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騰出石桌,高洋將酒壇都抱到地上。請加經|典|書友新群9494-7767


    旁邊的白衣男子頭發散亂,長衫上滿是酒漬,神情頹廢不堪。正喝在興頭上,忽然摸不到酒了。他抬起頭來,用朦朧醉眼四處尋覓著,當目光落在李詢臉上的時候,整個人怔了一下。


    記憶中的某個身影與之重合,他下意識地起身,帶著滿身酒氣,快步來到李詢麵前,張開手臂將對方緊緊抱住,口中不住自責,“笘娘,是我不好,我對不起你。以後你想去哪裏、要做什麽,我拋下一切陪你。發瘋就發瘋,有什麽大不了。你想要什麽樣的宇文達,我就做什麽樣的宇文達,我什麽都不顧了,隻要你好好的。”


    李詢被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臉色大變,掙紮了幾下,發現身體被宇文達箍得緊緊的,掙脫不得分毫。兩個大男人抱在一起成何體統,就算山洞裏都是熟人,也不合適。


    高長恭急忙上前拉住他,提醒道,“弟弟,你別這樣。他不是李笘,他是李詢,你看清楚。”


    宇文達眯起眼睛,瞧了一會李詢,轉頭望了一眼高長恭,立即放開懷中的人,往高長恭身上撲過來,“娘,是兒子不好,我對不起你。如果不是我一直跟哥哥作對,就不會引出那麽多的事,你也不會死。”


    李詢被鬆開之後,定了定心神,立即跪地行禮,“臣李詢拜見十一殿下。”


    雖說高長恭功夫比宇文達好,卻不敢亂動,怕弄傷了他。高長恭無奈,向高洋求救,“二皇叔,弟弟又酗酒過度,快點想想辦法。”


    這時候,高洋撥著算盤珠子,算得正歡,哪顧得上高長恭。他用了個“別吵”打發過去,繼續在一堆數字裏笑逐顏開。


    “二皇叔!”高長恭沒招兒了,再次喊道,“快些幫幫我。”


    高洋終於被打斷了,他板起臉,一抬手,幾根銀針飛了出去,封住了宇文達的穴道,隨後埋下頭接著算賬。


    宇文達的力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懷抱不自覺鬆開,身體也軟了下來,頭枕在高長恭的肩上昏了過去。


    點穴,高長恭會啊,要是這樣,何必勞駕二皇叔呢。事已至此,多說無益,高長恭將宇文達扶到了石床上,替他蓋好被子,防止著涼。額前的亂發遮住眉眼,看上去極為憔悴,高長恭伸手替他順到耳後,從一旁拿過帕子,沾了水,替他清潔臉上的酒痕。


    李詢站起身來,拍了一下身上的塵土,問道,“十一殿下怎麽了,不會是受了刺激,瘋了吧?”


    高長恭說,“沒事,他喝多了,借機發泄一下心中不快,等酒醒了就好。”


    蕭念看了半天,忍不住問,“四殿下,宇文達是怎麽活過來的?”


    怕打擾到宇文達休息,高長恭壓低了聲音,幾句話概括了經過,“當時弟弟沒死。他在替我攔截周軍的時候,提前從二皇叔那裏拿了一粒龜息丹。後來,就跟救我一樣,二皇叔將宇文達救了過來。”


    “如果劉辛知道宇文達活著,一定很高興。”


    高長恭眉間多了一絲憂慮,“劉辛是皇上的殺手,對弟弟是真心嗎?我擔心她目的不單純,會害弟弟。”


    想了一下,蕭念雖不敢肯定,卻有七八分的把握,“阿緯派劉辛暗殺宇文達,她不惜違抗皇命,多年不曾動手,從這點上看,我覺得她是真心的。”


    回憶起自己和宇文達的身世,高長恭不覺感慨萬分,“又是東西兩國的孽緣。不知什麽時候能天下一統,可以讓癡男怨女們毫無顧忌地相戀。”


    李詢適時站出來,勸說,“既然你希望天下一統,並且不想自己當皇帝,為何不考慮一下我的提議?楊堅是個明君,值得支持和擁護。如果你願意合作,殺戮和戰爭都會減至最低,百姓可以早日安居樂業。這是你所希望的,為何許久不肯答應。”


    提議絕大多數都是好的,能不能施行是個大問題。高長恭講出了心中的顧慮,“你說楊堅是個明君,我怎知道是與不是。現在我是齊州守將,肩負著幾十萬百姓的生死,要我拱手交出兵馬,總得讓我放心才行。”


    “你不去查,怎知道楊堅不是明君。(..info好看的小說)”李詢向高長恭伸出手,說道,“我帶你去周國,看看楊堅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稍作猶豫,高長恭將手伸了過去,就在兩人雙手即將觸到的刹那,他將手縮了回來,臉上微微一紅,尷尬地說,“我跟你去便是,牽手就不必了,給人感覺怪怪的。”


    他倆是想幹嘛,自從宮裏回來,倆人的眼神就不對。蕭念現在草木皆兵,看誰都像要搶四殿下的樣子。她忙打斷二人的談話,“你倆合力把我救出來,扔在這裏,然後手牽手私奔去周國。拜托,請考慮一下我的感受好不好?”


