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成帝突然死了之後,太後王政君猶如被重錘擊中心肺,整個人瞬間垮了下去。


    她癱坐在椅子上,淚水似決堤的洪水,不斷地流淌,雙手無意識地揪著衣角,嘴裏喃喃自語:


    “我的皇兒啊,是母後對不起你……母後早該把那騷貨趙合德給弄死!是娘糊塗呀,竟讓她害了你性命。”


    每一字都飽含著無盡悔恨,哀慟之聲在空蕩蕩的殿內幽幽回響。


    這時王莽疾步上前,輕扶太後手臂,低聲勸道:


    “太後,陛下無子嗣!國不可一日無君啊!太後需思考下一位儲君是誰,由誰接替這天下皇位。臣現在先去為皇帝操辦後事,讓皇帝陛下入土為安。您趕緊思索,讓誰接替這大位?”


    見太後悲慟難抑,他又溫聲補了句:


    “姑姑,還請節哀。”


    太後王政君艱難地抬起頭,眼神空洞無神,仿若靈魂出竅,許久才緩緩說道:


    “莽兒啊!此事。容本宮好好想想,你且先去,安排後事吧。”


    王莽領命退下,一轉身,神色立刻冷峻起來,大步邁向殿外,著手安排漢成帝的葬禮。


    宮中瞬時陷入一片愁雲慘霧,白色綢緞如鬼魅般掛滿各角落,喪鍾沉悶敲響,哀樂幽幽低回,宮女太監們皆低頭垂淚,步履沉重,氣氛壓抑得似能將人碾碎。


    太後王政君獨自在寢宮,思緒紛亂如麻。


    往昔成帝兒時追在身後嬉笑玩鬧、初登大寶時意氣風發的模樣走馬燈般交替浮現,可最終畫麵都定格在成帝那毫無生氣的屍身上,心中悲痛似洶湧怒濤,一波強過一波。


    “究竟該立誰為新君?”


    她在心中反複思量,腦海裏將皇室子弟挨個過篩,卻沒一個能立刻定奪的!


    另一邊,王莽在操辦葬禮時,不動聲色地布下眼線,暗中觀察宮中各方勢力動向。


    皇子皇孫們仿若嗅到血腥味的鯊魚,開始蠢蠢欲動,各自宅邸賓客盈門,拉攏朝中大臣,金銀珠寶流水般送出,為爭皇位造勢!


    太後娘家王家,也在這關鍵時刻齊聚一堂。


    堂內氣氛凝重,有人率先開口:


    “此次立新君,關乎我王家未來興衰,切不可草率行事。須得找個能與咱家一心、保得住榮華富貴的。”


    另一人也按捺不住,急切道:


    “咱們必須盡快確定人選,以免被其他勢力搶先!再磨蹭,到手鴨子飛了,咱王家可就危矣!”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爭論不休。


    太後被這紛擾攪得心煩意亂,幾夜難眠,食不知味。


    每有大臣進宮請安,目光都似帶著問詢,盼她早下決斷,可這決定太重,仿若千鈞巨石,壓得她難以喘息,不敢輕易抉擇。


    王莽將皇帝風光大葬,葬禮規製盡顯皇家尊榮,可心思也飄到新君人選上。


    千思萬想,王政君想到了劉欣!


    以前劉欣常來請安,每次都恭恭敬敬候在殿外,時辰再長也無怨言!


    入內後,侍奉茶水、陪聊解悶,事事想得周全,嘴又甜,哄得太後滿心歡喜。


    王政君召來王莽,將劉欣舉薦,決意立他。


    王莽微微一怔,旋即拱手:


    “全憑太後做主,劉欣乃皇室正統,又孝順知禮,確是合適人選。臣定當盡心輔佐。”


    言辭懇切,心裏卻盤算著這新君脾性還待琢磨。


    劉欣被迎上皇位,成了曆史上的漢哀帝。


    登基大典上,他身著龍袍,身姿卻略顯柔弱,眼神閃躲,沒幾分霸氣。


    王政君端坐一旁,頭戴鳳冠,目光深遠,作為太皇太後,氣場震懾全場!


