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笑笑終究沒對簍子塵下手,簍子塵不願意的事情,她也不會去做他不願意的事情。


    抱著人上樓,將他放在床上。


    “睡吧!我在這陪著你。”閻笑笑的輕聲,多少讓簍子塵有些不安。


    如果可以,他可不想她在這陪著自己。


    尤其是,隔著布料的燥熱,就像是要將兩人理智燒幹。


    簍子塵緊握拳頭,閻笑笑將他抱在懷中。


    他以為會發生的事,終究沒有發生。


    他以為閻笑笑會對他出手,終究是他低估了閻笑笑的忍耐。


    她隻是將他抱著,什麽也沒做的抱著。


    直到天明。


    簍子塵起床的時候,身邊的人已經離開了。


    簍子塵起身,穿了衣服出去。


    今天閻笑笑沒去鎮上,就一大早吃了早飯,就去整理菜園子去了。


    秋收過後,田裏也會翻動種麥子。


    他們家水田租給村裏人,自家就種一些青菜,蘿卜白菜什麽的,留著過冬吃。


    之前種的土豆,也可以收了,閻笑笑前幾天挖了地窖,這些土豆可以留著放在地窖慢慢吃。


    簍子塵起床後,就看到園子裏忙著的幾人。


    他吃了早飯過去,幫忙地撿著地裏土豆,紅薯。


    “笑笑種的這些東西,產量真高,我都沒見過這麽能長的。”


    慕白煜揮動著鏟子,一鏟子下去,一個個碩大的土豆翻了出來。


    易蘭生拿著籃子裝土豆,那邊閻笑笑挖著紅薯。


    一人一籃子,忙得倒是不亦樂乎。


    等到所有的都挖出來了,就將土地翻動,留著過兩天播種。


    “這幾天大家想想要吃什麽蔬菜,過兩天我去鎮上看看有沒有種子,等到冬季了,大家也能圍著灶台打火鍋吃,還要去做個鴛鴦鍋。”


    家裏三個男的,除了易蘭生之外,都是淡口味。


    她是無辣不歡,但是平日裏做菜,為了顧及他們的口味,還是選擇了清淡為主。


    除非是有些菜,不能做得清淡。


    所以鴛鴦鍋很重要。


    簍子塵他們不知道閻笑笑說的鴛鴦鍋是什麽東西,但是隻要是她說的,肯定是好吃的。


    簍子塵對種植不懂,他將裝了一籃子的土豆拉到一旁。


    摸了摸額頭上的汗水道:“我不挑食,什麽都吃,你自己看著辦吧!”


    要是別人說這話,閻笑笑也就點頭了。


    簍子塵說這個,閻笑笑都懶得搭話了。


    什麽都吃。


    最難伺候的就是他了。


    “那就種點菠菜,還有香菜,白菜什麽,冬季打火鍋,還能做點豆皮。”油炸豆皮。


    閻笑笑想著,村裏有賣豆腐的,但是因為她不喜歡吃,所以平日也很少去買。


    但是豆皮不同,做菜打火鍋都好吃。


    收了地裏的菜,閻笑笑就讓慕白煜將家裏的黃豆泡了。


    晚點可以做點別的豆子產品,也不是隻能吃豆腐。


    豆棒,豆皮,豆幹,她都喜歡。


    唯獨不喜歡豆腐。


    慕白煜去泡豆子。


    易蘭生跟簍子塵幫忙,將挖出的土豆丟進地窖。


    閻笑笑洗手,抱著真兒準備煮飯。


    一家子忙忙碌碌,一輛馬車停在院子外麵。


    隨著馬車聲,幾人看去。


    是夏清落,穿著一身白衣,走了下來。


    夏清落的出現,好像大家看到後並無意外。


    就像是都知道他早晚會來一樣。


    閻笑笑抱著真兒,正在洗米下鍋的她,看到夏清落後,默默地多下了半碗米。


    人家來一躺,終歸的要讓人吃一口飯在走。


    “你先回去吧!明天再來接我。”


    夏清落說著,揮手讓小廝先行離開。


    簍子塵從地窖裏上了,剛好聽到的這句話,冷笑,“夏公子這是打算今晚在這住下了。”


    他語氣平靜,仿佛在說著今天天氣不錯。


    身上的紫色衣袍,染了少許灰塵。


    那張俊美的容貌上,也多了兩道黑色汗珠。


    可盡管如此,還是不影響他的美貌,讓夏清落感到威脅。


    如果這話是別人說的,夏清落一定說,怎麽?我還不能住不下了?


