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良的喪禮就這樣在益州軍寨中開始,全軍上下慟哭哭聲一片。


    不僅僅是被關押起來的李定國聽到了哭聲,就連不遠處的馬騰軍也聽到了哀嚎的聲音。


    “嗯?何處慟哭?”


    “稟將軍,益州軍軍寨慟哭聲四起,全軍上下皆穿喪服。”


    “可曾探聽是為何人慟哭?”


    那侍衛不知如何作答,畢竟馬騰軍還沒下作到往盟友軍中派細作的程度。


    “這...小的不知。”


    馬騰說完這句話,才反應過來自己問也是白問。


    索性派了一位門客前去吊喪,看似吊喪,實則刺探軍情。


    當馬騰門客出現在益州軍寨門外時,姚廣孝等人就已經知道了馬騰的目的。


    “要不要知會馬騰一聲,畢竟我們是盟友......”


    “誒!不可!”


    旁邊的張奎聽了上官婉兒的話,剛想出去告知一聲那個門客,就被賈詡叫住。


    “若是通告馬騰,金城軍必然有所準備。那時萬一鮮卑那邊有謀略之士,必能看出我們的計策。”


    “主公說過,演戲就要演全套。既然是想要蒙騙敵軍,那友軍也一樣要隱瞞。”


    上官婉兒聽了賈詡的話,微微點了點頭。


    “那我們該如何回報那門客?”


    “不用回報,讓他進來,既然是吊喪......那就讓他吊!”


    說罷,賈詡揮了揮手,示意侍衛出去接人。


    還沒等那門客進來,就聽到一道嗷哭聲響起。


    眾人看向停屍大帳的帳外,隻見那馬騰門客手裏拿著一個框,框中放著一坨白紙。


    那門客還不時的將白紙灑向風沙之中,白紙隨風飄揚,倒真有點吊喪的感覺。


    然而在眾人看不到的角度,那門客手指中竟夾著一根頭發細的鋼針。


    出於禮節,姚廣孝迎了上來。


    “我主新喪,我等皆悲痛不已。你可自便,若是失禮之處,還望壽成將軍海涵。”


    說完,姚廣孝掩麵痛哭。


    姚廣孝哭聲之悲痛,表情之悲傷,竟讓那門客看不出一絲破綻。


    但是門客想起了來時馬騰的囑咐,決定還是近距離看看那棺材中的人到底死沒死。


    想罷,也不搭理姚廣孝,繼續裝作為友軍慟哭的樣子向著裝著孟良的棺材走去。


    “噗通!”


    那門客走到距離棺材五步遠的位置,直接向著棺材撲了過去。


    孟良在裏麵聽著聲音都知道,那門客的腦袋撞棺材上了。


    但是緊接著下一秒,一道微弱的白光鑽進了棺材與棺材板之間的縫隙裏。


    原來那門客並不是無意間摔倒撞向棺材,而是想要借著這個前撲的慣性,將手中鋼針打進棺材內。


    看不出來,這門客還是個暗器高手。


    見裏麵沒有動靜,那門客稍稍的安了下心,心想自己的任務就算是完成了。


    門客又是跟著眾人哭了一炷香的時間,起身摸了摸眼淚,告辭而去。


    回到金城軍營寨,馬騰見到門客回來,迫不及待的走上前來。


    “如何?誰死了?”


    那門客心想自己這回可以說是大功一件,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朵跟了。


    “稟將軍,征西將軍孟良卒了!!”


    聽了這話,馬騰一時間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嘶......你說誰卒了?”


    “征西將軍!孟良!”


    門客以為自己將軍沒聽清,又將聲音提高了一個分貝。


    “......哈哈哈哈哈!”


    “好啊!去一勁敵啊!”


    “主公,要不要我們趁他們防守鬆懈,趁夜占了他們營寨。”


    “如今征西將軍去了,他的屬下群龍無首,這時主公出現正好收編他們!!”


