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有這方麵的資源”?


    李存孝的思緒還在圍棋中,對老人的問話毫不在意,畢勝男卻對老人的問話很敏感。


    “有點,不多”。


    老人隨口一說,終於落子應對。


    “那,老爺子能不能幫我們引薦一下”?


    畢勝男說完,用腿靠了靠李存孝,李存孝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可是可以,就是不知道你這位…老總有沒有興趣”。


    老人頓了一下,他不知道李存孝的姓名,也不知道兩人的關係。


    “有興趣,有興趣!他姓李,李存孝,是興華飲片公司的董事長,也是群力物業公司的老總”。


    畢勝男忙不迭的向老人介紹李存孝,怕他沒聽過飲片公司的名號,又加了一個物業公司老總的頭銜。


    其實教學實驗醫院的名氣現在很大,但李存孝不願意蹭醫院的熱度。


    他認為自己隻是投了點資(本金已經收回),真正讓醫院出名的,是那些勞心勞力的醫護人員。


    “哦,群力物業公司?小姑娘你也是物業公司的”?


    老人顯然知道物業公司,起碼聽說過。


    “我不是物業公司的,我是蜀人劇團的,蜀人劇團也是我們李總創辦的。他還有一家建築公司,一家門窗公司,一家律師事務所”。


    畢勝男一口氣報出了李存孝的家底。


    自從李存孝誇獎了她以後,畢勝男的打扮越來越年輕化,老人叫她小姑娘,她感到心花怒放。


    “你是蜀人劇團的老總”?


    老人一下子來了興趣。


    “我不是老總,我隻負責外務工作,是劇團的後勤保障”。


    畢勝男謹記李存孝的囑咐,隻負責外務和財務,不插手內部業務。


    “後勤好啊,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後勤工作很重要”。


    老人落子應對後,李存孝見招拆招,也很快落子,老人又陷入“長考”。


    “能不能幫老頭子搞到好位置的票”?


    老人不知道怎麽落子,幹脆和畢勝男聊起了天。


    “沒問題,老爺子貴姓”?


    對弈變成了聊天,李存孝隻好放下手裏的棋子。


    “免貴姓呂,雙口呂。呂方正,一個退休的老頭子”。


    老人現在聊天的興致比下棋高,因為這一局他下得有點難。


    “老爺子,這是我的名片,以後你想看戲了,就給我打電話,我給你留最好的位置”。


    畢勝男從坤包裏拿出一張名片,雙手遞給老人。


    跑外務的人,名片隨身攜帶。


    “畢勝男,好!有花木蘭的氣概”。


    老人接過名片,看了一眼,喜笑顏開。


    “把李總的電話也寫上,老頭子想下棋了就找他”。


    老人又把名片還給畢勝男。


    畢勝男的坤包裏,居然有筆!


    “畢姑娘幫我買票,李總陪我下棋,認識你倆真不錯。來來來,繼續下棋”。


    老人再次接過名片,揣進兜裏,還拍了拍。


    李存孝今天開局不錯,中盤很穩,隻要官子階段不出錯,就穩操勝券了。


    隻是畢勝男一會兒用腿靠自己一下,一會兒用腿靠自己一下,是幾個意思呢。


    是想急著回家嗎?10點鍾還不到,急著回家幹嘛呀?你總得讓我把這盤棋下完嘛。


    官子階段,老人一著不慎,一條“大龍”被困,老人一路衝殺,李存孝圍追堵截。


    最後,老人的“大龍”靠“劫活”脫困,李存孝卻占盡便宜。


    勝負已定,老人堅持要數子,看自己到底輸了多少,結果是輸了五目半。


    “老爺子,都是一勝一負,平分秋色,哈哈…”


    李存孝忍著腳麵被畢勝男踩著的痛,強笑著站起來,對老人微微躬身道。


    “你棋力不錯,老頭子雖敗猶榮,時候不早了,今天就到此為止。明晚有空再來,老頭子天天都在”。


    結賬的時候,李存孝搶先去,被老人製止了。


    老人一句不要壞了規矩,李存孝隻好作罷。


    “你為啥子老是靠我,最後還踩我一腳喃”?


    一進車裏,李存孝就問畢勝男,剛才老人在場,李存孝不好問。


    “你硬是個豬腦殼,專心開車,等會兒回去給你說”。


    兩人回到家,洗漱完了回臥室。


    畢勝男莫名其妙的生氣,李存孝不敢挑逗她,乖乖的上床半躺著,等待畢勝男的暴風驟雨。


    “我問你,人家老爺子問你有沒有做過部隊的工程,你為啥子莫得反應”?


