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慧和沈舒言抱著閨女,並肩站在院內欣賞煙花,大抵是因為暴雪的緣故,今年過年遠遠沒有去年那般熱鬧,許是


    這些煙花,還是沈舒言自己掏腰包買來,為了辭舊迎新,去除晦氣,和泉城內外的百姓一同共賞。


    熱烈燦爛的煙花盛放在夜空中,橙黃橘黃宛如流光般在墨染夜幕中,宛如鮮花般綻放。


    “願新年,勝舊年,辭舊迎新長長久久”,沈舒言一手抱著女兒,另一側和雲慧肩並肩,夜空煙火閃爍,伴隨著劈裏啪啦的鞭炮聲,一掃前些日子的陰霾。


    院子裏站著說話都會有白色的哈氣,雲慧笑著長出口氣,順著沈舒言的話接下去“風調雨順,安居樂業”。


    回來吃年夜飯時,沈舒言覺得很是莫名,雲慧看著他,總是帶著奇奇怪怪的笑容。


    小家夥現在能吃餃子了,雲慧便讓她吃了兩個白菜豬肉的餃子,白菜性微寒,與豬肉配在一起正好。


    餃子裏也沒放許多調味料,小家夥吃的雙眼放光。


    臨近亥時,即使小家夥再興奮,也逐漸堅持不住,雲慧便把她放到床上,等她徹底睡著後,才攏好衣服再出去。


    “方才你看著我,在笑什麽?”,沈舒言從背後抱住雲慧,輕聲詢問。


    雲慧轉身打趣地看著沈舒言,“沒什麽,我就是想起前段日子某些人愁眉苦臉的樣子,就覺得還是過年好”。


    原來為的是這件事。


    想起之前發生的事,沈舒言啞然失笑,“前段時間我太忙,忽略了你和女兒,我保證以後不會了”。


    雲慧反而安慰起沈舒言來,“你身為知府,年關忙碌也屬常事,尤其是今年特殊”。


    原來是之前臨近新年,即使氣溫比暴雪前大大回升,也是擋不住數九寒天的冷氣,每年各州縣都會有乞丐與孤寡凍死。


    今年舉國上下均受寒流影響,即使朝廷知道肯定會凍死人,但若是人數太誇張,恐怕也有丟了烏紗帽的危險。


    沈舒言身為泉城知府,管轄著大大小小二十六個州縣,更是為此煩悶不已。


    先前因為暴雪,有不少村民的房屋都被大雪壓塌,被迫在城中當上了流民。


    時間臨近年關後,城中流民不減反增,著實讓人感到不安極了。


    還發生了幾起搶包子事件,雖然案情不大,但隱患不小。


    沈舒言對此很是重視,不僅重新編排了衙役在白日的巡邏次數,還和各衛指揮使處商量,安排了不少人守在各個主街。


    粥棚是每年都會安排的,但今年流民尤其多,等商鋪開張後,自然就不能占著商鋪,隻能臨時搭建不少粥棚。


    粥棚每年都是臨時搭,甚是簡陋,四麵漏風不說,有些還因為流民推擠,還顯得很是搖搖欲墜。


    因無處可去,流民大多都未在粥棚附近,冬日寒冷,雖然柴火也是每日都送去,不過因為是空地,風又大,總是燃燒不了太久就滅了。


    禦寒的衣物在先前就已經發了下去,雖然是棉花摻著蘆花的,卻也很能禦寒,比塞稻草的好上很多。


    但資源有限,如今家計艱難,誰也沒有那麽多棉花能供的起。


    雲慧先前做的那批免疫,就是在牙縫裏省出來的,還不落好,雲慧對此也有幾分心灰意冷,索性家中隻安排了人施粥。


    臨近年節時,還會有臘八粥和肉皮凍,雖然都不是什麽大葷菜,但也比其他粥棚的夥食好很多。


    雲慧家裏布置了兩個粥棚,那裏的粥總是周圍最熱乎,最稠的粥,更別提肉皮凍了。


    即使在臨近年關的時候一人隻發兩片肉皮凍,也比什麽都沒有的強。


    但流民一直滯留在城中也不是辦法,尤其是寒冬臘月的,總會有身體弱的、年齡大的凍死,沈舒言便做主找幾處還算結實的空屋,把流民都安置在那裏。


    有了相對結實的屋子,再鋪上些稻草,夜晚總算沒有那麽刺骨的冷了。


    能吃得上飯,晚上又有了住的地方,那些流民總算有了棲身之地,不必在眼巴巴的看著城中萬家燈火咽口水了。


    倉廉實而知禮節,若是吃不飽也穿不暖,還得挨餓受凍,為了活下去,難免就會去偷,會去搶。


    沈舒言這麽做,也是為了控製住泉城內的這些流民,讓他們不至於在城中鬧事。


    這些舉措,不僅在泉城內實施,在初步見到效果後,沈舒言便把這些舉措下發到各個州縣,讓整個泉城所轄之地,均推行此法。


    等這些舉措都落實下去,效果可謂是立竿見影。


    城內的街道明顯幹淨不少,沒有那些虎視眈眈雙眼放光的流民,城中店鋪做起生意來也跟著放心許多。


    臨近年關時,雲慧還在自家粥棚內請了兩位老大夫,每天進行半天的診脈活動,不求別的,隻求保證他們的生命安全。


    隻要還活著,一切就都有希望。


    這些舉措一一落實下來,泉城內凍死的人瞬間減少,度過了寒冬臘月,越臨近新年,氣溫就越暖和。


    沈舒言總算也舒了一口氣。


    要知道臘七臘八,凍死雞鴨,最冷的時候已經度過了,今年泉城應該不會再死人了。


    不僅泉城內的數字還算過得去,就連轄內州縣呈報上來的數字也都在預料之內,這場風雪百年不遇,即使因為天災去世的人數偏多,也是無奈的事。


    好在最終泉城呈上去的人數,比曆史記錄還要少幾十人,也算是不太出格。


    聽說南方有個縣內,因為縣令隻保全自己,上報的人數大大超過了曆來的記錄,直接被問責擼掉了烏紗帽,去大牢裏過年了。


    而沈舒言這邊,從暴雪開始忙活了兩個多月,總算是交出了還算及格的答卷。


    ——————


    夫妻倆在正堂放上搖椅,邊賞煙花邊聊天喝酒,也算是一年之中難得的悠閑時光。


    丫鬟仆婦們雲慧早早就給她們放了假,家裏有親人的,也可回家去過年,沒有親人在本地的,就讓葛婆子收拾了兩桌飯菜,大家一起和和美美的過年。


    剛過了正月十五,雲慧就去田莊內看了土地情況,沈全則是去周邊帶了不少長工短工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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