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嵐繼續說:“你們知道孫良是個什麽東西嗎?他簡直就不是人。沒娶我的時候,他表現的疼人,尊重人,娶了我之後,他變著花樣的讓我學習那不要臉女人的做法,我不願意,她就打我,我經常被打的渾身是傷。我和孫良早就沒感情了。”


    林愛國說:“我們找你來,正是想除掉孫良這樣的敗類,我希望你能配合我們公安調查。”


    蔡嵐抬起頭,“你們想從我這裏知道什麽?”


    林愛國說:“孫良現在在哪裏?”


    “他去南方躲著去了。”


    “他因為什麽躲到南方?”


    蔡嵐皺緊眉頭,麵色陰晴不定,片刻,她說:“我隻知道他帶著人去打架,回來後他就張羅著去南方避風頭。”話如此說,但是她的手卻顫抖起來,她似乎怕別人注意到她的手,她馬上把手拿到小桌底下。


    “你知道他去南方的那座城市了嗎?”


    “深圳。”


    “我們的談話到此為止。”林愛國說著,帶著成大友,梁小東,李偉,楊智走出審訊室,來到市局門口透氣。


    天地間漆黑如墨,一輪明月從烏雲後移出來,市局院裏亮著燈,門口有警車出入。從北方吹拂來的風裹卷著枯葉,在院落裏肆虐飄飛。林愛國站在門口的燈光下抽著煙。


    “目前我們隻能通過市局領導聯係深圳警方協查孫良。”他說,“在得知深圳警方的回饋之後我再采取行動。”


    他把煙頭扔在雪地裏,扭頭看著成大友,“大友,”他繼續說,“田有亮失蹤的案子,你查的怎麽樣了?”


    成大友說:“毫無進展。”


    林愛國說:“田有亮失蹤,也許和孫良有關,你先暫時放下,等抓回孫良,興許會有線索。”


    成大友點點頭。梁小東注視林愛國和成大友,他們一高一矮,一瘦一胖,瘦的操勞過度,年紀不大滿臉已爬滿皺紋,胖的滿臉肥嘟嘟的,一雙小眼睛裏流露出堅毅的神色。梁小東想他不可能融入他們的世界。他不敢再看他們,而是看向了天空。一朵烏雲緩緩移動過來,正好壓住了明月。天地間霎時黑暗下來。梁小東又想假如他是天空中的這朵烏雲,他絕不會隨意消散。他寧願讓這天地間有永遠的黑暗。林愛國又說了什麽,梁小東沒有聽到,直到成大友告訴他讓他下班,他才反應過來,他走出警局,想告訴孟紅兵可以聯係富寶生了,於是他在白求恩醫院門口停下來,看著對麵的電話亭。


    一個穿著鴨絨服,戴著毛線帽子,身材婀娜,容貌美麗的年輕女人站在電話亭裏,她四處張望,看見四周沒有人注意她,她馬上拿起電話筒,撥打電話號碼,這時她看到三個打扮流裏流氣的年輕男人從斜對麵的胡同裏跑出來,她馬上放下電話,蹲在電話亭裏,三個年輕男人還是看到了她,領頭的是一個大手大腳,穿著一件棉大衣,歪戴著棉帽子,身體強壯的年輕男人,他一邊指著電話亭,一邊叫嚷:“你跑,你跑什麽跑?你答應我大王小子的事兒,今晚就必須辦到,你別想著跑!”


    在他身後的兩個年輕人,一個年紀二十歲左右,穿著和大王小子一樣的棉大衣,歪戴著同樣的棉帽子,他在大王小子的右後邊,跑的時候,他的肩膀會左右搖晃,一雙腿邁著外八字,活脫脫像是一隻搶食吃的肥鴨子;另一個年輕男人穿著一件破棉襖,戴著一個皮帽子,他跑的時候身體前傾,雙腿像是兩根棍子,不拿彎,筆直、機械地邁著腿,像是強直性脊柱炎患者走路的姿態。


    年輕女人從電話亭溜出來,卻不跑走,繞著電話亭跑。


    那個自稱大王小子的男人在年輕女人後麵追,“等我大王小子稀罕夠了你,”他吼,“我再給我的兄弟倆嚐嚐鮮。”


