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傾城看著風南陵,她的眉心鎖了起來,此時的風南陵不僅衣衫襤褸蓬頭垢麵形如乞丐,他眼睛除了看著手裏抓得緊緊的明月彎刀,他似乎不敢看向其它地方。


    月傾城伸手欲碰風南陵,她想探探風南陵是否失去了內功,月傾城的手還未碰到風南陵的手腕,風南陵往回縮了縮,死死的抱著明月彎刀,他害怕,他似乎害怕明月彎刀被搶。


    月傾城並未再試著去探風南陵是否失去內力,顯然是沒有的,四個小混混對他腳踢拳打,他似乎一點也沒受傷,若被廢武功,那身體顯然是受不住那樣子的拳打腳踢的。


    月傾城覺察到風南陵的眼神裏透出一股懼意,他在害怕,害怕所有人,害怕外在的一切。


    月傾城有一種錯覺,那又似乎不是害怕,而是抵觸,不願與人接觸。


    這是風南陵嗎?還是那個刀客風南陵嗎?這段時間在風南陵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才導致他這樣呢?


    月傾城覺得風南陵應該是失去了記憶,若不然,風南陵不可能不認識她。


    一個刀客,一個清醒的刀客,怎會讓空靈靈出手幫他解圍?


    他的明月彎刀可刹那芳華。


    蘭劍和冬梅都走了過來,蘭劍嘴裏喃喃道:“風南陵,他真是風南陵,怎會這樣?”


    冬梅問道:“公子,我身上有藥,是否要給他用。”


    月傾城站了起來,空靈靈也跟著站了起來,月傾城搖搖頭,“療傷藥對他沒用,他顯然是記不起原來的事,不過,他還知道手裏的刀對他很重要,我們得找個郎中給他瞧瞧,看看能否幫他恢複記憶?”


    “十六兄。”


    月傾城看向空靈靈,言道:“有事?”


    空靈靈抬手指了指街道口,“那裏有藥鋪。”


    貴仁堂藥鋪。


    蘭劍接過春來手中的馬鞭,春來走向風南陵,他蹲了下去,欲扶起風南陵。


    “春來,封住他的穴道,”月傾城急言道:“風南陵現在神智有些不清,你若接觸他,他會以為你搶他的明月彎刀,隻怕他會暴起傷人。”


    春來出手極快,迅速點了風南陵腰間的章門穴,胸部的璿璣穴和乳中穴,暫時封住了風南陵的穴道令他動彈不得。


    而在此時,空靈靈用手碰了一下月傾城,怯怯道:“十六兄。”


    “何事?”


    月傾城仍是看著春來那邊,春來取下了風南陵手裏的刀,風南陵雖不能動,可啞穴未封,嘴裏直嚷嚷:“刀,刀,還我的刀,我的刀,快還我刀……”


    “封他的啞穴。”春來照做,封住了風南陵的啞穴。


    “捕快,有捕快朝我們這邊過來。”這話是冬梅說的。


    捕快的祖宗在此,怕他個球呀。


    “春來,冬梅,你們先過去,我留下來善後。”


    月傾城看向朝他們走過來的三名捕快,月傾城的眼睛眯了起來,中間高大個子有些眼熟,似乎在那裏見過。


    月傾城不由得盯著那人的臉來看,五官端正眉蘊英氣,倒似有一身正氣。月傾城忽然想到胡子,若是給這端正的臉貼上胡子,這不活脫脫的虯髯客張禮嗎?


    三名捕客已行至月傾城跟前,五官端正眉蘊英氣的捕快拱手施禮,言道:“幽州六扇門馬快張禮見過月兄,謝過月兄一路相護之情。”


    還真是虯髯客張禮呀!


    空靈靈笑道:“還真瞧不出來嘛,這胡子剃掉,穿上了官皮,還挺英氣的嘛!不錯,不錯,這人要衣裝,果然是這樣,帥氣。”


    張禮又朝空靈靈拱手施禮,微笑道:“空兄,見笑了。”


    “別呀。”空靈靈嬉笑道:“這空兄,空兄的,我可沒你那麽老吧?”


    空靈靈這話說的,張禮臉額生起紅暈,抬手撓起了頭,顯得尷尬至極,一時無話可應。


    月傾城瞪了一眼空靈靈,斥道:“別鬧。”轉而抱拳還禮,笑道:“隻是碰巧,張兄莫要放在心上。”


    另外兩位捕快看上去皆是二十左右年紀,那樣貌不說英俊絕倫,可也是菱角分明,五官俊朗之人,且身上透著一股精明能幹之氣。


    他們倆顯然以張禮馬首是瞻,有人報案,這邊有人滋事,他們三人是過來看看的,見頭兒對滋事之人禮讓有佳,似為熟悉之人,且對頭兒還有恩情,兩人也是會事之人,眼現鼻,鼻觀眼,站立在一旁,肅手以待。


    月傾城可是看出來了,張禮覺得這事有些難辦,月傾城笑道:“公事公辦。”


    “忘恩負義。”


    空靈靈插了一嘴,月傾城抬腳踢向空靈靈,斥道:“盡胡說八道。”


    月傾城這一腳沒腿中空靈靈,踢了個空,月傾城沒存心踢空靈靈,空靈靈那丫頭鬼精鬼精的,嬉笑著逃了開來。


    那兩位俊朗捕快麵色一沉,心裏可有些不滿了,他們的頭可是俠義甘膽之人,怎會忘恩負義?這公事公辦本是天經地義,誰讓你吃飽了撐著沒事幹,跑出來鬧事呢?你這是純屬陷我們的張頭不義,哼。


    張禮麵色血紅,宛如天邊的霞彩,他撓著頭,雖然說鐵麵無私,可這事確實難辦,聽月傾城之言,公事公辦,他眸光一亮,轉而望向四位昏倒在地的小混混,他的眸光變得更加澄亮。


    原來是這幾位小惡霸,那向飛雲仗著他姐夫是幽州司馬許冠堂,還有水雲門門主白良華是他姑父,在幽州城胡作非為慣了,這顯然是他沒道理。


    張禮可以斷定,十足十的,是這幾位地頭蛇無理在先,才會被月兄等人打暈在地。


    這就無事了。


    張禮早就看向飛雲不順眼了,向飛雲鬧事,張禮來抓捕時,可好巧不巧,老是被其他捕快捷足先登,他心知肚明,可也拿向飛雲沒辦法。


    今日向飛雲落到了他手上,管他後台多硬,如月兄所言,公事公辦自可。


    張禮看向月傾城,笑道:“月兄說得好,公事公辦,那月兄可否把此間事言明一下,讓我好作公斷處理。”


    自是當可。


    月傾城隱瞞了風南陵刀客的身份,把他們行到這兒所見所聞一五一十的講了一遍。


    張禮聽完月傾城的話,眉心微鎖,那乞丐神智不清,若是向飛雲倒打一耙,說乞丐糾纏在先,乞丐無法為自己辯護,這事就有些難辦。


    這查案自是可以去查問,除了月傾城等人,誰又會站出來去得罪小惡霸向飛雲為乞丐說話呢?隻怕是查問其來,睜著眼睛說瞎話,甚至還會有人替小惡霸向飛雲說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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