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的尖叫,傳播得非常遠。這不同凡響的聲音,尤其是在寧靜的山區,聲音回蕩,人人都膽顫心驚。有膽子大的人手持一把獵槍,也有的手持一把大刀,有人帶著土狗一起向有聲音的地方趕來。


    齊鳳嬌的哭聲淒慘,李甲趴在李德龍身上嚎啕大哭。


    當李麻子,二楞子,二流子都紛紛趕到李甲家時,齊鳳嬌哭得傷心,李德龍倒在堂屋。


    李德龍嚇死了……


    鳳嬌,李甲相互哭成了淚人,這觸目驚心的場景令人不寒而栗,雙腳打抖。


    德龍啊,德龍,你怎麽先死啦!你鳳嬌死而複生,可你先走一步。李麻子把右手的食指伸在李德龍的鼻子底下,好幾分鍾,李德龍真的嚇死了。


    翌日清晨,李甲的家還聽到齊鳳嬌的哭泣聲,左鄰右舍的王大媽、劉大媽串門。


    哎!人死不能複生,節哀順變吧!王大媽遞上一杯茶勸說。劉大媽心軟,她止不住流下了淚水。


    短短的不到一個禮拜,李甲家出了三件怪事。先是齊鳳嬌未孕而生下李甲,其次,齊鳳嬌母子倆被李德龍一氣之下,用獵銃一槍打死,死了三天的齊鳳嬌死而複生,最後李德龍夜裏被一口大棺材嚇死。


    這種種怪現象在當地迅速傳開,膽子小的人又想聽,聽了又害怕。剛剛夜了就不敢串門,早早把燈全部亮著,擔心夜裏還會鬧鬼。


    這李莊,一百年也沒有出現過這詭異的事。


    李麻子邀起了十幾位獵手,把李德龍埋了。家中隻存下齊鳳嬌孤兒寡母了。


    傷心的事,丈夫的死,讓齊鳳嬌難過十分。李甲還小,隻知道爹爹是真死了,人都埋了,娘睡的一口大棺材結果李德龍先躺在裏麵了,無不傷心。


    山蒼蒼,雨蒙蒙,在頭七的那個下午。齊鳳嬌帶著兒子李甲去山上祭祀李德龍的頭七。


    李甲望著嶄新的墳墓,他哇哇地大哭。齊鳳嬌擺下酒飯菜,三葷三素,一碗蓋頭白米飯,她哭了,哭得傷心欲裂,哭得死去活來。


    燃上白蠟,點上炷香,燒過冥紙冥錢,齊鳳嬌和李甲跪過李德龍。


    下山離開時,已經是傍晚,夕陽西下,天開始暗淡,齊鳳嬌突然間感到身上有些寒顫。李甲走不動路了,經過快半個時辰,她倆攙著竹籃子回到家。已經是上燈酉時,齊鳳嬌打開堂屋的燈,怎麽也打不亮,她心裏“咯噔”一下。


    娘,我好口渴,我要吃茶!李甲說。


    等下,娘去燒,兒子,你感覺冷不冷?齊鳳嬌問。


    有點冷,還有點困……還有點頭暈。


    說話間,李甲倒在椅子上打地了呼嚕聲,齊鳳嬌趕緊燒好開水。


    兒子,睜開眼睛,娘給你燒好水了,快喝幾口……


    一聲一聲也叫不醒酣睡的李甲,齊鳳嬌擔心兒子著涼,抱著他走進了房間。


    此時,已經快九點了,齊鳳嬌送睡了兒子李甲,她躺在床上胡思亂想,她自言自語地咕嚕著。


    德龍,你可要保佑李甲長大成人,他可是你的唯一兒子,不管我未孕之事,李甲總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塊肉,心肝寶貝啊!哎,現在,家中少了頂梁柱,以後的日子叫我們怎麽過呢?


    夜更深了,萬籟俱寂!


    李麻子半夜翻來覆去睡不著,他想到了李德龍怎麽死了,難道怎麽會被空棺材嚇死?齊鳳嬌為什麽又生了李甲怪胎?蹊蹺,真蹊蹺!


    李麻子又翻了一個身,睡成死豬般的妻子,此時此刻打著呼嚕聲,他爬起來瞧了她幾眼。


    蘭英,蘭英快醒下,打呼嚕吵死人!李麻子在她枕頭邊喚劉蘭英,此時劉蘭英睡得比死豬還死。這時,李麻子確實她睡熟了,他輕輕地爬下床,穿著衣服,打開大門出去了。


    屋外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李麻子被這黑夜嚇退了幾步。心想,怎麽這麽黑?可是他想到一年前與齊鳳嬌在後山坡,小半夜晚兩個人在那裏翻雲覆雨,他全身就不自在了。


    他還是悄悄地走出了家門。在路上高一腳低一腳,他知道這個時間,村莊大部的人都睡了。白天這條路不難走啊,可是今晚去齊鳳嬌的路走得是那麽的艱難!


    狗是把耳朵貼在地上睡的,一丁點聲音都會引家犬的警惕。所以幾條狗一聲又一聲叫起來,打破本莊的寧靜。李麻子走在路上,他自己在給自己打氣,壯自己的膽子。


    夜,悄無聲息,犬吠隨著嘈雜聲越來越加重,此時,有兩個黑影,從不同的方向出發,向一個方向走去……


    那一條小路上,今夜也出現了一條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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