    畢勝男一上床就揪著李存孝的耳朵問。


    “痛、痛、痛,我反應了的啊,我不是說我沒做過嗎”。


    李存孝捏著畢勝男的手,把它拉下來,握在手心裏,委屈的說道。


    “你反應個屁!你看不出來,還聽不出來啊?部隊工程,哪些人有資格提”?


    老人突然提到部隊工程,李存孝也很奇怪,隻是心思在圍棋上,也沒多想。


    “你的意思,老爺子是軍人”?


    看老人的言行舉止,倒是有幾分軍人的氣度。


    “不但是軍人,而且還是級別很高的軍人,因為我從他身上看到了家公(外公、姥爺)的影子”。


    畢勝男的家公,退休的時候是師級幹部,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


    “真的嗎”?


    李存孝雖然崇拜軍人,但卻沒機會接觸他們,畢嘯天是他唯一接觸過的現役軍人。


    “當然是真的,我一直提醒你手下留情,你一點反應都沒有,還差點屠了老爺子一條“大龍”,你可真行”。


    原來你用腿靠我,是讓我放水啊,我還以為你想早點回去呢。


    “那我下次讓著他”?


    下圍棋放水太容易了,故意無視對方的“陷阱”,讓對方得逞,他會為自己的陷阱洋洋得意。


    “用不著了,他既然要了你的電話,就會聯係你,你刻意去巴結他,反而讓他輕視你”。


    畢勝男又給李存孝講了很多家公的事。


    講完了一拍李存孝的肩膀,說了一句“睡覺”,就把燈關了。


    她就這樣放過我了?李存孝躺在畢勝男身邊,賤賤的想。


    天剛拂曉,一夜好夢的李存孝抱著畢勝男豐腴的身體,聞著她誘人的體香,開始有了反應。


    就在他想采取行動時,畢勝男一個大翻身,泰山壓頂般的騎在他身上,一場持強淩弱的“悲劇”在黎明前再次上演!


    等畢勝男哼著小曲出門後,李存孝才懶洋洋的起床,他上午要去一趟省法院,和柳阿姨談談法律援助的事。


    省法院的大院禁止外來車輛入內,李存孝得在附近找停車位。


    到法院隻用了二十分鍾,找車位已經花了差不多十分鍾了。


    好不容易看到前麵一輛車離開車位,李存孝趕緊開過去,準備側方位停車。


    剛剛掛上倒檔,就從倒車影像裏看到一輛紅色的“別摸我”跑車,斜插進停車線,擋住了李存孝的看好的位置。


    “不好意思,我也要停車,這個位置是我先看到的”。


    雖然李存孝下車時很生氣,還在車裏爆了一句粗口,但他來到“別摸我”跑車旁邊,敲了敲車窗,還是很有禮貌的對車主解釋。


    車窗落下,車主是位年輕的女子,一頭黃發,筆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超大的墨鏡,嘴裏嚼著口香糖,臉蛋倒是清秀,就是嘴唇的口紅太豔,兩隻大耳環大得很誇張,低胸毛衣被安全帶勒著,兩座山峰特別突兀。


    一個十足的太妹!


    “麻煩你讓一下,這個位置是我先看到的”。


    見車主是個女子,李存孝又禮貌的解釋了一遍。


    “大叔,你看到對麵的銀行了嗎”?


    女子的聲音倒是好聽。


    李存孝回頭,對麵有一家銀行。


    “看到了,你啥意思”?


    李存孝莫名其妙,搞不懂女子是啥意思。


    “你看到了銀行,銀行就是你的嗎”?


    哦草,人才啊!


    一句話懟得李存孝一愣一愣的。


    “這是公共停車位,我在你前麵看見,所以該我停”。


    和女人講理很累,但還是得講。


    “憑啥子該你停?憑你年齡大嗎”?


    女子無動於衷,根本沒有商量的餘地。


    “你信不信我把你拖出來”?


    畢勝男說過,對有些人,拳頭比講理有用。


    “我不信,除非你是流氓”。


    女子梗著脖子,毫不示弱。


    “我早就不是流氓了”。


    李存孝咬牙切齒,其實他不可能把女子拖出來。


    “那你是啥”?


    女子一愣,問道。


    “我是臭流氓”!


    李存孝希望女子能被自己的凶神惡煞嚇到。


    “那你流氓一個給我看一哈喃”。


    女子打開車門,走了出來。


    短皮裙、黑絲襪,大長腿加上“恨天高”,足足高出李存孝一頭。


    光天化日,繁華路段,周圍的行人已經注意他們了,過往的車輛不停的摁喇叭。


    “算你狠”!


