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川大火一直持續了兩天兩夜,起初,張任等人站在城牆上,似乎都能聽見山林中野獸哀嚎的聲音。


    但是在第三天清晨的時候,原本生機盎然的利川,此時已經變得死寂沉沉。


    而也就在這時,南中方向的支援軍隊終於趕到了忠縣,而這支軍伍的統帥,就是北魏柱國,長孫嵩。


    “張司馬,高縣令,嵩來遲一步啊~”


    之所以稱呼張任為張司馬,原因是在張任臨出發前,黃權任命張任為軍司馬,領軍三千。


    “長孫先生來得正好,不遲~”


    兩人對長孫嵩不太熟悉,隻是客氣了一下。


    “為防止有荊州漏網之魚,長孫先生可願帶人隨我們去利川看看?”


    “嗬嗬~那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雙方互道了聲請,張任率軍走在前麵,後麵是高熲,長孫嵩則帶著南中軍伍走在後麵。


    這時,張任注意到南中軍隊攜帶了些詭異武器,便起了好奇心。


    “長孫先生,您這士卒拿的都是什麽武器?”


    長孫嵩疑惑的回頭看了眼,當瞄到南中軍士手中的火葫蘆時,瞬間恍然大悟。


    這長孫嵩在南中各部落待得久了,早就對祝融部的火器習以為常,忘記了外麵的人卻是從未見過。


    “哦,這些都是南中祝融氏的火器。南中祝融氏擅長使用火器、火攻,據說他們信奉的就是火神祝融。”


    “原來如此...之前若是有這樣一支軍隊,也省去了我們放火燒山的好大力氣~”


    “嗬嗬~張司馬、高縣令這一仗,恐怕是要威震華夏啊~一場大火燒盡了荊州妄圖覆滅我益州的野心。”


    “以數千人擊敗六萬人,此舉真可謂是曠古爍今啊!”


    張任搖了搖頭。


    “此舉雖有功於社稷,必損壽矣!”


    長孫嵩收起了笑容,他明白,若是對外開疆拓土,一戰活活燒死五萬餘人可能張任心中還會好受些。


    但在這利川之中,被燒死的萬人哪個不是漢家兒郎?


    “兩位今出此計,乃不得已而用之,莫要太過介懷......”


    說完,長孫嵩看了看兩人的表情,知道兩人還在內疚,遂悄悄騎馬到兩人跟前。


    “我常伴孟老族長身邊,知曉一些隱秘之事...”


    長孫嵩轉頭看了看左右,左右士卒會意,稍稍向兩邊散去。


    “主公曾與老族長說過,待立國之後可能會建立雲台這樣的功臣之所。”


    “到時候,兩位憑借著今天這樣的功績,何愁不會光宗耀祖,福蔭後世?!”


    兩人聽了這話,臉色稍稍轉好。


    世界上沒有哪個文臣武將不希望自己能夠青史留名,名傳萬世的。


    更何況兩人可能付出的,僅僅是一點名聲呢?


    估計這一戰之後,兩人就會被冠名類似於小人屠這樣的稱號。


    雖說這樣的稱號顯示了兩人的軍事能力,但是不可否認的是,在這個時代,人屠是帶有一定貶義意味的。


    “此話當真?”


    高熲抹不開麵子詢問,還是張任連帶著他一起問出了聲。


    “真!千真萬確!”


    “所以說兩位莫要自殘形愧了,此戰之功定然會名留青史...利川之戰...火燒利川...”


    說著,長孫嵩還笑著點了點頭,似乎對自己起的名字很是認可。


    張任看長孫嵩自娛自樂的樣子,也就沒打擾他,轉頭看向四周,尋找著是否存在荊州漏網之魚。


    若是荊州軍知道,張任竟然在燒了利川之後,還想著找找自己這邊的漏網之魚。


    會不會覺得張任高看了自己,或者說高看了人類這個物種?


    前麵一段路程,張任等人隻是看到了燒焦了的野獸屍體,但是在大軍走了一個時辰之後,逐漸就能看到明顯是人類的屍體了。


    湛藍色的天空因為濃煙而變得昏暗,山澗、溝壑、山頂、土坡,漫山遍野是屍體一層疊著一層的鋪在地上。


    整個山穀彌漫著烤肉的香味,甚至地上的屍體還在冒著屍油,發出滋滋的聲音。


    原本屍橫遍野是場景通常會伴隨著烏鴉、野狗出現,但是此時的利川卻一隻烏鴉、野狗也沒有看到。


    益州軍走在山上,腳下踩著荊州軍的屍體,張任、高熲、長孫嵩能夠在遠處清晰的聽到脆骨被踩斷的聲音。


    不覺間,眾人已經接近了清江的上遊,此時地上的屍體一個個都呈現出了掙紮著向清江跑去的樣子。


    “報...將軍,應該是沒有漏網之魚了。”


