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田健一接過王逸手裏的那幅地圖。


    “也就是說文小姐是在這附近‘消失’了,可這麽一長條全都是河,難道說是要我們像歐洲的那些野外博主一樣,下潛到水下的某個水洞裏另辟蹊徑?”


    “另辟蹊徑,”王逸琢磨著這個詞:“羽田,我發現你的漢語倒是越來越好了。”


    “紅豆泥?不過我學中文確實也有兩年半了,再有半年就該畢業了。”


    這個人····中文絕對有變好,連漢語圈的梗都開始玩了。


    王逸正色道:“我在你們的戰術包裏裝了必備的東西,止血帶、醫用酒精、水下照明棒、手電筒、鹽塊。富裕的空間可以裝上你們自己帶的其他東西,之前蓬萊山經曆的噩夢還曆曆在目,我想各位總不會什麽都沒準備吧?”


    此言一出,對麵的羽田千秋先是神情認真,兩三秒之後開始抿嘴,然後頭就歪到了她哥那一側,像是在憋笑。


    羽田健一倒是沒理她,朝這邊點了點頭,王逸心下稍安。雖然不知道他們準備了什麽,但看樣子至少也是有備而來,不會兩手空空。


    “剛才他的問題你還沒回答,”李瑩平靜地說:“所以我們需要潛水嗎?如果隻是遊泳,我可以,潛水,至少目前我不會,不知道你們是不是都已經會了呢?”


    幾個人麵麵相覷,嚴格地說,這屋子裏的人還真沒人會水。


    “或許我們不需要通過潛水來進入泗水······”


    話還沒說完,王逸的手機響了,見來電的是丁翠蘭,他點了接聽、按下免提。


    “喂,小王啊。”


    “丁姨,你是不是想起什麽來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興奮,這是上了年紀的人特有的心情。


    時代發展的速度飛快,雷軍曾經說過,隻要站在風口上,就是一頭豬都能起飛。


    然而,如果一直不站在風口上呢,慢慢的慢慢的就會變成時代的棄兒吧。


    很多老年人對此尤其感同身受,特別是現在流行的玩意,手機、平板、電腦,很少會有老年人比年輕人更加精通的,兩代人接觸的方方麵麵不同,時間長了也就缺乏共同語言。


    因此,遇到有年輕人向自己請教問題,丁翠蘭非常高興,雖然自己對於王逸問的那個什麽105國道她不怎麽了解,但是她馬上就聯係到了自己的老同學、老戰友,家長裏短的閑聊中提起來濟寧舊事,讓幾個老朋友幫忙支支招。


    這一問,還真有人知道。


    “小王啊,你問的那個地方真邪乎。我們老戰友說了,沒什麽事,千萬別去那種地方以身試險,我和你講了,你不會要過去吧?換個其他地方逛逛唄,咱們齊魯大地,要啥沒有······”


    王逸抬頭和幾人交換了下眼色,聲音柔和:“您說吧丁姨,我們····一般不會去那種地方,除非走投無路。”


    “那行吧,現在的孩子就喜歡這種稀奇的地方····小王,那個什麽國道,我老戰友給你找到了一首詩。你找筆記一下?”


    “前兩句是······


    ——春潮帶雨晚來急,野渡無人舟自橫。


    王逸奮筆疾書記下,記著記著眉頭就皺了起來,他抬頭看向其他幾人,這不是韋應物的《滁州西澗》麽,然而兩個日本人隻是撥浪鼓似的搖頭,李瑩也是‘閉目養神’,王逸歎了口氣,確實難為他們了。


    “記下來了嗎?好,那我念後兩句嘞。


    ——竹筏一臥聽蜚語,川州百景非桃源。”


    ······


    ***


    “你是說,你進來的時候也躺在船艙裏?”文韜循著文姿儀的話問道。


    “對。你是躺在船上睡了一覺,我也是窩在船上才進來的,要是取共同點的話,難道劃船離開這裏的時候也要保持著躺著的姿勢?這是不是也太荒唐了點。”


    兩個人的視線同時看向江水淼,即便這個假設荒唐至極,但也是一種可能性。而小江水淼當前尚在昏迷,這剛好方便了他們讓她安靜地躺在船上。


    而且退一萬步講,她也希望文韜盡快出去,隻有這樣他才能得到救治。


    “走吧,”文姿儀將腰上別著的鐵東西取下來:“家夥事我也帶了,你身上有傷,在前麵打掩護,江水淼給我,我在後麵斷後。”


    “這可不行,”文韜還是把江水淼抱在了他的胳膊上:“這小女孩和我有緣,就讓我來吧。”


    兩個人一前一後,從一樓的後門撤出,貼邊沿著河道,朝竹筏跑去。


    文姿儀有些心慌,她不知道眼下的這些算什麽,是夢?還是真實?


    但她已經打定主意要保護好前麵的兩個人,即便要付出代價,即便要透支身體,她也要搏一個未來。


    因為這一切顯然和二十多年前不同,當時的文韜可以說孤立無援、腹背受敵,舉目四望,除了自己懷裏的小女孩,周圍盡是敵人,但這次不一樣了,有她在,爸爸可以依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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