    李存孝灰溜溜的回到車上,隻好重新去找停車位。


    和柳阿姨的談話很愉快。


    其實法律援助的事,周天俊就可以來處理,但柳阿姨說好久沒有見到他了,讓他親自來,隨便聊聊天。


    柳阿姨問了他畢業論文的事,又問了歐陽淼淼在飲片公司的表現,李存孝當然是報喜不報憂。


    柳阿姨希望李存孝多壓壓歐陽淼淼,她說除了歐陽老爺子和李存孝,誰也降不住歐陽淼淼。


    “她小時候跟著我們在郊縣,被我們寵壞了,好在有她爺爺及時糾正,不過隻要她不走歪路,她爺爺也由著她,你現在可不能再由著她了”。


    柳阿姨送李存孝出來,再次叮囑他。


    畢勝男去外地洽談劇團的演出計劃了,蔣三妹和趙婷婷帶著人去西昌參加工程驗收了。


    李存孝想回縣城,又怕老人打電話約棋局。


    開著車漫無目的的圍著天府廣場轉了一圈,想起了顏教授,女兒論文完成後,想到實驗醫院來實習,正好讓顏教授安排一下。


    “你不會是來趕飯點的吧”?


    顏教授看了一眼手機,對走進辦公室的李存孝說道。


    “還真讓你說對了,肚子餓了就想到你這裏來蹭頓飯”。


    顏教授一說趕飯點,李存孝還真感覺餓了。


    “附近新開了一家缽缽雞飯館,聽說味道還不錯,今天去嚐嚐鮮”。


    兩人步行到缽缽雞飯店,點了一份缽缽雞,一份火爆腰花,一個素湯,都不喝酒。


    “今年各郊縣疾控中心有一批事業編的招聘計劃,正好對口她的專業,我安排你女兒先去疾控中心實習,等著參加考試”。


    這樣也好,女兒不願靠他,他也不希望女兒靠自己。


    吃完飯,又聊了一會兒貧困患者的事,有些犯困的李存孝回到家裏補瞌睡。


    擔心老人來電話,就沒有關機。


    結果一覺醒來,也沒人打擾,看看手機都四點過了。


    洗了把臉,正準備出門(也不知道上哪去),歐陽淼淼打來電話,問他什麽時候回來。


    “我可能明天回來,你有啥子事”?


    蔣三妹和趙婷婷都出差了,說好的在門窗公司待幾天也隻好提前結束了。


    畢勝男也不在(劃重點)。


    事務所那邊,周天俊運作得風生水起,自己去有幹政的嫌疑。


    劇團也不能去,大家都在緊張的排練,他一去打亂人家的節奏。


    要不是昨晚畢勝男對老人的一番分析,他現在就想回去。


    “想你了,算不算事啊”?


    現在是上班時間,看來歐陽淼淼還沒進入工作狀態。


    “歐陽淼淼,現在是工作時間,如果你覺得工作乏味,或者幹不下來,就回學校讀書,虧我剛才還在你媽麵前表揚你”。


    李存孝一直覺得,如果你對工作不滿意(包括薪資待遇),要麽你就大膽的提出來,尋求改變,要麽你就安靜的走開,另謀高就。


    千萬不要消極怠工,耽誤了別人,浪費了自己。


    “我真的想你了”。


    歐陽淼淼帶著哭腔。


    “我把小路姐分派的工作都做完了,就想打電話問問你什麽時候回來”。


    三年半的相處,歐陽淼淼已經習慣了有李存孝在身邊的日子。


    “好了,不哭哈,我明天回來請你們吃幹鍋”。


    李存孝改變了語氣,上班沒幾天,自己就訓了她幾次,是有點過了。


    “是不是我喝醉酒出醜了,你就不喜歡我了”?


    沒有經曆過社會風吹雨打的人,在處理人際關係時,總是看不到重點。


    “沒有的事,你在學校裏好好學習,我們都喜歡你,你安心工作,我們也會喜歡你”。


    自己剛參加工作時,也是忐忑加多疑,生怕做不好工作,害怕得罪了同事。


    掛了歐陽淼淼的電話,還沒把手機揣進兜裏,一個陌生電話打來了。


    “小夥子,晚上有沒有空,繼續殺一盤”。


    摁下接聽鍵,還沒來得及說聲“喂”,老人歡快爽朗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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