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稟都督!東麵箭矢已經用完!”


    “報!都督!西麵箭矢空了!”


    東西兩麵相繼傳來箭矢用盡的消息,而這,無疑讓不了解敵情的明軍雪上加霜。


    “都督,要不要讓北陣將箭矢送到東、西兩麵?”


    蒙驁說完,司馬穰苴看向北麵的平原森林,目光深邃而又不可揣測。


    眾人不知道大都督在想什麽,隻得在原地等待軍令。


    “傳令下去,將西麵的箭矢全部轉移去北麵,東西兩側準備接敵近戰!”


    “這……”


    不等蒙驁說話,三個傳令兵已經飛奔出去。


    看著司馬穰苴麾下的傳令兵,蒙驁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蒙驁,你是想說,北麵又沒有敵軍,為何將僅有的箭矢全部調去北麵?”


    “都督,末將確有此疑問。”


    “我軍所處地界,乃是扶南,可以說四麵八方都有可能出現他們的軍隊。


    你看,現在三個方向,不管怎樣都出現了敵情,而唯獨北麵沒有,這不可疑麽?


    如我所料不差,第二波進攻,一定在北麵!”


    蒙驁低頭沉思,半信半疑的點了點頭。


    相較於司馬穰苴這樣的頂級統帥,蒙驁對於整個戰局的把握並不比他們差。


    他所差的,隻是在明知道對方的可能性軍事部署的情況,並不願去相信自己的判斷。


    簡而言之,就是後世常說的,缺少自信。


    這有關於他前世的生長環境與處事風格,也正是因為這點,才讓他與頂級統帥拉開了差距。


    就比如李靖、霍去病、白起等人,當他們猜到,或是對敵方的部署有所預料時,就會立刻調整麾下的進攻策略與部署。


    當然,某種程度上,造成明軍如今處境的罪魁禍首,還得是孟良。


    他孟良一沒給扶南情報,二沒有扶南地形圖,三沒有扶南軍事部署。


    在後世人孟良的固有印象中,東漢時期的南方並沒有什麽威脅。


    武廟十哲嘛!


    誰會是他的對手?


    就這樣,司馬穰苴在兩眼一抹黑的情況下,進入了扶南國。


    扶南如潮水般的進攻整整持續了兩個時辰,興許是炮灰不夠了,亦或是全部被明軍殺完了。


    整片營地又一次陷入了久違的沉寂,有的,隻是眾將士沉重的喘息聲。


    “蒙驁,你去北麵親自督戰!”


    “喏!”


    此時,也由不得蒙驁猶豫了。


    最起碼的軍事素養還是有的,麵對大都督的軍令,他知道自己不能有絲毫的質疑。


    “傳令東、西兩側陣地,加緊輪換,將剛剛的前線撤下來休息!”


    “喏!”


    “傳令騎軍,將戰馬拉出來,一旦情況有變驅趕戰馬到前麵頂著!”


    “喏!”


    “中軍諸將做好戰鬥準備,時刻準備增援各方!”


    “末將等遵命!”


    一道道軍令下達,明軍全營開始有條不紊的調整著。


    而這一切,都被黑暗中的一雙眼睛看個真切。


    他操著口扶南土著語,目光複雜的看著遠方高台上的司馬穰苴。


    “北方何時出現了這樣一個人物?”


    “頭領,他們會不會來自更遠的北方?”


    聽到身邊奴隸的話,那首領眉頭一皺。


    “更遙遠的北方?”


    那裏他曾經聽說過,聽說那裏有一個一望無際的國度。


    那裏有強大的軍隊,有堅硬的鎧甲,有攻無不克的戰矛,已有數之不盡的糧食。


    當他聽說,有這麽一個國度的時候,他是向往的。


    同時,作為扶南最強大的男人,也不可避免的產生的征服欲。


    “他們身上穿的,就是那世界上最堅硬的鎧甲?”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仿佛自己不再是扶南最強大的男人,而是一個最不起眼的奴隸!


    強大的反差,點燃了他心中的怒火。


    他不允許在扶南這片土地上,出現比自己更優秀的人!


    “祁連!吹響我們祖先的號角,讓戰士們帶著祖先的意誌,摧毀來自北方的惡魔!”


    名叫祁連的奴隸始終趴伏在地上,頭顱緊貼著地麵,恭敬的像一條家犬。


    “是,我的主人!祁連會將您的意誌,傳遍所有戰士!”


    他趴著,四肢努力的挪動,向著各個方向傳遞著主人的意念。


    正如司馬穰苴所料,他們所處的位置,正是明軍的北麵!


    不多時,尖銳的號角聲自北方傳來。


    聲音感染著四周所有的扶南人,這是來自他們無上的首領的呼喚,也是吹響最終戰爭的戰歌!


    終於,熟悉的甲胄摩擦聲出現。


    在四周火把的映照下,無數身披半身青銅甲胄的戰士走出了黑暗。


    雖說是甲胄,可那甲胄甚至不如戰國時期的戰甲,就像是一整片青銅,不經過任何的捶打,硬生生的彎曲然後套在人的身上一樣。


    司馬穰苴知道,這樣的規模,應該預示著這就是最後一波戰鬥了。


    “噌~!”


    腰間寶劍拔出,暗夜裏雙目若星辰,環視四周。


    “吾乃大明扶南都督司馬穰苴,今日我與諸位並肩作戰,幸甚至哉,歌以詠誌!!


    我大明武德昌盛,為我漢人開疆拓土!


    全軍當奮勇殺敵,禦敵於營門之外!”


    “我等願隨都督死戰!斬敵於營門之外!”


    伴隨著明軍的高呼,扶南軍隊開始了雜亂的衝鋒。


    北麵弓箭手齊射,在扶南大將震驚的眼神中,流星雨般的箭矢蜂擁而出。


    他不明白敵人為什麽會有這麽多箭矢,兩個時辰不停地射箭,竟然沒有將明軍的箭矢消耗光!


    但扶南人的野性,明顯大於理性。


    四肢被射穿依舊不依不饒的衝向明軍營寨,就是那些被射穿了腦殼的扶南人,在閉眼的前一刻依舊朝著明軍扔出了手中的武器。


    與之前的那些炮灰相比,這些人戰士多的,隻是對他們的圖騰、祖先狂熱的信仰。


    在他們的眼裏,死亡是會去往圖騰、祖先所在的地方,是去享福的。


    所以,他們不畏懼死亡,甚至擁抱死亡。


    明軍亦是如此,他們的信仰,是身後的家人,遠在長安的王上。


    他們戰鬥,是為了那個給他們吃穿、給他們免稅的王上,是為了讓遠在北方的家人吃飽穿暖。


    雙方的意誌碰撞在一起,迸射出耀眼的火花。


    扶南人沒有木梯,最前麵的戰士雙手扶著木牆,用自己的後背搭建出一道通往明軍的雲梯。


    宛如後世喪屍般,無數的扶南人攀爬上來,張牙舞爪的衝向明軍將士。


    “敵軍已至!鎮南接敵!”


    蒙驁適時地來到寨牆上,手中長刀揮舞,高聲激勵著防禦的鎮南軍。


    “為國盡忠,視死如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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