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玉僅僅帶了五千人馬,沒人雙手拿著稻草人,稻草人身上穿著鎧甲,從遠處看去,有一種不下十萬大軍的觀感。


    藍玉坐在馬上,看著遠方的那一條山穀,緊了緊身上的甲胄。


    雖說藍玉是想利用對方的輕敵,達成自己的計劃。但是藍玉也怕死,所以今天藍玉穿了五層甲,整個人都顯得很臃腫,平時馬力充足的戰馬,也是不停地喘著粗氣。


    “告訴三軍將士,拿緊手中的草人,關鍵時刻那玩意會救他們一條命。”


    “唯!屬下這就去傳令。”


    原本對草人不屑一顧的將士們,聽到藍玉的軍令,也不得不稍微提起一點重視。


    眼看著山穀越來越近,一旁的幕僚身體已經微微顫抖了。要是不知道有埋伏還好,但是現在知道了山穀有埋伏還要往裏進,這就很難受了。


    “莫慌,生死有命。何況,你身邊的親兵比我都隻多不少。”


    “唉~屬下從沒上過戰場...將軍也從未親身經曆過,為何一點都不慌?”


    這話問的藍玉一愣,當初和顏良比試完統兵能力後,顏良也是這樣問自己的。


    具體是為什麽,藍玉也說不上來。似乎他生下來就無懼戰爭,甚至享受戰爭一樣。哪怕是他第一次看見死人,也沒像別人一樣嘔吐。


    很多排兵布陣手到擒來,就像是刻在腦子裏的一般。


    “或許,將軍就是天生的統帥吧。小人比不了。”


    “是啊,要是讓我第一次就統帥五萬人...我可做不到將軍這樣沉著冷靜。”


    後麵的將校還真不是拍藍玉的馬屁,在他們心裏,可能人真就是天生分出來三六九等。像藍玉這樣的人,生下來就應該做大將軍。


    “嗬,我算什麽?聽說益州孟良,十八歲就指揮青壯清剿山匪了。”


    “好了,都別閑聊了。打起精神,山穀兩側的伏兵隨時都可能要了你們的命!”


    “唯!”


    “傳令全軍,散星陣前進。十人一組,相互掩護。”


    山穀埋伏無非就是箭雨、滾石檑木。聚在一起,傷亡更大,空間狹小,莫不如十人一組,將大軍分散開。


    山上的公孫範看到這一幕,也是摸不到頭腦,看著將大軍莫名其妙分散開的藍玉,他心裏覺得這人怕不是個傻子?


    行軍之中,大三軍隊,一旦有什麽問題,不是首尾不相連?


    其實藍玉已經做好了大敗的準備,這五千人能回去三千就算是勝利。演戲要演的逼真一點,否則怎麽能將公孫瓚這條大魚框出來呢?


    “不管了!傳令下去!放箭!放滾石檑木!”


    “傳將軍令!放滾石檑木!放箭!”


    一個個傳令兵也不悄咪咪的了,衝著後麵大喊。


    “射!射箭!!”


    “快!砍斷繩索,放滾石!”


    藍玉等人聽到山穀兩側的喊聲,瞬間精神猛地擊中,腎上腺素飆升,眼睛盯著自己頭頂有沒有滾木礌石。


    “全軍後退!退出山穀!”


    “快!執行將令!退出山穀!”


    這個時候,散陣的好處就體現出來了。每個人身邊都有一定的空間,這讓所有人的行動都變得迅速起來。


    而且當人在逃跑的時候,發現自己身邊還有一定空間的時候,不會引起極度的恐慌,下意識的認為,自己還有可以躲避的空間,不會因為人擠人沒法動彈而變得驚慌失措。


    草人很好的吸收了弓箭殺傷,每人手上的草人都插滿了弓箭。滾木礌石隻能看運氣了,畢竟稻草人防不住那玩意。


    親兵在前麵開路,將前麵的軍士退出一條通道,方便藍玉通過。不論哪個朝代,很少有士兵敢組織大將逃跑的,頂多是軍心渙散。


    公孫範看著落荒而逃的藍玉,心裏興奮至極。什麽冀州大將,在兄長和自己麵前,不還是中計了?


    “哈哈!兄長果然妙計啊,此戰大勝,諸位皆有功勞!走!看看能不能堵一下高覽。”


    “公孫將軍,那高覽可是河北名將啊!河北四庭柱之一,武藝不在顏良文醜之下,將軍三思。”


    看著公孫範本來開心的臉龐,漸漸陰沉下來,勸諫的小校聲音也是越來越小,最後聲音卡在嗓子眼,出不來了。


    公孫範也冷靜了一下,他也不是不知道河北四庭柱的實力。以前自己在渤海的時候,就看過他們比武,他自認為自己是比不上這四個人的。


    “嗯,那就算了。我們回軍吧,將消息給大哥帶回去,別讓大哥等的急了。”


    “唯!”