    可這話是簍子塵說的,他不敢反駁。


    索性簍子塵也沒為難他,抬手擦了一下臉上汗珠,目光落在他身上,鄙夷,“來別人家裏,還穿著一身披麻戴孝的樣子,夏公子這不拘小節的,真令人佩服。”


    “……”


    “行了夏公子,你也別光站著了,進來坐吧!蘭生你先去洗洗,換身衣服。”


    簍子塵在這個家裏就是大哥,說什麽就是什麽。


    易蘭生雖然不知道這個夏清落來是幹什麽的,但是他做他的事情,沒人能管。


    易蘭生去洗手換衣服,簍子塵也跟著去了。


    慕白煜年齡大一些,也懂事一些。


    來者是客,雖然不待見,但也是客。


    提著茶水給夏清落倒了一杯,說道:“夏公子別見怪,吃點心。”


    夏清落有什麽好見怪的,原本就是他自己來自討沒趣的。


    他要離開這裏,餘下的許多事情,他又想交代清楚。


    在這個地方,最後的日子裏,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想要見閻笑笑。


    就像是如果沒有見到,他就不想離開似的。


    夏清落端起茶水喝了一口,閻笑笑煮了米飯,就開始煮菜。


    簍子塵進去幫她抱走真兒,廚房裏,還不忘調侃,“夏清落都來了,你不出去看看?”


    “你想我出去。”


    閻笑笑語氣平靜,手裏的五花肉切成薄片。


    燒鍋翻炒,再加上蔥薑蒜,洋蔥,做了一道回鍋肉。


    下午收拾園子的時候,還找到了幾個絲瓜。


    不知道什麽時候冒出來的,閻笑笑留了一兩根老的做種子,剩下的配合雞蛋,做了一個絲瓜炒蛋。


    白菜切碎,加入陳醋,酸辣可口的醋溜白菜。


    一條紅燒魚,澆上湯汁,鬆子魚也跟著出鍋。


    閻笑笑手腳利落,很快四個菜就被端了出來。


    這期間簍子塵沒話說一句話,默默地給她燒火。


    因為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是說想還是不想……


    飯菜做好。


    閻笑笑喊著慕白煜他們端了出去。


    易蘭生換了幹淨衣服,拿著碗筷就開始裝米飯。


    四個人習慣地坐在桌子的四個方向,坐下後才發現,還有個夏清落。


    閻笑笑輕咳一聲,“蘭生你去裝一碗米飯出來,白煜,你過來這邊跟我坐一起,給夏公子讓個位置。”


    “夏公子,你就坐在旁邊位子吧!”


    閻笑笑讓騰出的位子,剛好在她的右邊,慕白煜之前坐的位子。


    一開始家裏隻有她跟簍子塵兩個,喜歡了麵對麵坐著。


    慢慢地這家裏人多了,就一個人占據一個位子。


    如今夏清落是客人,不可能不給客人一個位子。


    夏清落看著這樣場麵,也知道今天的他是來得多餘了。


    這樣的一個家庭,他插不進去。


    “多謝。”


    夏清落說完坐下,易蘭生端了一碗米飯過來,放在他的麵前。


    桌上的飯菜都是閻笑笑做的,也就是按照每個人的口味做的。


    當然了,自然是沒按照夏清落的口味來。


    好在他現在也沒心情吃飯,吃得也不多。


    一碗飯吃兩口,隨後便放了下去。


    “夏公子你怎麽不吃了,你這身體可不能不吃飯了,會損傷的。”


    “多謝易公子關心,但是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要吃,你心中思慮,憂結在心,身子可禁不起你這樣折騰,我家妻主做飯還是很好吃的,你若是當真吃不下米飯,喝點湯,然後吃幾塊肉吧!不吃東西,身體也會吃不消的。”


    易蘭生這是醫者父母心,夏清落知曉。


    可還是被他的關心所感動,畢竟這些日子,他爹的事情,是他一手操辦,因為他爹的事,他也連著許久沒去青樓。


    導致客人大量流失,內憂外患,他也無心經營。


    索性就想將風月樓出售了,然後帶著銀子,尋一個好去處,了然這一生,快活這一生。


    可不知為何,明明早就想好的結局,卻因為在認識閻笑笑後,他腳步停留。


    像是要在這塊土地停下,停在她的身邊。


    可惜在她的身邊已經是人滿為患,沒有他犧牲之地。


    夏清落覺得,倒不如這樣死了算了,見閻老板一麵已經是奢侈,以後若是無緣再見,他心中的苦楚又要跟隨述說,倒不如現在死了,一了百了。


    “蘭生說得對,不想吃米飯就吃點雞蛋吧!這個絲瓜雞蛋湯,也是我第一次做,你先嚐嚐。”


