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攜執律師事務所”開業的時間,選了個很光棍的日子。


    2016年11月11日。


    攜執,取獬豸(xie,zhi)的諧音,有攜手苦主,執著而為的意思。


    獬豸,華夏古代神話中,代表正義的神獸。


    周天俊問李存孝,開業日子是不是有啥特殊意義,李存孝說沒啥意義,就是翻開日曆隨便看了一眼,覺得這個日子很順眼。


    其實李存孝是有想法的,這天是星期五,他請一天假,可以多待兩天,還可以甩掉歐陽淼淼。


    公檢法那幾家人,都知道李存孝的心思,隻是電話祝賀,並沒有現身開業現場。


    吳崢嶸打來電話,現場來不了,晚上擺酒慶祝。


    羅總帶了一幫有些實力的狐朋狗友,還有幾個規模比較大的供應商來捧場。


    什麽紅包啊,花籃啊,都不要帶,老子已經給你們準備好了。


    你們隻需帶一雙手來簽合同,帶一張嘴來吃飯就行了。


    二十多個樣式統一的花籃,整齊的分列兩邊,全是羅總的手筆。


    羅總帶來的朋友,都主動和事務所簽訂了顧問合同。


    “存孝,要馬上招人了,人手不夠哦”。


    周天俊捧著一大摞合同,對李存孝說道。


    他平時單打獨鬥,還算清閑,這種富裕仗,還真是沒打過。


    “該招就招,你拿主意。隻是有一點,對應企業的律師,必須熟悉該企業的行業情況”。


    顧問業務雖然利潤不大,但收入穩定,又是長期客戶,算得上是事務所收入的基石。


    “事務所開業就滿負荷運轉,接下來就是全所上下,盡心盡力為客戶服好務”。


    李存孝給事務所的員工開了個短會。


    “安心工作,事務所利潤三七開,你們七,我三。具體分配方案,周主任給你們公布”。


    之所以拿出70%的利潤進行分配,一是因為李存孝沒想靠事務所掙錢,二是事務所會接很多需要法律援助的案子,要讓經辦人盡心又不吃虧。


    開業就能看到利潤,又有老板的大尺度分成,員工們當然是群情激昂。


    答謝午宴,賓主坐了滿滿當當的十桌。


    員工們火力全開,不把這群貴客灌趴下了,對不起他們簽下的合同!


    有畢勝男撐腰,有路遠熙擋酒,李存孝始終保持著清醒。


    宴會結束,李存孝故意裝醉,讓周天俊帶著羅總和他的隊伍去唱歌。


    “晚上你…請客,我…買單”。


    李存孝搖搖晃晃,口齒不清的叮囑羅總。


    “你…你放心,你…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羅總是真醉了,李存孝給周天俊遞了一個眼色,幾個員工趕緊攙扶著一群人,朝樓上的ktv走。


    “我去休息一會兒,晚上我們還要去赴吳崢嶸的宴”。


    李存孝不敢讓畢勝男陪自己去見吳崢嶸,怕她露餡。


    “好,我正好去物業公司幫嚴大姐辦點事”。


    李存孝沒說去哪休息,路遠熙不問也知道。


    路遠熙剛走,畢勝男坐著代駕開的車,把李存孝接走了。


    畢勝男喝了不少酒,李存孝衝了澡,躺在床上,等著暴風雨的來臨。


    在畢勝男強大的攻勢麵前,李存孝既沒有招架之功,更沒有還手之力。


    他隻能在享受中堅持,堅持中享受。


    畢勝男終於滿足的趴在李存孝身上入睡,酒氣混合著體香,讓李存孝也很快進入夢鄉。


    “你晚上要和小路姐去見我舅舅”?


    睡了足足兩個多小時的畢勝男,醒來後問李存孝。


    “嗯”。


    李存孝左手輕輕的撫摸著畢勝男光滑白皙的後背。


    “晚上不回來了”?


    畢勝男明知故問。


    “嗯”。


    此時無聲勝有聲,多說一個字,都是過錯。


    “哎喲”


    畢勝男一口咬在李存孝的左邊肩膀上,痛得李存孝嗷嗷大叫。


    “你中午沒吃飽啊”?


    李存孝左手托住畢勝男的下巴,右手去摸咬痕。


    “我要讓你片甲不留”!


    畢勝男凶狠的發起了新一輪的攻勢…


    ……


    吳崢嶸因為工作能力和人緣,再加上安置退伍軍人的緣故,職務和軍銜都提了一級。


    一家環境優雅的中餐廳包間裏。


    “李總好,路總好”。


    吳崢嶸和妻子站起來,對著進門的李存孝和路遠熙打招呼。


    看到路遠熙,吳崢嶸的妻子微微一愣。


    春節一起待了七八天,她們也算熟人了。


    “開業還順利吧”?


