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慶之、斛律光在收到楊玄感已經回到長安,並且想要逼迫爾朱榮給予自己更大的權利後,當機立斷兵出褒斜、子午。


    相對於褒斜的棧道來說,子午的棧道更加難走,這也是為什麽沒有分一些魏武卒給斛律光的原因。


    斛律光小心翼翼的走在狹窄的子午棧道上,每走一步腳下都能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斛律光發誓,這種棧道帶給他的恐懼感遠勝於以前的部落之戰。


    後麵的新文禮連駱駝都沒敢牽,隻是自己徒步拿著鐵方槊走在斛律光身後。女將軍新月娥此時也是嚇得不輕,纖纖玉手死死抓著兄長的手臂。


    “將軍,說實話,我這輩子就沒離開過我的駱駝。這冷不丁一離開還有點不習慣~”


    新文禮喘著粗氣,其實並不是因為勞累,而是因為腳下的萬丈深淵而心跳加快。


    “嗤~我看你就是害怕,還給自己找什麽借口。”


    相較於腿部微微發抖的新文禮,斛律光就顯得從容許多,當然,那也隻是相對的。


    其實也不是斛律光不害怕,而是他知道自己必須為後麵的軍士做出表率,若是主將都害怕的瑟瑟發抖,那後麵的軍士還有什麽信心可言?


    “文禮,一會兒...找個善於爬山的,爬上去看看哪裏有能夠紮營的地方...削微平坦一些就好,總不能睡在這裏棧道上吧?”


    “唉~將軍說的有理,棧道哪裏能睡啊~”


    “兄長,你說穀口若是有敵軍怎麽辦?”


    新月娥想要用其他話題,吸引自己注意力,好讓自己不那麽害怕。


    “怎麽辦?當然是咱們幾個殺出一條血路來。主公曾經將敵軍大將的信息傳到各軍,主公說,爾朱榮麾下有一個叫薛剛的,說那個人的勇武不在虎癡許褚之下。”


    而就在幾人聊著薛剛的時候,兩側山穀上突然湧現出大量軍士。


    三人的瞳孔驟然縮小,益州軍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子午穀這種地方,從益州方向往北走,隻有棧道可以通過。而從長安方向就不一樣了,那一側的山坡相對來講比較緩,可以攀爬上去。


    沿著山脊線向南走,都不用刻意等在哪裏埋伏,邊走邊探查,隻要發現益州軍就可以快速形成埋伏。


    “舉盾!快舉盾!全軍後撤,後背靠向山壁!”


    斛律光恨不得喊破了喉嚨讓後麵的軍士聽見,如果後麵軍士聽不見,別說抵禦埋伏了,就連撤退都做不到。


    現在的斛律光最後悔的莫過於為什麽不把新文禮或是新月娥一人放在後軍,此時後軍連個指揮的人都沒有。


    估摸著,後軍現在還駐足眺望前方,為什麽前軍不走了。


    “哈哈哈~斛律?這是誰啊?有這麽大膽敢走子午穀?”


    山脊上的長安將領此時心態大好,沒記錯的話,這應該算是益州軍的第一敗吧?


    “敢問上方是哪位將軍,死也要讓我們做個明白鬼!”


    斛律光拿著馬槊的手力量大到發紫,另一隻手的指甲因為用力過猛而陷進肉裏。


    此時的斛律光異常的懊惱,當初走子午穀就是自己提出來的意見。陳慶之和先軫還阻攔過自己,但是幾人誰也說服不了誰,最後決定向賈詡詢問。


    沒想到賈詡竟然將信件交給了主公,更沒想到主公一向沉穩的人竟然同意了。


    而此時的斛律光隻覺得自己辜負了主公的期待,辜負了主公對自己的信任。


    “記住了,本將姓薛名剛,到了地府別說錯了姓名!”


    薛剛說完,再沒看斛律光一眼,朝著兩側的軍士擺了擺手。


    “傳令,全軍放箭!”


    一旁的傳令兵向著各個千人、百人將傳令。


    “全軍放箭!!”


    “放箭!”


    任憑斛律光本事高深,此時也無能為力。手中長槊揮舞,如同一個旋轉的輪盤,將飛來的箭矢擋在身前。


    新文禮的鐵方槊招式中含有防守招式,點、撥、攔,無數的箭矢同樣也沒有突破新文禮的防禦。


    而一邊的新月娥就有些狼狽了,若論斬將能力,新月娥不虛任何一員武將,但此時麵對箭雨就有些吃力。


    新月娥能夠用來防禦箭矢的武器,也隻有紅棉套索,金標、飛刀在此時根本派不上用場。紅繩套索揮舞的間隙,也隻能利用體術在這狹窄的空間內閃賺騰挪。


    時間一點點流逝,此時的三人體力已經消耗大半。斛律光和新文禮身上都插著一兩跟箭矢,新月娥因為她兄長的照顧,此時還算是完好無損。


    “將軍,後麵的士卒都死光了。”


    斛律光偷眼向後看去,能跑的早就跑了,沒跑掉的此時大多已經掉下懸崖。


    “文禮,衝回去!不能再這樣被動防禦了!”


    新文禮點了點頭,回身示意了一下新月娥。


    新月娥會意,直接回身,一邊揮舞著套索,一邊向後跑去。新文禮、斛律光緊隨其後。


    “別讓這三人跑了!給我射!”


    三人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沒法完全抵禦成千上萬的箭矢。


    “噗!”


    一直箭矢精準的射在新文禮的膝蓋上,箭頭似乎嵌入了膝蓋骨中。


    “砰!!”


    新文禮高大的身軀倒在棧道上,砸壞了身下的棧道。已經跑出去的新月娥回身想救,卻被斛律光攔了下來。


    此時距離穀口已經不遠了,回身隻會多填一條人命。


    “走!明月!幫我照顧月娥!”


    在新文禮掉下去的一瞬間,新文禮衝著斛律光大喊。


    “兄長!!”


    “走啊!再不走都得死在這!出去!!出去給文禮報仇!”


    斛律光說完也不等新月娥回應,直接攔腰抗在肩上。這樣正好,新月娥替兩人抵擋箭矢,斛律光負責逃跑。


    男女搭配,幹活不累~~


    子午口早有人接應,將山脊上的薛剛軍射回,為首的大將趕忙上前接應斛律光。


    而斛律光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麵孔,身體的透支,血液的流逝,再加上一直緊繃的心弦,斛律光毫無征兆的倒下了。


    背上的新月娥也早就昏死過去,要不是複仇的信念強撐者她,他也早就混過去了,但那是,就是子午穀處益州軍大將全軍覆沒。


    “來人,隨軍郎中!郎中!快把兩人抬回去!”


    說完,伸手拉過來一名百人將。


    “我問你!這次進入穀裏的,一共有幾位將軍?!”


    那百人將先前剛剛受了驚嚇,此時被那大將一吼,嚇得完全說不出話來。


    “淵將軍,我們找後軍的將士問一下吧...”


    來的大將正是駐守房陵的淵蓋蘇文,要說淵蓋蘇文為什麽擅離駐地,跑到子午穀這裏,那還要從袁術的騷操作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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