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衡武像是想明白了什麽,一拍巴掌說道:“這就對了,這批貨很可能是買貨的不知道通過什麽保證,說服了喬家先發貨後收錢,而喬家必定派人跟貨跟船一起走,貨到地頭,達成某種條件後喬家再收錢。隻有這樣,換貨這一手法才能說通。他們必定要等船脫離了碼頭的視線,然後找機會換船。可押船了人還在船上,怎麽換。。怎麽換。。那關鍵就在你一開始聽到的後手上了,必定是能把船攔下來,再把船上的人都帶走,然後再放回來,放回來後再上的船就已經被調換了,然後逼著船再開回碼頭,將貨交還給喬家看管,這會兒真貨早就被拉跑了。哪怕假船被發現了,那麽黑的天,貨也難追回來。”


    衡武越說眼睛越亮,把剛才的推理又捋了一下,發現這個方法是最能跟偷聽來的內容配上的。


    程虎聽完衡武分析的,也覺得非常有道理,所以他覺得這事更不能插手了:“你說的應該對,那能在江麵攔船還能把人帶走的,你覺得能是什麽人,不是警察就是軍隊,你覺得就這樣你還能下手?再說,要真是按你分析的,這買貨的就不是簡單的騙子,說不好就是軍隊那幫人自己要黑吃黑,不知道為什麽要拿喬家下手,咱們就更得是有多遠躲多遠了,邊都不能沾。”


    衡武像是沒聽見程虎的話,坐在那裏低頭琢磨了一會,說道:“天黑就是好機會呀,咱們兩手準備怎麽樣,我這邊該上報上報,那邊咱們繼續準備。”


    程虎被衡武的話弄的眼睛一瞪,沒聽明白什麽意思:“你瘋了。”


    “別急虎哥,你看,你要是喬局長,有人要暗中坑你一把,你是聽見有危險就撤呢還是會將計就計把人逮著?”衡武眯著眼看向對麵的程虎,程虎略為一想,答到:“當然是將計就計了,有權有勢的,自然是誰害我我就抓誰,但我也可以提前抓啊。”


    衡武搖頭:“這可不像你能說出來的,提前抓證據可就沒了。”


    “有啊,蘆葦蕩裏的那兩艘船不就是。。。”程虎一臉認真的說了一半話,忽然想到了什麽,“嗬嗬,被你嚇到了,少想了一層。”


    “對,隻抓到了那兩艘船對方可以不認,幕後的人說不定就沒了線索,喬局長手握重權,對自己肯定有信心,很大概率會選擇對方出手的時候他再出手,人贓並獲。按你說的,對方也有後手,不可能就這麽老實兒的被抓。隻要我、林阿大和大表哥在上報被審問的時候不說的那麽細,忽略掉買方後手的這段內容,那到時候雙方認為自己不是省油的燈,大概率會在現場僵持住,到這會兒我們再插一手,啪啪。”


    衡武嘴一咧,眉角挑了挑,看向程虎邪笑一下,用手比量了打槍的手勢後繼續說道:“然後我們有機會就趁亂拿船,沒機會就放棄,要是真危險,就直接跳江,隻要提前備好浮子,就不會有什麽事,但機會很可能就能爭取來了,怎麽樣,這除了倒黴吃了槍子,別的風險可小多了,兩邊扯皮的時間早夠咱們把貨運出去了。”


    程虎沒想到這衡武的膽子這麽大,敢玩火中取栗這種把戲,不過確實說的也有道理,行就下手,不行就溜,有買賣雙方在裏麵攪和,趁亂出手確實風險能小一些。


    “那我們就得喬裝打扮,找個身份上船了。”覺得這主意要好上不少的程虎自動的開始琢磨起行動的過程來。


    這兩人都不是什麽安分的人,對於這種驚險刺激的遊戲都很喜歡,要是能在這種情況下把貨船拿下來,那成就感簡直都能爆棚,此時貨物的價值反而成了次要的了。


    喬振東辦公室,剛接完喬振宇的電話便把秦寶山喊了進來:\\\"寶山,你安排一下,老二頭幾天說要走的那批貨今天準備出城,你找個訓練的由頭安排個十個八個人跟著出去一趟,下午四點就在這大院裏集合,老二那邊能派車過來把人拉走,讓他們把槍都帶上,記得找個可靠的領頭帶隊。”


    “行,我找立廷,讓他從偵緝大隊裏找幾個好手跟著。”秦寶山就把自己想好的安排直接說了出來。


    “嗯,注意安全哈”喬振東點頭表示同意,又多加了句囑咐。


    雖然趙立廷已經歸了自己門下,但做事還要照顧一直在自己身邊的秦寶山的想法,不能給出別人有了新歡忘了舊臣之感。


    作為喬振東的大管家,接手這樣的事再正常不過。得到局長首肯後,秦寶山沒有打電話,而是親自下樓去找了趙科長,將局長的意思做了轉達。趙科長自然滿口應允,說道:“這兩天正好想安排兩次拉練。今天既然有順路車,那正好就把訓練給做了,完成一次這個月的訓練指標。”


