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水暖,水波粼粼。


    荊、揚兩軍如期在銅綠山附近的水道相遇。


    迎著烈日,步騭的視線中,出現了荊州船隊的身影。


    “全軍戒備!盾兵上船頭,弓箭手搭弦準備!”


    “全軍衝矢陣!艨艟打頭!全速前進!”


    隨著揚州船隊陣型的轉變,兩軍距離逐漸接近。


    “放箭!”


    步騭瞅準了兩軍距離,高呼著放箭的指令。


    與此同時,荊州船隊上的蘇飛也同時下達了放箭的命令。


    就在這長江上,兩軍瘋狂對射,箭雨你來我往是互不相讓。


    此時就是考驗雙方士卒的毅力,哪邊先頂不住對麵的壓力,和隊友的死亡,哪邊就會先行崩潰。


    也幸好,蘇飛的水軍是自己帶出來的,之前也並沒有參加對益州的作戰。


    此時的士氣,遠遠高於其他荊州軍。


    雙方艨艟最先對撞在一起,雙方士卒終於開始了短兵相接。


    左右搖晃的艨艟上,一個個南方士卒如履平地,仿佛在陸地上廝殺一般。


    艨艟上幾乎沒有長兵器,雙方士卒手中隻有漢製雙手刀、雙手劍。


    這也就造成了,長短不一的胳膊分落在各處。


    舟上、江麵上,到處都是半截的肢體。


    江水裏的遊魚,感受到了新鮮肉質,爭搶著往兩軍對戰的地方遊去。


    “殺!給我往荊州船上撞!”


    揚州此時的戰船隻是兩層樓船,而荊州的戰船卻是四層樓船。


    但,這並沒有讓步騭有半點猶豫。


    “噌!!”


    步騭抽出腰間寶劍,看著雙方戰船距離,先一步跳上了對麵。


    步騭這個人啊,雖說曆史上是個謀士、文臣,但他也是三國時期少有的能文能武的人才。


    最開始步騭投奔孫策的時候,就是作為江湖義士登場。


    一身武藝雖說打不過任何一個有名的武將,但殺殺三四線底層武將還是可以的。


    眨眼間,步騭便在荊州戰船上開辟出一處空曠地,附近的荊州兵猶猶豫豫的不敢上前。


    受到步騭的鼓舞,揚州士卒的血氣被激發了起來。


    嗚嗚嗷嗷的跳上了荊州樓船的甲板,在這對戰初期,揚州軍隊就占有了不小的優勢。


    “哈哈哈哈~你荊州六萬大軍被益州幾個無名小卒殺得大敗,何不早早歸降我揚州?!”


    “我主劉玄德,威加海內,英明神武!定會帶你們掃平益州,匡扶天下!哈哈哈!!”


    後麵的蘇飛聽了這話,頓時火冒三丈,雙眼通紅,猶如那火眼唆倪一般。


    “呔!狺狺狂吠之徒!你家蘇大爺在此,休得猖狂!”


    原本蘇飛是不想站出來的,在蘇飛的夢想中,他是像當韓信、孫武那樣的統帥的,而不是好勇鬥狠的武將。


    但是形勢逼人急,這仗才剛開打,你步騭就開始招降啦??


    蘇飛手拿單刀,還沒上前,便是一計暗器打出。


    巴掌大飛刀,如那黑夜中的雨燕般,向著步騭飛來。


    “日你仙人,卑鄙小人!”


    “當~~”


    也就飛刀滑行的時間裏,蘇飛早就欺身而上。


    步騭上一秒剛磕飛飛刀,下一秒就得硬接蘇飛招式,一時間手忙腳亂。


    隻不過兩人武藝相差不大,竟有些棋逢對手的感覺。


    兩人的糾纏,也給了兩軍其他人的表演空間。


    隨著雙方戰船的對撞,荊州本土作戰的優勢就顯現出來了。


    這蘇飛帶的可是五萬水軍,再看看步騭,隻是一萬人罷了。


    而且現在的揚州,可沒有水軍大都督周瑜,連魯肅都沒有。


    精銳程度,照著原本曆史查出一截。


    看著原本的優勢,快速轉變為劣勢,步騭知道這一戰不能再打下去了。


    “全軍撤退!盾兵上前構築防線,掩護大軍撤離!”


    後麵早有準備的盾兵紛紛上前,將雙排盾陣擺在船頭,掩護對麵的友軍撤退。


    蘇飛還想繼續擴大戰果,奈何對麵的盾兵早早的穩住了陣腳,無奈隻得下令後退。


    要知道,水站中,講究的是一個距離感。


    離得遠,我可以憑借己方的弓箭、利器、陣型、戰船高度進行攻擊。


    而離得近就不一樣了,純純五五開。


    果不出所料,揚州一方由於戰船的劣勢,在撤退過程中遭受了一波碾壓式打擊,幾乎被蘇飛追著逃出了江夏邊境。


    直到碰上韋孝寬的主力,蘇飛才調轉船頭大搖大擺的回水寨去了。


    “將軍...末將首戰失利,影響三軍軍心,甘願受罰。”


    韋孝寬三步並兩步走上來,雙手扶住行著大禮的步騭。


    “步司馬何處此言?步司馬以一萬擊五萬,還能斬敵上千,實乃大將典範,何罪之有?”


    聽著韋孝寬居然說出這樣的話,步騭心中很是感動。


    步家在這江東算不上什麽世家,自由苦學,家境清苦,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有人認可自己。


    “將軍謬讚了,皆麾下將士用命爾。”


    看著步騭如此謙遜有加,韋孝寬滿意的點了點頭。


    “此戰,我軍優勢不在水軍。”


    韋孝寬緩緩的走向地圖。


    “水麵上不好圍堵,無法輕易對我軍造成巨大傷亡。”


    “我以為,黃祖必有一支軍隊在岸上等我們。待到我軍水戰疲敝,上岸之時埋伏與我。”


    “我意,提前率領一支軍隊走陸路,跟隨水軍西進。”


    “待到黃祖伏兵盡出時,於岸上包抄荊州軍。”


    步騭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似乎要長腦子了。


    “將軍的意思是,江夏之戰的勝利,不在水軍,而在陸軍?”


    “是...也不完全是。”


    “水戰,意在掌控河道,割裂陸地、運輸軍士糧草。”


    “陸戰,是為攻城略地,擴張領土。”


    “要知道我三軍西進,如同孤軍深入,岸上毫無補給、掩護,就算戰勝了荊州水軍又能如何?”


    “但隻要我戰勝,殺敗荊州陸軍,便可直搗附近城池,到那時我軍在江夏有了根基,不論是進取,還是駐守,都將收放自如。”


    看著步騭緊皺著眉頭,韋孝寬露出了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兵家之道,要擺脫對事物表麵的膚淺認識,要深層的思考事物背後隱藏的規律。”


    此時的兩人,就好像是一位慈祥的教書先生,和一個瘋狂求知的好學青年。


    原本曆史上的步騭,軍事水平就不低,也不知道在這位勳國公的教導下會成長為什麽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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