    高長恭握住她的肩,解釋說,“我是去做正事,最多三五天就會回來。你不是一直希望跟我一起隱居嗎,等我幾天。確定楊堅是個明君之後,我就交出兵馬,跟你歸隱山林,不再過問世事。”


    蕭念扯著他的袖子,可憐巴巴地求他,“我是你的王妃,帶我一起去。”


    “阿念,聽話。”高長恭捧著她的臉,像小孩子一樣哄著。


    又來這一套,不聽!蕭念一個勁兒搖頭,搖著搖著就搖不動了。因為她的腦袋被高長恭固定住,淡薄的唇緊緊貼在她的額上。那吻,如水相依,蝕骨纏綿,讓蕭念的所有思緒都在這一刻徹底消散。


    如墨的黑眸,如畫的容貌,如玉的良人,近在眼前,相距咫尺。蕭念的心狂跳起來,臉頰立時燒成了緋紅色。當著好多人的麵,就這樣做,似乎不太好啊。


    倆人想親熱怎麽不分場合,每回都讓李詢看見。他連忙偏過頭去,非禮勿視。真的在非禮!不能看!


    良久,高長恭鬆開蕭念,唇角微微勾起,淡笑道,“阿念,乖乖在這裏等我回來,就幾天時間,你說好不好?”


    蕭念此刻腦袋裏成了一團漿糊,早就失去了思考能力。她笑著點點頭,不受控製地回答說,“早點回來,路上小心。”


    “你也一樣。”高長恭多看了幾眼蕭念,然後向李詢說,“咱們走吧。”


    一紅一白,兩個身影並肩離開了山洞。


    蕭念傻笑著坐在那裏,半天才回過神,怎麽有種感覺,被高長恭哄了的樣子。以前他好像不會玩這招,最近一段時間,是哪個混蛋把她的四殿下教壞了。蕭念拍案而起,追了出去,“四殿下,你竟然對我使美男計!給我回來!我要跟著你一起去!”


    山洞裏實在太吵了,讓高洋連賬都算不清楚。他往懷裏一摸,手指一動,幾點寒光之後,蕭念背後中了數根銀針,身子斜著倒了下去。現在世界好安靜,可以慢慢算,想算多久就算多久。


    過了半個時辰,高洋得出答案,他興衝衝地拿著算盤,站起身道,“李詢,我算出來了,水可以不要錢,但燒水的柴火必須得付銀子。如果住半個月,我可以給你便宜一點,衣食住行,加上雜七雜八,半個月總共是……”


    高洋抬起頭來,四下打量了一番。山洞裏空蕩蕩的,除了躺在石床上的宇文達,和倒在地上的蕭念,再無他人。


    咦,李詢呢。


    等蕭念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她爬起身,揉了揉悶痛的額頭,四處打量了一下。這一看不要緊,發現自己躺在石床上,旁邊不過一寸的位置,宇文達睡得正香。


    孤男寡女同處一床,甚至睡了一夜,有沒有發生其他事情?蕭念連滾帶爬地下了地,連忙檢查兩人的衣衫,幸好,衣冠整潔,不像是做過什麽的樣子。


    躺在河邊釣魚的高洋,聞聲瞥了一眼,他不屑道,“以為是個男人就會看上你嗎?除了我兩個不爭氣的侄兒,誰會那麽不開眼。不用檢查了,宇文達這混小子酒勁兒沒過,得過會兒才能醒來,我怕他鬧騰,點住了幾處穴道。”


    山洞裏總共一張石床,不將兩人都放上去,就得睡在冰冷的地麵。蕭念想通之後釋然了,接著問,“四殿下真的跟李詢去周國了?他們什麽時候回來?”


    高洋不耐煩地說,“你問我,我問誰去。我一算完賬,人就沒影兒了,可惜幾百兩銀子沒到手。”


    照這話看來,高長恭和李詢兩人,從離開以後,到現在一直未歸,理應是去了周國。如果高長恭不肯交出兵權,高緯定會一鼓作氣,滅掉楊堅,周國元氣大傷,高緯下一步的計劃,就該是與高長恭一決雌雄。如果高長恭將兵權交出,楊堅兵馬陡增,高緯將敗,整個後宮必會亂作一團,阿秦現在宮裏,沒有人陪著,讓人不放心。


    不管是哪種可能,蕭念現在都必須返回宮中,隨機應變,應對接下來的事。


    打定主意,她向高洋道,“二皇叔,我要回宮,等四殿下回來,你替我告訴他一聲。”


    高洋一下子沒了釣魚的心情,憤怒地將魚竿摔在地上,“什麽!長恭剛把你救來,你就要回去,有沒有把他放在心上?我的兩個侄兒,你想要哪個,趕緊做決定,別兩個一起禍害。”


    蕭念重複了一遍,“我要回宮。”


    高洋懶得跟她多說話,快步來到石床前,在宇文達身上的幾個穴位點了下,對他說,“你嫂子要回宮,你看著辦吧。”


    宇文達蹙著眉頭,坐起身來,伸手到處摸著,“酒呢,給我一壺。”


    高洋氣得大罵,“兔崽子,我說你嫂子要回齊國皇宮,聽到了沒?”


    “知道了,我去送她。”宇文達下床之後,從地上拾起一壺酒,連灌了數口。


    剛剛高洋話裏的意思,不是想讓他送。可現在,宇文達基本清醒了,高洋的功夫敵不過他。說不通、打不過,反正是他嫂子,隨他怎麽做好了。高洋氣呼呼地躺回河邊,拿起魚竿繼續釣魚。


    宇文達抓起蕭念的衣領,一個縱身,出了山洞。蕭念像老鷹抓住的小雞一樣,被宇文達提在手裏,在天上橫衝直撞地飛著。無數人曾經說過,酒後不能上路,容易出事故,他怎麽就當耳旁風呢。


    蕭念提心吊膽了一路,倆人終於在皇宮外不遠處平安著陸。她拭去額頭上嚇出來的冷汗,扶著宇文達往宮門方向走。問題是,到宮門之後該怎麽辦呢,總不能將宇文達扔在外麵,自己進門吧。</dd>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亂世宮廷之一念傾城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八顆糖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八顆糖並收藏亂世宮廷之一念傾城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