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看呆了,李寒衣心頭有了幾分竊喜,暗暗又誇讚了兩句尹落霞的眼光。


    青蔥的五指晃了晃,見他還是沒有回神。


    想了想,李寒衣自他手中取走了那柄湛盧劍。


    “別看了,快回神了……”


    “劍都被人取走了,還不知道。”


    寒鐵反光的劍鞘在李玄陽眼前一晃而過,青衣女子再次問道。


    “此時它可以出鞘嗎?”


    少女的聲音很好聽,就像山澗溪水,流淌而過,帶著一種特有的清靈之氣。


    醒悟過來的李玄陽,撥開貼在嘴唇上的發絲後,喜笑顏開。


    “沒事的,裏頭劍氣已經活過來了,每日皆在消耗。”


    “拔不拔,都影響不到了。”


    李寒衣細細感應了一下,確實與自己腰中的乘勝萬裏遙狀態完全不同。


    轉念她蹲下了身子與男子盤坐的身影持平後,柔聲問道。


    “你還有劍可以用嗎?”


    “萬裏遙,要不先借你……”


    李玄陽愣了一下:“……嗯,你不喜歡萬裏遙嗎?”


    “我看你現在還是用的聽雨劍。”


    “剛好,我明日要回一趟莊子取劍,要不把鐵馬冰河給你帶回來吧。”


    青年的目光終於是舍得從那仙子的絕世美貌上挪走了,看向她楊柳腰肢上頭掛著的白紅玉質劍。


    絕美的女子躲了躲那盯著腰肢的熾熱目光,開口言說道。


    “……不是……不喜歡,是……很喜歡,喜歡到不舍得用。”


    聞言,李玄陽又調笑道,“既然很喜歡的話,那你不怕它和承影湛盧一樣嗎?”


    望著玉劍,李寒衣貝齒咬著一點朱紅的水嫩櫻唇,又輕聲答道。


    “怕,但是如果它是為了護你周全的話,值得!”


    女子不由地回憶起那日他兩次出劍湛盧的危機之刻,一對桃花美目之中盡是真誠與篤定,心頭再一次確認道。


    是的,值得!


    女子的聲音很好聽,宛若珠玉金石,字字入耳傳達至青年心底深處,又被暗暗珍藏了起來。


    此刻連崖間都山風都吹不散青年劍客臉上掛有的笑意,甜似蜜糖一般。


    李玄陽佝僂起來的後脊背挺直,這一下兩個好看的臉龐拉得極近。


    李寒衣甚至從他倒映的瞳孔裏清晰地看見自己。


    他眼裏看不見春風,看不見冬雪,能看見的隻有一個被稱為仙子的李寒衣。


    星眸裏閃了又閃,一顆心最真切的表達從眼神的交匯中傳遞了過去。


    “我說你也太會了吧,我都已經快要淪陷了……”


    男子身上沒有什麽特殊的香氣,有的隻是那股令人安心的氣息。


    秋水銜波,霞飛滿臉映山紅,李寒衣意識到兩個人幾乎貼在了一起。


    她急忙向後退半步,晃神期間臉上不自覺掛上的笑顏,許是被青年感染了。


    李玄陽見這個女子又微微抬首偷瞧,臉上一副嬌羞受驚的兔子模樣,看起來有種欲說還休的別樣矜持。


    原來和仙子相戀了,會是這種情況啊……


    李寒衣理了理被風打散的發絲,這才發現自己的唇角一直時楊上揚的,她稍作鎮定的看向李玄陽。


    “你一直都是如此與對女子說話的嗎?”


    見李玄陽不說話,擠眉弄眼地在那裏苦思冥想,已經預料到了他之後的話語一般。


    不由得莞爾輕笑,娘親說的對,一個能讓你在不經意間便會笑起來的男子,那便是極好的。


    故作沉吟了片刻,李玄陽見她樂了後,開口說道。


    “是啊,從前我夢裏的姑娘她披著紅蓋頭。


    “雖然我認不出來,但對她說了好些個話語,我知道她是我的新娘……”


    “再後來,一個女子劍仙闖了進來。”


    “她一來啊,我的心思便控製不住得湧向她,我知道以後她會是我的新娘……


    青年眼中星河滾燙,好生打量著獨屬於自己的那份人間理想……


    李寒衣明明平日清冷如月霜的女子,害起羞來卻堪比滾燙星河。


    小臉粉霞道道,如同浪花一浪疊一浪……


    李玄陽前行的腿腳還沒邁開,口中字音剛落一息時間……


    仿若接收到關鍵信息的李寒衣臉上溢出的熱氣,那迅猛山巔風的清涼已經壓製不住了。


    似羞似怕,李寒衣足尖一點,想要急忙向後退去。


    “噠……”