    藍玉在穀口處接應高覽,遠遠的看見打著高字大旗的軍隊靠近,藍玉調整了一下狀態,甚至抓了把土抹在臉上。


    高覽遠遠的看到灰頭土臉的藍玉,心中一陣愧疚與自責。趕忙下馬,朝著藍玉跑來。


    “罪將高覽,未能發現敵軍埋伏,請將軍治罪!”


    藍玉並沒有說什麽,騎馬轉身,徑直往營寨走去。


    “唉~”


    高覽沒辦法,隻能起碼跟上。失職確實是自己失職,損失也確實是因為自己才造成的損失。


    若是藍玉真要治罪,自己也無話可說。


    高覽霜打茄子般跟在藍玉身後,藍玉黑著一張臉坐在大帳主位。


    “高覽!你可知罪?!隻因你一人之責,使大軍損失一千餘人!”


    “末將知罪!請將軍嚴懲!”


    “哼!既然知罪,那便是知法犯法!來人啊!拖出去,五十軍棍!”


    張合一聽,人麻了。五十軍棍?一個月起不來床啊,還有可能造成暗傷,以後的武力可能會下降啊!


    “藍將軍,還請記下這一次,待得此戰結束,再行賞罰不遲啊!”


    “哼!此罪不治,哪還能服眾?!”


    “左右還等什麽,拉下去!”


    張合一聽,都上升到服眾了,自己還能說什麽?備不住再說兩句,連自己也搭進去。沒想到啊,主公提拔的這位竟然是個一絲不苟的?賞罰分明的?


    到底是什麽樣的,張合覺得自己還有再觀察一下。但在這期間,自己還是小心點,省的觸了他的黴頭。


    眾人隻聽的外麵一聲慘叫蓋過一聲慘叫,那聲嘶力竭的聲音,讓幾個人背後冒起了一層虛汗。


    聽這聲音,兩個月都未必下得來床吧?興許此戰過後,河北四庭柱就要有一個換人了。


    藍玉看著氣氛烘托的差不多了,隨即宣布散帳。


    夜晚,藍玉來到高覽營帳。


    “敬誌(高覽),傷口好些了麽?”


    “嘶,將軍!好些了,我知將軍下令沒有重打,隻是想服眾爾。”


    “唉,此戰非你我之過,隻是沒法給眾將校交代啊。若是不這樣做,玉恐軍心渙散,有負主公之托...”


    “覽曉得,將軍是以大局為重。今幸得將軍手下留情,若不然,覽這一身武藝恐怕就要下降了。”


    “我怎肯因此是而壞將軍武藝?”


    “我藍玉雖不敢說自己是什麽統軍之才,但也有雄心比肩白起、韓信!還望將軍放心,今日之恥,來日,玉定位將軍找還!”


    藍玉一串話,說的高覽這個榆木腦袋一愣一愣的,他有一種感覺,自己若是跟著眼前的藍玉,未來的道路可能會如履平地。


    曆史上,官渡之戰,曹操率軍偷襲烏巢。張合建議袁紹重兵救援,郭圖說應該圍魏救趙,攻打曹操大營。


    但是袁紹選擇了郭圖的說法,主要是因為袁紹更相信門閥世家的郭圖,而不是張合。


    那麽袁紹是怎麽安排將令的呢?他派輕騎去救淳於瓊,派張合、高覽帶重兵攻打曹操營寨。即照顧了張合的麵子,也聽從了郭圖的計策。


    結果就是淳於瓊戰敗被俘,送回來之後,被袁紹推出去斬了。


    張合、高覽這邊也沒能打下來曹操大營,索性降了。


    因為他們知道回去之後,一定會被郭圖誣陷,說什麽如果不按張合說的派兵去救烏巢,興許曹操大營早就下了。


    或者說什麽,曹操重軍攻打烏巢,大營肯定沒多少人,再說張合等人與曹操暗通曲款之類的話。


    袁紹肯定會相信,自己等人回去差不多也是被砍,莫不如降了曹操。此時投降那叫投誠,與俘虜是不一樣的。


    這就是沒有背景,沒有根基的下場。


    而現在高覽選擇跟隨了藍玉,興許後麵還會有人加入藍玉,這樣就形成了一個集體,說不好聽了就是擁兵自重,但是在袁紹這裏就是這樣。


    文臣名士尚且不能自保,何況他們這些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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