    馬騰聽後高興的點了點頭,隨即眉頭皺了皺,又搖了搖頭。


    “不可,孟良麾下文臣武將無數。趁夜偷襲未必能夠取勝,不若等他們與鮮卑打個兩敗俱傷。”


    “然後我們再派兵支援,此乃雪中送炭,到那時就由不得他們不歸順了。”


    那門客一聽,頓時一拜到底。


    “將軍英明,但時候,將軍不費吹灰之力得取益、雍二州,稱霸天下指日可待啊~”


    “哈哈哈哈!!”


    馬騰聽了門客的恭維,瞬間高興的哈哈大笑。


    想起門客走之前,自己的交代,馬騰看向門客。


    “你可將毒針打到棺材內?”


    “主公,放心,打進去了,四周眾人皆沒有發現。”


    “好!好!哈哈哈哈!!下去領賞,日後你就是我金城長史!”


    “謝將軍提拔之恩!”


    這回馬騰終於放心,笑聲也比之前更加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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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益州軍寨,停屍帳中。


    盛放孟良的棺材中,響起了一聲聲敲擊聲。


    外麵的眾人聽到,還以為是裏麵氧氣不夠,把自己主公憋到了,一個個快跑上來講板子掀開。


    “你們這群廢物!!!”


    剛直起腰的孟良瞬間破口大罵,罵的四周的人一臉茫然的不知所措。


    “主公,何事如此大怒?”


    “何事?來,老和尚,你看看這個!這個是剛才那個馬騰門客打進來的。”


    孟良將手中的毒針遞給一臉驚詫、自責的姚廣孝,轉頭看向張奎、龐師古、許褚等六人。


    幾人現在也明白是怎麽回事了,一臉後怕、慚愧的低著頭。


    “你們幾個,一天天吹噓,自己有多麽能打,什麽打遍天下無敵手,什麽要腳踢河北袁紹,刀劈山東曹操。”


    “現在連一個暗器都防不住,這要是在戰場上遇到個善使暗器的,都得死!”


    “到時候,我等著喝你們的喪事酒!!”


    罵完,孟良跳出棺材,臉紅脖子粗的大步走了出去。


    他現在要回自己的大帳去,找自己的許定去,這幫人一個個屬性高的離譜。


    真到了緊要關頭,還真不一定有許定好用......


    帳中,眾人麵麵相覷。


    眾人看著姚廣孝手中的鋼針,也都是非常自責。


    “娘的,我這就去找馬騰!虧我們把他們當成盟友,現在卻來落井下石!”


    “給我回來!”


    姚廣孝衝著嚷嚷著要殺去金城軍寨的武將們大吼一聲,扔掉了手中給的鋼針。


    “許褚、龐師古去主公帳外守著,沒有主公的命令任何人不能靠近百步!”


    “關羽守前寨,楊林守後寨,張奎守左寨,東方伯守右寨。從現在開始,我們不僅要與鮮卑人作戰,還要時刻警惕馬騰!!”


    “我等謹遵軍師令!”


    此時的孟良坐在榻上,把玩著手中的鐵扇。


    這個鐵扇就是從墨家遺跡,孟勝的墓中拿出來的。


    這扇子的扇骨中暗藏鋼針,扇柄中間有個機關,按住這機關的同時,打開扇子就能將內部的鋼針甩出。


    孟良在棺材內時,一片黑暗。聽到那門客撞在棺材上的下一瞬,就看到一抹閃光。


    這鋼針雖然也會在光線的照射下反光,但畢竟反射麵太小,外麵的人看不清楚。


    但是在黑暗中的孟良可是看的一清二楚,就在閃光出現的那一瞬,孟良 心道不好。


    扇子打開,直接向著那閃光磕去。


    也就是這樣,孟良才避開了這門客的必殺一擊。


    當時孟良進棺材帶上這玩意,一是不放心自己的安全,就算是有張奎等人在外麵,也還是不放心。


    二是覺得這玩意不起眼,就算被外人看到也會覺得這可能就是個陪葬品。


    孟良越想越後怕,這可能真就是自己來到這世上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還是那種不聲不響的死亡。


    死亡並不可怕,畢竟人固有一死,也隻是泰山、鴻毛之間的區別。


    但是孟良不希望就這樣無聲無息的死去,這比鴻毛還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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