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二鳳繼續講述:


    “我們在溪水村過了五年,就搬回老家來了。回老家一方麵是我想父母,另一方麵我們也自私,怕馬駿回來要孩子。我們把這個孩子當親生孩子,誰知我們回來三年後我懷了孕又生一個兒子,但是我們仍然疼他如親生。我們給孩子起名何夢梅就是為了讓他記住他媽媽,可是我們在他長大後也不知怎麽對他說,又怕對他說了不知結果會怎麽樣,我們怕失去這個好孩子。”


    冷雲抽泣著說:“阿姨,夢梅是好孩子,無論如何他都會是您們的好孩子。我們冷家感謝您們為我小姨撫養了孩子,我為小姨的死而傷心,我也為小姨還有一個夢梅這樣的孩子而高興。謝謝您們!”


    正說著話,何夢梅回來了。


    “我看車子是雲姐的車子,雲姐來了也不給我打電話。”


    說著話走進來,笑嗬嗬地看了看丁雪梅,又看了看冷雲,看出來氣氛不對。


    “怎麽了啊?你們怎麽像是流淚了,出什麽事了麽?”


    冷雲一下子抱住何夢梅,哭到:


    “你還不知道你是我的親兄弟啊,我說我看你那麽親切呢?原來我們是姐弟啊!”


    何夢梅愣住了,他拍著雲姐的後背說:


    “雲姐咋了,說什麽胡話呢?”


    他看向丁雪梅,丁雪梅也眼睛紅紅地說:


    “是真的,你是冷雲阿姨的兒子!”


    “胡說什麽?怎麽可能呢?”


    他目光轉向媽媽,才發現媽媽也在流淚。他看了看父親,父親看了看他目光又轉向別處。


    他輕輕地推開雲姐,坐到媽媽的身邊,他晃著媽媽的胳膊,焦急地問:


    “媽,到底怎麽回事?雪梅說的是真的麽?”


    媽媽流著淚對他說:


    “是真的,孩子,媽媽對不起你,一直都沒有告訴你,我和你爸也不知道怎麽辦啊!”


    何夢梅好像做夢一樣。


    “媽媽,你好好把情況再給我說一遍,我想親耳聽你說,我的身世。”


    丁雪梅把一杯茶遞給阿姨,阿姨一口喝完杯裏的茶水。然後她又開始從頭到尾把故事詳細地說了一遍。


    當媽媽說到冷梅最後的遺言:這孩子就托付給姐姐了,你就當自己孩子撫養。我也沒什麽東西給他,這把琴就給孩子留做紀念吧!


    何夢梅突然想到那片荒山野嶺,那個孤墳。他抱著頭嚎啕大哭,邊哭邊說:


    “您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啊,二十八年了,她就在那荒郊野外,在那枯草堆裏,成為孤魂。我常常做夢,就夢到那片荒山野嶺,就夢到有幽魂哭泣。我整夜整夜睡不著,我不知怎麽回事,所以我渴望早點去掃墓,可那年你早不受傷晚不受傷,偏偏到清明時候受了傷。


    何夢梅哭泣著數落母親,冷雲也哭泣,丁雪梅也抱著何夢梅哭。


    徐二鳳也邊哭邊訴說:


    “媽媽對不起你,我和你爸說過等你大了告訴你的。可等到你大了,我們也不知如何對你說。媽媽也自私,媽媽怕失去你啊!”


    何夢梅站起來,端起茶幾上的一杯茶,一飲而盡。然後誰也不看,走進裏屋,插上門。


    誰都不知他在裏麵幹什麽,大家喝茶,低聲說話,也不知如何是好。


    冷雲忽然覺得該給奶奶匯報情況,她走出去,坐到車裏。她怕奶奶聽不清,或者會激動,她打給媽媽。


    “媽媽,我給你說一件天大的事,你要冷靜地聽。”


    “行,什麽天大的事?”


    “我給你們說過的那個小夥子何夢梅,原來是我小姨的孩子。我小姨當時在何家並不是養病,而是躲在他家養胎。後來因為產後大出血而去世的。”


    “是真的?你小姨有個孩子,是你小姨和馬駿的孩子麽?”


    “是的媽媽,我咋感覺你不驚訝呢?”


    “你前幾天說何夢梅小你三歲,我就有所懷疑了。謝天謝地你小姨有個骨血在世也是對你奶奶一個安慰,我得好好給她說說。”


    冷雪慢慢把情況說給母親聽,冷金豔又大哭一場,馬上要冷雲把小姨的孩子帶回冷家。冷雪勸導母親:


    “你咋這麽急呢?這事不能這麽辦,人何家養育他二十八年,人家在那邊還有工作,豈能你想咋樣就咋樣?”


    “那叫他過來讓我看看行吧,要不然我們開車去看他。”


    “您忍忍吧,會看到的,目前那孩子思想轉不過來,把自己鎖在屋裏呢!”


    “咋回事,我們冷家也不會辱沒了他!”


    “不是的,聽說埋怨他父母不早點告訴他呢!”


    “唉,也要理解人家,誰辛辛苦苦養活這麽好一個孩子,願意放飛了啊!”


    天黑了,何大奎夫婦弄飯吃,喊何夢梅出來吃飯,他不吃了,何慶雲回來了,五個人默默吃飯,吃過飯後,坐著喝茶。


    過了一會聽裏麵有了動靜,以為他會出來,不料在裏麵拉起了二胡,用他買的那把。琴聲幽咽,低沉悠長,如泣如訴,冷雲和雪梅聽著聽著也哀傷起來,隨著那琴音淚水漣漣。


    過了一會,丁雪梅過拍門。


    “夢梅,你開門啊,雲姐還在這兒呢!”


    何夢梅說話了:


    “我現在就想一個人待著,你帶雲姐去賓館開個房間休息吧。”


    丁雪梅無奈,和雲姐告別叔叔阿姨,去賓館開個房間與雲姐一起休息。


    第二天吃過早飯,又回到何夢梅家,徐二鳳說,早晨起來解個手洗洗臉又關門了,也不吃飯能不餓麽?說著話又流淚。


    何大奎騎車去找張坤,他想夢梅一定會聽張坤的話。當何大奎把情況給張坤兩口子一說,張坤和淩雲燕都大吃一驚,沒想到夢梅還有這樣離奇的身世。


    張坤急忙開車帶著淩雲燕與何叔來到何夢梅的家,他們見過丁雪梅但是沒有見過冷雲,淩雲燕肯定是要和兩位美女聊幾句的。通過丁雪梅的介紹,冷雲知道,張坤兩口子是何夢梅最敬重的人。


    張坤走到夢梅的房門前,敲了敲門,喊一聲:


    “夢梅開門,大正月的,你雲姐一千多裏跑來,你就這樣待人家麽?”


    沒有動靜,又敲門,又喊到:


    “開門夢梅,我給你說兩句話。”


    停了一會,門打開了,大家看到一個很憔悴的何夢梅。


    幾個人進來,丁雪梅看到說桌上,有毛筆寫的幾行字,她拿起來和冷雲一起看。上麵寫著:


    二十八載一夢醒


    神筆難畫親娘麵


    琴聲切切聲不聞


    江南遠


    梅花點點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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