    年輕女人蹲下身子,撿起一個石頭子,扔到大王小子的額頭上,大王小子哎呦一聲,跌倒在地上,他的兩個兄弟見狀也不管他,那個穿著棉大衣,一臉猥瑣相的年輕人叫嚷:“現在大哥嚐不了鮮,咱哥倆誰抓住了這女人,誰先嚐鮮。”說完,他跑的更快了,時不時地又回頭看被他甩在身後的年輕人。


    這個年輕人明顯跑不快,隻聽了他的說辭,臉上立刻流露怒容,此時他的一雙眼睛圓瞪著,撇著嘴越跑越慢,後來幹脆就不跑了,站在原地叫嚷:“你嚐鮮吧!我退出了。”


    女人回頭看他們時咯咯笑了,哧溜一聲,她腳下一滑摔倒在地上。那個相貌猥瑣男人立刻撲到她身上。“這回,我看你往哪兒跑?”他說,掐住年輕女人的脖子。


    梁小東跑出來,一腳踹倒這個年輕人,其餘兩個年輕人見狀,紛紛向梁小東撲來,梁小東飛起一腳,連打出兩拳,兩個人同時倒在地上。


    “你們是什麽人,”梁小東說,“為什麽抓一個姑娘?”


    年輕女人從雪地上爬起來,“我說我說,”她說,立刻捂住自己的脖子,咳嗽了幾聲,然後走到梁小東身前繼續說:“別問他們,他們可是春城有名的臭流氓呢!”


    “他們是誰?”梁小東說,上下打量這個年輕女人,這個年輕女人一頭長發,容貌靚麗,說話時撅著嘴,眼珠左右掃視。


    年輕女人指著那個自稱大王小子的年輕男人,“他叫王玉良,”她說,“在春城北區,他可是有名的能吃能喝的破落戶呢!他家窮,他爹娘不要他了,早就把他攆出家門了。”


    王玉良聽了年輕女人的話後,滿臉淒苦地嘟囔:“媽呀!你這個女人是要玩死人呐!”他馬上捂住紅腫的麵頰,齜牙咧嘴起來。


    她似乎與這王玉良熟稔,看到王玉良出醜,她咯咯樂了起來。然後又先後指著其餘兩個年輕人,“這個叫徐楚,那個叫鄭軍。”


    梁小東問:“你又叫什麽?”


    年輕女人說:“陸萍。”


    “他們因為什麽追你?”


    “這話說來可長了。”她機敏地轉動眼珠,然後接著說:“我開車回家時,他們騎著自行車攔在路中央,我下車時他們就向我索要錢財。我沒錢給他們,他們說是要抓我抵債。”


    王玉良哀嚎著說:“那有這事兒,她好賭,欠了我的賭債,讓她還錢,她又不還錢,說是讓我們一親芳澤,我們找到她時,她又東躲西藏了。”


    徐楚說:“這女人刁鑽古怪,說話當不得真。”


    鄭軍說:“警察同誌,你可不能信她的。”


    陸萍一一指著王玉良,徐楚,鄭軍說:“你們是些什麽人,都是一些社會的人渣,不穩定因素?你們的話就可以信了嗎?”


    梁小東問陸萍:“王玉良,徐楚,鄭軍攔停你汽車的地方在哪兒?”他看向四周,並沒有發現有轎車停在道路的中央。


    陸萍指著漆黑胡同,“就在這個胡同另一頭的道邊上。”


    梁小東說:“帶我過去指認現場。”然後他和陸萍一起向胡同走,到了胡同邊上,陸琴誒呦一聲,捂住肚子蹲在了地上。梁小東問陸萍怎麽了,陸萍說剛才徐楚腰帶上的鑰匙碰到她肚子了,她現在一走路就疼。梁小東告訴陸萍在這兒等著,他穿過胡同,來到對麵的大路之上。


    道路兩邊的路燈熠熠生輝,道路上根本沒有汽車的影子,梁小東這時大呼上當受騙,他跑回胡同,可是卻沒見著陸萍,陸萍早就跑的無影無蹤。王玉良,徐楚,鄭軍互相攙扶著起來,一瘸一拐地沿著路邊走。梁小東追上他們,攔住他們的去路。


    “陸萍呢?”他問。


    王玉良的臉抽巴的像是一個苦瓜,“我們早就說了她是一個賭徒,”他說,“你又不信,剛才她看我們受傷追不上她,你又不在,她跑了!”他長歎一聲,攙扶其他兩人,繞過梁小東走了。梁小東重新回到電話亭,撥通了孟紅兵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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