    “嗯。”


    李遂寧還在查閱這關於塗丘和江洲記載,雖然水災的問題解決了,但是事情已經發展到江石丟了性命,那麽這個地方一定有別人不知道的秘密,這秘密緊要到可以棄百姓的性命於不顧。


    隻是這兩日查看了許多記載,也沒有發現這兩個地方的特別之處,像是遇到了瓶頸,令她很是苦惱,連沈其琛來了也沒有發現。


    “惜夏說你找我有事。”


    “你不能先發出些聲響來嗎?”


    李遂寧還真的就被他悄無聲息的進來嚇了一跳。


    “原來是我的問題。”


    李遂寧不再理他,隻是又投入進了翻閱書籍裏麵去。


    沈其琛自己走上前去,看了兩眼,他視力一向不錯,看見了重點。


    “怎麽還在查塗丘之事?”


    “江石好歹是朝廷命官,這突然橫死必然要查個清楚。”


    雖然大家都知道這其中的緣由,知道何人動的手,但是沒有證據就無法打壓到對方,也無法空口無憑的給對方定罪。


    “你應該不是想查死因吧?”


    “你又知道?”


    “我猜你查對方對塗丘下手的原因,看樣子還沒有頭緒。”


    “這問題有些棘手。”


    “這事情交由你辦了?”


    “嗯,我自己辦才有把握不出錯,且能一擊致命。”


    “你為何一定要打壓對方?”


    沈其琛還是有些好奇。


    “你猜我沒有手足,那最後的權勢會到誰手裏?”


    “你這樣問我我必然知道答案。”


    “他要打壓我還不允許我反抗不成?我更加要使他沒有反抗的餘地。”


    “他是你皇叔,為何你們之間敵意這樣大?”


    “皇叔?沒有利益可爭的時候才是長輩,有利益的時候哪裏來的什麽皇叔不皇叔的。”


    “聽起來這裏麵有故事。”


    沈其琛又想到了那一日他聽見的對話,對方顯然對李遂寧也沒有什麽仁慈可言。


    “不該打聽的別打聽。”


    “那什麽是我能打聽的?比如你有沒有野心?”


    要是眼神可以刺穿對方,李遂寧的眼神早就將沈其琛刺了個千瘡百孔。


    “這眼神可真是嚇人。”


    “趕緊帶著這盆栽離開我的視線。”


    李遂寧敲了敲那株九裏香。


    “看出來了,公主可真是個薄情的人。”


    沈其琛端起盆栽便出去了。


    被他打亂思緒,現下變得更煩了。


    沈其琛將這盆栽放在自己的窗台上,所幸位置夠寬,室內實在不適合養殖這個,誰知道李遂寧什麽時候想起來又要這盆栽了,還是得小心看著。


    沈其琛想起了什麽似的進了屋,再出來的時候手裏拿著信紙,又看了看李遂寧的院子就在旁邊,稍後直接將信壓在了那盆九裏香的花盆底下,然後進屋裏關上了門。


    自有人來取,他距離李遂寧最近,若是引來信鴿,也不確定會不會引起她的注意,還有她那些神出鬼沒的暗衛,況且她的院子本就多人在盯著,包括旁邊的自己。


    第二天宮裏傳來消息,前往江洲上任的人已經出發了,速度快些的話三日便可到江洲了。


    “你帶著暗衛,一起尾隨者他們去,務必把人安全送到江洲。”


    李遂寧叫來了沈其琛,江石的死就是前車之鑒,何況這人還沒有上任,在途中出事也不沒有可能,畢竟對方想拿下塗丘的想法已經暴露,想把人再一次換成自己的人也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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