    初登大寶,劉欣就露了怯。


    朝堂議事,大臣們為黃河水患治理方案爭得麵紅耳赤,他卻像受驚小鹿,眼神遊移,手指局促絞著衣角,囁嚅半天憋不出話,末了小聲嘟囔:


    “眾卿所言皆有理,容朕再想想……”


    朝堂瞬間安靜,大臣們麵麵相覷,滿心無奈。


    處理政務時,劉欣桌上奏折合堆,看沒幾眼就頭昏腦漲,索性丟給王莽等大臣:


    “卿等看著辦吧,朕信得過你們。”


    一遇難題,就借口身子不適躲回後宮,留大臣們幹瞪眼。


    後宮裏,他也沒個主心骨。


    嬪妃們一哭鬧,他就慌了神,手帕遞慢了都怕得罪人。


    寵妃張氏嬌嗔哭訴被人踩了裙擺,他立馬喏喏應著:


    “愛妃莫氣,朕這就罰她。”


    轉頭卻忘了處置,鬧得後宮雞飛狗跳。


    更讓眾人瞠目結舌的,是他癡迷男寵!


    董賢生得唇紅齒白,眉眼含情,初次見麵,劉欣便移不開眼,自此朝夕相伴。


    不久後,董賢恃寵而驕,在宮裏橫衝直撞,見著珍玩玉器伸手就拿,庫房鑰匙都攥手裏!


    上朝時,公然站在劉欣身旁,大臣奏事,他還時不時插幾句嘴,懟得大臣們肝火直冒。


    一次宮廷宴會上,老臣李勳看不慣董賢張狂,委婉勸劉欣:


    “陛下當以國事為重,莫要因私情誤了朝綱!”


    劉欣臉刷地紅了,董賢卻柳眉倒豎,跳腳大罵:


    “你個老東西,懂什麽!陛下寵愛我,輪得到你多嘴麽?”


    劉欣竟也跟著幫腔,李勳氣得當堂辭官。


    王莽瞧在眼裏,怒在心裏,暗忖這般下去,大漢遲早玩完。


    如今這大漢的劉家人,那是個個墮落,腐敗不堪!


    朝堂上因劉欣的不作為,諸多事務積壓停滯。


    地方上的豪紳巨賈瞅準機會,大肆兼並土地,無數百姓流離失所,餓殍遍野。


    各地郡守頻頻上奏求救,可折子到了劉欣案頭,他不過隨意掃兩眼,便丟到一旁,歎著氣說:


    “朕哪有這等精力去管,還是交予愛卿們處置吧。”


    大臣們無奈領命,卻又因權力掣肘、資金短缺等難題,難有作為,隻能眼睜睜看著局勢愈發糜爛。


    而董賢越發肆意妄為,他大興土木,為自己修建奢華宮苑,雕梁畫棟、金碧輝煌,耗費的錢財竟從國庫直接支取,引得掌管財政的大臣痛心疾首,冒死進諫:


    “陛下,如此揮霍,不顧百姓死活,國庫空虛,恐生大亂啊!”


    劉欣卻不耐煩地擺擺手:


    “些許錢財,何足掛齒,董卿開心便好。”


    與此同時,太後王政君雖居於深宮,卻也聽聞諸多亂象,頻頻召見王莽,憂心忡忡道:


    “這劉欣怎如此糊塗?大漢江山危矣,侄兒,你可有法子?”


    王莽恭敬回道:


    “太皇太後莫急,臣定當盡力規勸陛下,若實在不行,也會想法子穩住朝綱。”


    而後宮之中,董賢與嬪妃們的矛盾也愈演愈烈。


    一次偶然,董賢與一位得寵的李妃在禦花園狹路相逢,李妃看不慣董賢那副狐假虎威的模樣,冷哼一聲:


    “不過是以色侍人的男寵,也敢在本宮麵前張狂!”


    “你下麵那個東西......”


    “哼!”


    董賢哪肯受這氣,當下便哭鬧著去找劉欣,劉欣聽聞,竟不問青紅皂白,下令將李妃禁足半年,罰俸三年,一時間後宮人人自危,對董賢敢怒不敢言。


    宮外百姓的哀怨之聲逐漸匯聚成洶湧怒潮,時有流民衝擊官府,要求開倉放糧。


    官兵鎮壓,衝突不斷升級,流血事件頻發,消息傳入長安城,大臣們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懇請劉欣出麵安撫,劉欣卻躲在寢宮,摟著董賢瑟瑟發抖,嘟囔著:


    “董哥哥,朕怕……”


    任由朝堂亂作一團,王莽看著這搖搖欲墜的漢室江山,握緊雙拳,知道自己變革的時機即將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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