    吳崢嶸注意到妻子的表情,趕忙挑起話題。


    “順利,相當順利”。


    李存孝拉開凳子,讓路遠熙坐下,然後自己也坐下。


    “事務所我是幫不上忙了,隻有陪酒祝賀”。


    路遠熙和吳崢嶸的妻子已經聊起了頭飾、服飾等女人的話題。


    都是熟人,吃飯的動機也單純,所以就沒那麽多的客套。


    一瓶白酒,兩個男人三七分,吳七李三。


    一瓶紅酒,兩個女人對半分。


    吳崢嶸的妻子是一家知名小學的老師,兩人很快聊起了孩子的教育問題。


    吳崢嶸和李存孝則義憤填膺的討論“南海仲裁案”。


    瓶裏的酒亮底,桌上的菜清盤,晚宴結束。


    李存孝請客或被請,都有一個原則:吃飽、吃好、吃完!


    他上桌子之前的口頭禪是:不夠再點。


    “家就在附近,我們走回去吧”。


    看著吳崢嶸夫妻打車離開,路遠熙建議道。


    車停在這裏應該比小區還安全。


    “好,你帶路”。


    李存孝牽起路遠熙的手,很暖和。


    “下午累得沒勁了吧”?!


    默默走了一段路,路遠熙突然問道。


    李存孝甩開路遠熙的手,走到前麵,背對她半蹲。


    “來,我背你,看我還有沒有勁”。


    路遠熙縱身趴在李存孝背上,雙手箍著他的脖子。


    李存孝反手托住她的大腿,往上顛了顛。


    “臥槽,草率了”!


    路遠熙看起來瘦,腰腹都沒有贅肉,但卻結實,很沉。


    “走啊,想當豬八戒,還怕背媳婦”!


    快到小區時,李存孝頭上已經冒汗,路遠熙也及時跳了下來。


    路遠熙沒費多大力氣,就讓李存孝屈服了。


    畢竟是連續作戰,李存孝隻剩下吃奶的勁了。


    李存孝側臥在路遠熙背後,嗅著她的體香,迷迷糊糊睡著了。


    李存孝醒了,是因為有脹尿的感覺。


    上完廁所回來,又被路遠熙摁住摩擦…


    ……


    再次入睡,一覺醒來天已大亮,連一絲夢都沒有。


    早餐擺在飯桌上。


    兩個煎蛋,兩個麵包,一杯牛奶。


    “麵包不夠還有”。


    路遠熙麵色紅潤,容光煥發。


    看著還在愣神的李存孝,提醒道。


    “夠了,夠了”。


    李存孝抓起牛奶,一口就幹了一半。


    路遠熙送李存孝到昨天吃飯的酒店,讓他開自己的車,她和畢勝男要去飲片公司。


    出門的時候,兩人又膩歪了半天,現在已經11點過了。


    昨天劇團有演出,牟中旭沒來,他想過去看看。


    車鑰匙剛插進去,電話響了。


    很奇怪,是金珠的電話。


    “哥,銀珠和家裏人鬧翻了,今天一早就離家出走了”!


    金珠一開口就讓李存孝心裏一沉。


    “咋回事”?


    李存孝拔下車鑰匙,著急的問道。


    原來,銀珠的父母給她物色了一個相親對象,銀珠打死不去。


    父母和遊手好閑的哥哥就威脅她,不去相親就不讓她在酒店幹了,酒店的一切和她沒有一毛錢關係。


    不幹就不幹!性格執拗的銀珠,收拾行李就離家出走了。


    “她現在在哪”?


    李存孝心急如焚。


    “不曉得,我們所有人都打不通她的電話,估計是到成都找你了。隻有你,她最信任”。


    孤身一人,相隔數百公裏,電話打不通,這是要急死人啊!


    “哥,銀珠走的時候,隻帶了幾件換洗的衣服,還有…”


    金珠頓了頓,猶豫著。


    “還有啥子”?


    李存孝很想掛了金珠的電話,馬上給銀珠打電話,但他必須聽完金珠的話。


    “還有一床被單”!


    李存孝鬆了一口氣,他還以為是毒藥呢!


    “她帶一床被單幹啥子”?


    李存孝奇怪的問道。


    “你應該知道”。


    金珠輕輕的說道。


    “我…我應該知道”?


    李存孝更奇怪了。


    “哦…你放心,我一定找到她”。


    雖然隔著千裏之遙,李存孝的臉一下子紅了,心裏滿是慚愧。


    那一晚,初嚐雲雨的銀珠,悄悄收走了床上的被單!


    “哥,好好照顧銀珠,要不是阿亮(金珠的丈夫)對我好,我也想投奔你”。


    雖然現在川內重男輕女的思想不太嚴重了,但家產基本上還是由兒子繼承,所以姊妹倆的努力,最後還是會貢獻給哥哥。


    “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她,不讓她受一點委屈”。


    李存孝鄭重的向金珠承諾,如果銀珠有什麽閃失,他一輩子都不會心安。


    掛掉金珠的電話,李存孝立馬打銀珠的電話。


    謝天謝地,電話通了!