    張任點了點頭,他也不認為有人能夠在這樣的大火下活下來了。


    “唉...主公日後攻取荊州,不知又多了多少困難~”


    長孫嵩心中也很讚同這句話,此戰之後,隻要荊州劉表將益州軍屠殺荊州軍的消息傳遍荊州。


    整個荊州的軍民都將會極度仇視益州,甚至恨不得立刻對益州發起全麵戰爭。


    可想而知,在這種情況下,日後主公對荊州的攻略會有多難。


    攻城為下,攻心為上。


    現在攻心這條路幾乎被堵死,到時候也許隻能采取強攻的策略了。


    三人率軍又回到了忠縣,與此同時,漢中的援軍也已經到達了永安。


    永安西門,城下的益州軍將旗上寫著一個大大的曾字。


    曾公亮率軍一萬,已經抵達永安。


    “哈哈哈!援軍終於到啦!”


    “來人!披甲!我要讓城外的那個文聘知道!什麽叫做主辱臣死!!”


    東、西兩麵的城門大開,曾公亮由西門進城,尉遲恭從東門出城。


    而此時利川的消息還沒有傳到永安,文聘已經率大軍在城下駐紮。


    看著自己盯了多日的城門終於打開,文聘的心中不喜反憂。


    這麽長時間以來,尉遲恭都從未出城戰鬥,今日突然出城,難道是利川進攻不利?或是益州援軍到了?


    若是益州援軍的話,算算時間,大概率應該是漢中援軍。


    文聘打心眼裏沒想過利川那邊回事全軍覆沒的結果,在他想來,就算是蔡瑁這個人能力平庸點,但是六萬大軍...怎麽說也不會被打輸吧?


    “呔!哪個是文聘?!你家尉遲爺爺來取你項上狗頭了!”


    “哼~想不到縮頭烏龜也有伸頭的一天~”


    “讓我猜猜,你突然出城是因為你家援軍到了?”


    尉遲恭滿眼猩紅的看著文聘,倒不是因為尉遲恭失去了理智,而是這些天文聘對於孟良的謾罵,讓尉遲恭有氣沒地撒,純屬憋的...


    而尉遲恭的舉動,在文聘看來就是失去理智的樣子。


    文聘心想,或許這是個奪取永安的好機會。


    隨即抄槍準備迎戰尉遲恭,可是一邊的羅成沒給他機會。


    羅成早就憋著一口氣,想要用益州武將作為自己的墊腳石,使自己名揚四海。


    現在這樣的機會就在眼前,他又怎能放過?


    一杆五鉤神飛亮銀槍,如同出江蛟龍,出海鯤鵬般。


    白袍白甲,麵如冠玉,看向尉遲恭的雙眼中好似能夠射出利電。


    尉遲恭看著眼前年輕人,嘴中嘟囔句螻蟻,便也挺槍向前。


    兩人交錯而過,雙槍擦除絢爛的火花,一合已過,勝負未分。


    兩人複又對衝,兩條槍交織在一起,眨眼便是十餘回合。


    看著眼前年輕人的槍法,尉遲恭暗想若是有條好槍,興許早就拿下了。


    隨即左手抽出腰間鐵鞭攥在手裏,單鞭槍法施展開來,瞬間就讓對麵的羅成落入下風。


    此時羅成因為急功近利,力氣提前使出了大半,再看現在已經是腦門虛汗直冒。


    或許隻能使出回馬槍了?


    羅成眉頭緊皺的暗想著,這一幕被遊刃有餘的尉遲恭看在眼裏,明白這小白臉似乎要使什麽暗招。


    再一合,不出尉遲恭所料,羅成虛晃一槍,撥馬便逃。


    尉遲恭仗著自己武藝高強,再加上心中好奇,打馬向著羅成追去。


    羅成偏頭一看,尉遲恭果然追上,心中暗喜。


    槍頭藏在馬尾處,握槍的右手改變握槍姿勢。


    覷得尉遲恭追的近了,羅成向後彎腰,一計回馬槍自下而上打出。


    黝黑的馬尾中,一點寒芒好似擎著閃電而出。


    這一招,縱使是尉遲恭都有些反應不來。趕忙將身子向後倒去,棄了近距離不好用的長槍,右手拔出鐵鞭從側麵磕開亮銀槍。


    羅成見必殺技沒能奏效,心中頓時一陣失落。


    難道就連自己用處絕技都無法奈何此人麽?


    但是看到尉遲恭將長槍扔掉,以為尉遲恭的趁手武器沒了,遂反身回攻。


    殊不知,尉遲恭乃是雙武器一絕,他的雙鞭功力不在他的長槍、馬槊之下。


    兩條鋼鞭上下翻飛,攪得那蛟龍一時間難以招架,若不是羅成武器不凡,恐怕此時早就被雙鞭打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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