    能有一個懂得打配合的隊友,做起事來自然是事半功倍,都不用秦寶山自己提方案,趙立廷就把首尾都給安排好了。


    “哈哈,好,立廷,那這件事你就費心了,有什麽事咱們再溝通,我就先上去了。”秦寶山麵露開懷笑容,跟趙科長說了再見。


    清屏區上水東街王家皮具店


    後院的一間廂房裏,李老蔫正和一個穿著長褂,一副生意人打扮的中年男人低頭悄悄說著話。


    “老蔫,上一批物資那邊已經收到,領導讓顧書記轉達對你的表揚。不過,還有新的指示。這馬上入冬了,你也清楚,臨江的天氣雖然還很暖和,但北麵早就降溫了,很多戰士就穿個夾襖,等再冷冷,是真能凍死人。 顧書記那邊接到的幾個任務都是要求多弄棉花和棉布,越快越好。任務已經都分別傳達下去了,你這邊是重點,大頭的量你還要多想想辦法。”


    李老蔫低頭歎氣,暫時沒有言語。這段時間要不是為了送先遣隊撤離,把心思緩了兩天,李老蔫估計自己都能憋悶死。


    上麵從今年開春開始,就一直在催自己這邊加緊對各種物資的采購,整個國黨都在瘋狂的對紅軍進行圍剿,根據地被打了個稀爛,整個部隊的供給受到了重創,所有物資都麵臨極大的缺口。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國黨為配合圍剿,專門在臨江等重要物資轉運地都設立了軍統站,盯緊了各個市場的大宗走貨,凡是有采購的,各種單子缺一不可,少一樣,貨物沒收不說,連采購的都給抓起來嚴審。現在光自己知道的,就已經有三四個采購小組全部栽了進去,可以說是損失慘重。自己平時還能一筆筆小單子湊,差不多了就發一點,那樣也都遠遠不夠需求。剛才自己還在後院扒拉貨單,看看能不能想辦法再湊點緊湊物資,雖然已經想在了前麵,但還是沒想到能一下壓下來這麽大的量,簡直就是雪上加霜了。


    雖然老劉說了各地的地下組織都在盡力采買,但以現在的嚴峻形勢來看,這麽大的需求確實很難一下湊齊。


    一咬牙說道:“老劉,你回去告訴顧書記,我劉老蔫豁出命去,也要湊出量來。”


    對麵的人一臉嚴肅的說道:“那可不行,老蔫同誌,顧書記說的清楚,保證生命安全是第一位的,你可不能為了任務置自己於不顧。”


    聽了對麵通知的話,李老蔫既有感動又有無奈,不冒險就不可能弄到貨,要保證安全就不能冒險。無解的題目,但口頭上還是答應了下來:“放心,我會注意的。”


    西城區北二條街68號 黨務調查科臨江特務處的駐地。


    馮處長正站在辦公桌後,麵前放著一張剛看完的上峰發來的電報,看著站在一旁的呂副處長和行動隊及情報股的負責人,口氣嚴肅的說道:“徐主任親自下的指示,要求我們特務處各站點要抓緊抓嚴對於各市場、工廠和通過其他重要渠道賣出的物資的監控,尤其是米糧、布、棉。黨國的這次圍剿行動現在已經卓有成效,紅匪大部隊被打散了不說,物資現在已經極度匱乏。徐主任的意思是隻要能在這段時間把給紅匪提供物資的渠道趁機掐死,紅匪將不攻自滅,就可絕了黨國的心腹大患。”


    馮處長緩了一下,環視了眼前眾人一眼後,加重了語氣大聲說道“我命令”


    眼前眾人紛紛立正站好,目光平視前方,等待命令的下達。


    看了下眾人恭敬認真的態度,心裏還算滿意的馮處長繼續說道:“即刻派出所有人員,全部撒入下麵各地市場、貨棧,不管買賣還是運輸,都要盯緊每一宗大單貨物的進出,務必與發貨地和收貨地建立同步聯立,確保貨物中途不流失,此事涉及到其他兄弟單位需要配合的,由呂副處長負責協調。”


    “是,保證完成任務”呂副處長聽到自己被點名,立刻挺胸直腰應道。


    馮處長點點頭,又麵對一個身著中山裝,長得比較精壯,留著短發,臉上長的有些橫絲肉,略帶一點吊眉,目露精光的漢子說道:“林隊長,你們行動隊配合情報股,對於之前有疑點的所有商戶全部排查一遍,有疑問的堅決不要漏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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