    看來她是把家人的電話都拉黑了。


    “銀珠,你現在在哪”?


    李存孝要確認對方是不是銀珠(害怕出意外)。


    “哥,我在大巴車上”。


    銀珠異常興奮,沒有一絲離家出走的惆悵。


    再次謝天謝地!


    李存孝一個深呼吸,心裏的石頭落地了!


    “現在走到哪了”?


    那條路,李存孝前世今生都熟。


    “剛過巴郎山隧洞”。


    巴郎山隧洞,李存孝心裏默默的做起了“兩車相對而行,何時相遇”的數學題。


    “你在臥龍鎮下車,我來接你。你先到等我,我先到等你”。


    李存孝默算出兩車相遇的大概位置。


    他啟動車子,向著成灌高速飛奔。


    李存孝的車子剛進臥龍鎮街區,一輛大巴車在前方不到100米遠的路邊,緩緩停下。


    車上跳下一個身材窈窕的女子,手裏提著一個不大的旅行箱,不是銀珠是誰!


    我太佩服自己了!


    李存孝興奮的拍著方向盤,摁著喇叭。


    “哥”!


    銀珠朝李存孝的車子使勁揮手。


    街道很寬,李存孝一盤子就掉過頭來。


    “哥”!


    李存孝剛下車,銀珠就像受了委屈的孩子,撲進他的懷裏,嗚嗚的哭了起來。


    “不哭了,不哭了,再哭就成花貓臉了”。


    李存孝拍著她的背,輕聲安慰道。


    兩人在路邊一家牛肉館吃午飯。


    銀珠燦爛的笑臉上還有淚痕,李存孝也沒提醒她。


    整(吃)了兩碗幹飯,連牛肉的湯汁都倒進了碗裏。


    肯定是沒吃早飯就跑出來了。


    “哥,以後我就跟著你了”。


    銀珠用紙巾小心的擦了擦嘴角。


    “好”!


    李存孝沒有一絲猶豫。


    李存孝知道,但凡自己有一點猶豫,都會給銀珠的離家出走蒙上陰影。


    “給你姐報個平安”。


    車上,李存孝把自己的電話遞給銀珠。


    響鼓不用重錘,讓她自己反省自己的錯誤,比說教她一通有用多了。


    “姐,我和哥在一起了!嗯…好…好…曉得了,你給爸媽說一聲。姐,以後就辛苦你了”。


    銀珠說到最後,又抽泣起來。


    李存孝默不作聲,等她打完電話。


    “你以後如果再敢離家出走,我就把你的屁股打爛”!


    接過電話,李存孝惡狠狠的說道。


    “噗嗤”,銀珠笑出了聲。


    “我不會,你也不會”。


    銀珠深情的看著李存孝說道。


    讓她住哪裏呢?


    李存孝一路都在考慮。


    路遠熙是一個人住,畢勝男也是一個人住,蔣三妹和父母住一起,趙婷婷有男朋友了。


    “你想不想去飲片公司上班”?


    目前四家公司,隻有路遠熙的壓力大點,讓銀珠去飲片公司比較合適。


    “你安排就是了,隻要和你在一起,幹啥子都可以”。


    路上把銀珠的事給路遠熙說了,她同意銀珠到飲片公司上班,也同意銀珠住在她那裏。


    陪銀珠買了洗漱用品,又買了幾套衣服。


    約了羅總、蔣三妹、趙婷婷、嚴大姐吃晚飯,就等路遠熙和畢勝男回來。


    “小路姐…”


    包間裏,銀珠看到路遠熙就撲到她懷裏哭起來。


    “你欺負她了”?


    不明就裏的畢勝男瞪著眼睛問李存孝。


    “我敢欺負她?她不欺負我就阿彌陀佛了”!


    李存孝擺出一副無辜相。


    畢勝男還想說什麽,路遠熙衝她眨眨眼。


    “吃飯了,吃飯了,大家好久沒有在一起聚了”。


    嚴大姐及時解圍。


    “銀珠以後就是遠熙的助手了,歡迎她加入我們的大家庭”。


    李存孝站起來舉起酒杯,把聚餐的原由告訴大家。


    畢勝男看了路遠熙一眼,路遠熙點了點頭。


    “銀珠是山裏人,不懂規矩,希望大家多包涵”。


    銀珠也舉杯給大家敬酒。


    “不管山裏人還是城裏人,跟著老李的都是好人,來來來,幹杯”。


    畢勝男最先釋然。


    晚飯後,銀珠跟著路遠熙回家,李存孝借口和羅總有大事要談,偷偷的溜回了自己的小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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