    腳尖點踩的那一下,看似輕巧,實則力量凝實不散,布包上的斧刃顫動,隨即滾落山崖。


    “呀……”


    女子腳步踉蹌不穩身形崖沿一則,口中下意識輕呼出來。


    心頭略有些錯愕,即使看不出有什麽危險,李玄陽還是起身接住了她。


    暖玉春香入滿懷,淡淡幽香撲鼻來,懷中女子好似天生便沁入三分桃花香。


    懷中玉人身若輕煙,軟似無骨,柳腰婀娜,容貌俏麗。


    李玄陽感受到女子微微有些掙意的舉動,兩隻長臂略鬆開了一些,沿著她的柳腰,扶正了她的身形。


    隻是女子柔順的身子還斜倚著他的手臂上,他可不敢真的全鬆開。


    不然要是真的讓某個著名大劍仙摔上一跤,那到時候場麵可就尷尬了起來。


    “咚……”


    那柄木斧自崖頂墜落,連帶著巨大的衝擊破開了洱海那平穩的湖光鏡麵,激蕩起無數的浪花與漣漪。


    一聲震響也驚醒了漸漸陷入那舒適安寧旖旎氛圍內的李寒衣,慌忙撐著李玄陽的手,離開那懷抱之中。


    待到她站直了身子,這才扶著被撞到的尾脊骨處輕輕撫容揉。


    看到她臉上瞬息閃過的痛色,李玄陽皺著眉頭自視了一圈。


    他不是易豎家,所以應該又是九霄這個家夥。


    為什麽說又呢,也因為上一次的南宮仆射也有同樣的舉動。


    “鐺……”


    難得畫著精致妝容的李寒衣看見李玄陽拍了一巴掌劍鞘,小臉露出了幾分疑惑。


    “鐺!”李玄陽又是一巴掌上去,“欺負二城主?”


    “信不信,下次拿你來拔劍啊,小子!”


    雖知是假話,但女子羞澀的目光仍舊是垂在地麵,靈巧的手掌中的湛盧劍鞘來回翻轉著,緩解心裏的緊張。


    “錚……”


    好一會兒痛意散去與心境漸穩,她手上默默拔出了湛盧劍……


    低頭看去,這柄名傳天下的寶劍,此刻仍舊是寒鋒凜凜,古樸大氣!


    湛盧它無暇的劍體已經布滿了裂紋,隻是劍意與劍氣依舊散發著熠熠神采,令人心生敬畏!


    身為劍仙,李寒衣自是愛劍之心,不由地滿臉心疼地說道。


    “好可惜……”


    仿佛不敢多看,緊接著她將湛盧又送回了寒鐵鞘中,隻是輕柔至極,好似生怕再給它帶來任何的傷害。


    抬起頭來,李寒衣對著他問道。


    “後來,那柄承影呢?”


    “怎麽了?你想要鑄劍?”


    先是反問了一句,李玄陽才回答道,“在山下,這趟特意給帶出來了,準備去找個靠譜的劍師看看能不能給修補或者重鑄吧。”


    沒有回答李玄陽的問題,她又問起了其他事情。


    “以這柄湛盧的狀態,現在已經斬不出那天仙一劍了吧。”


    言辭間雖然帶著疑惑,但口吻卻好似已經認定了一般。


    李玄陽點了點頭,口氣帶有幾分苦惱。


    “嗯,可能是我學得不對勁吧,這九霄拔劍術每每出鞘,人或劍總要傷一個。”


    “完全可以說,劍出即兩敗……”


    ”畢竟越境的劍術有點代價也合理,倒也沒什麽好抱怨的。”


    嘴上說著不抱怨,心裏多少還是有些的,一來家裏窮,二來他也心疼如此好劍。


    李寒衣默默不言將腰間斜插著的聽雨和萬裏遙取下來,她用目光深深地把兩柄劍刻在心中。


    嘴上寬慰了他一句,“有舍有得,萬物輪轉不止,此乃天理常道。”


    隨後,藕臂一展把它們遞交給了李玄陽。


    “你,這是給我的?”


    “嗯!”


    看著李寒衣重重點下的腦袋與誠摯的目光,李玄陽會心一笑,明白了女子的心意後他沒有任何的推脫,選擇欣然受之。


    聽雨劍被收入腰中,他身上的劍還是兩柄,萬裏遙把持在手中來回摩挲著那股白玉溫軟細膩的觸感。


    視線從一身縹緲青衣的女子落到地上的布包,再到萬裏遙之上,李玄陽不由在心頭遐想了起來。


    我還是格外期待,李寒衣這樣絕世的女子,穿上係統獎勵的鳳遨九天時配乘勝萬裏遙的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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