    就在夏清落下定決心之時,一塊雞蛋越過桌子送到他的碗中。


    夏清落抬頭,是閻笑笑的那張臉,仿佛在放光似的發亮。


    他不明白她是什麽意思,這……


    “夏清落,明人麵前不說暗話,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麽執意要我要了你的院子,但是我也清楚地告訴你,我不會要了你那院子,我這人迷信得很,死過人的不要。”


    閻笑笑還真是明人不說暗話,直接就將話說死了。


    夏清落握著筷子,沒有收回的手,仿佛早就知道的結果,他靜止了沉默。


    周邊所有的聲音屏蔽,隻有閻笑笑敲打在桌麵上的手指,清脆,咚咚作響。


    “但是你得那就風月樓我可以要了,隻是我的手裏銀子也不多,真要買下,我肯定是買不起的,這也是為何我不敢想的緣故,如果你當真非買不可,那能不能容許我分期付款。”


    閻笑笑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說這些,或許是看到夏清落眼底再無的光芒吧!


    記得初見,他雖然麵目灰暗,卻不是死灰。


    他雖然身形消瘦,卻帶著一股不可則的傲骨。


    站在那醫館裏,跟她說,這靈芝我要了。


    那個時候閻笑笑就在想,麵紗後的容顏該是什麽樣子,直到看見了夏清落,似乎是她想的模樣。


    清雅,卻又帶著嫵媚,魅惑卻又不豔俗。


    那個時候閻笑笑就在想,這樣的夏清落應該穿紅衣,張揚附和他眼底的活躍。


    如今,之前還有一些明媚的眸光,如今就剩下一片死灰。


    閻笑笑很不喜歡。


    “分期付款就是每個月我給你一筆銀子,一共分期十二個月,就是一年時間我給你付清,當然了,我會給你算上利息,這一年裏,你也可以去遊曆也能繼續留在這裏,都隨你的意思。”


    “你的風月樓畢竟是煙花之地,所以如果我要盤下,我會做成酒樓,這個你可要想好,別到時候說什麽不可做。”、


    閻笑笑就當是普信一把。


    覺得夏清落是喜歡上她了,所以才會心急地要將這酒樓給她。


    既然她都普信了,那麽也自然覺得,夏清落可以給她分期。


    畢竟她也沒要求對方免費贈送給自己,已經是帶著三分自卑了。


    他如果不願意,她自然也不可能強求。


    強扭的瓜不甜,更何況這是想要占據人家的私有財產。


    如果夏清落一口答應,那才是有鬼。


    “你也不用現在就回答,你可以好好再想想,這件事情不著急,我……”


    “閻老板剛才說,我可以留在這裏。”夏清落打斷閻笑笑的話,轉頭看向閻笑笑。


    他緊握的筷子,就像是捏著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說道:“如果閻老板同意我住在這裏,那麽這風月樓我就送給閻老板了,我要求也不多,就跟現在一樣,一屋三餐。”


    夏清落的要求,聽著似乎是沒有可以拒絕的理由。


    閻笑笑也知道這件事情沒有拒絕的道理,但是住在這裏…這……


    “夏公子是這樣的,我想你可能沒理解我說的話,我剛才說的你可以留下,值得是你可以留在鎮上,或者我們村裏,不是我家……”


    “好,我代替妻主答應夏公子了,也希望夏公子明日回去將房契地契帶過來,還有一份贈送的文書,如果夏公子做到了,我隔壁還有一間房間,夏公子不介意自然是可以住下,但是我有一個要求。“


    “簍公子請說。”


    簍子塵放開的手,眸間散落的笑,落在夏清落的身上,言語道:“我們家雖然沒這麽多規矩,但是我想笑笑也不希望一個人眉頭穿著喪服,在我們家走來走去,所以夏公子來的時候,麻煩將這一身衣服換了。”


    簍子塵說完,夏清落似乎是鬆了一口氣。


    還以為他要說什麽,原來就是這個。


    當下點點頭,“自然。”達成協議。


    閻笑笑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們兩人達成的協議,眼神裏都是疑惑的看向簍子塵。


    她不明白簍子塵是什麽意思,還是說,這個家裏做決定已經不需要經過她了!


    閻笑笑瞪大雙目,簍子塵就像是沒看到似的繼續吃飯。


    易蘭生夾了一塊魚肉放在閻笑笑的碗中,“妻主,吃飯吧!”語氣平和。


    閻笑笑不解,轉頭去看身邊的慕白煜。


    誰知道他也在正常地吃飯,就好像他們都同意夏清落的加入。


    “你們…”


    “吃飯吧!笑笑。”慕白煜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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