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


    孫悅與戴維麵對麵落座。


    戴維等孫悅點完菜品才接過菜單細細閱覽每一道菜的外貌與口味。


    價格都很不菲。


    戴維移開菜單上的目光,轉向對麵的孫悅:


    “海砂一周前不是還說沒錢嗎?怎麽忽然變得這麽大方?”


    “自然是因為有錢了。”孫悅提起桌上準備好的紅酒杯,“所以請不要客氣。”


    兩人互相寒暄幾番,等到菜品上桌開始動餐。


    孫悅切割著盤裏的牛肉,垂下的眼皮一掃,偷偷窺視對麵舉手投足盡顯優雅的男人一眼。


    “戴維很喜歡收集香水嗎?我當時進門看見滿牆的香水真是驚訝到我了。”


    孫悅開始進入正題。


    戴維含入一塊切好的牛肉,眉眼帶笑:


    “是的,我認為香水就是這個世界上最棒的發明,能收集生活中的無法觸摸的各種美好,還能給人類起到增加魅力與掩蓋體味的作用。”


    “的確,但是我很好奇,每一款被你擺上的香水都是用人的名字命名的嗎?”


    “是的,每一款香水都代表了名字的主人。裏麵的香水調也象征了主人的性格。”


    孫悅:“這麽說來,戴維你還是位調香師啊,那我能否有這個榮幸可以請求你也幫我設計一瓶屬於我的香水呢?”


    “當然可以,能為美麗的女士效勞是我的榮幸。”


    孫悅與戴維碰杯,慶祝兩人之間的關係有所接近。


    關於香水的事,孫悅認為自己有必要去跟安拉打探一下情況。


    她可不認為將人名用作香水名字的調香師會有多善良。


    相反,這才是最大的危險動機。


    “無法擁有的美好,就讓它永遠困在瓶子裏吧。”


    琉克盯著兩人桌麵倒映的杯子咧出一個大弧度近耳的笑容。


    祂彎腰包圍住胸口的女人,另外幾位死神將這一桌除了孫悅與戴維以外的位子全部霸占。


    “是這樣對吧?悅。”


    對方估計就是這麽想法。


    孫悅輕輕抿了一口紅酒,繼續與對方暢談各自的興趣愛好。


    .


    成功與戴維搭上關係後,孫悅當晚就撥打安拉的電話詢問關於戴維收集香水的真相。


    “我不是讓你遠離他嗎?”


    安拉罕見地說起華夏的語言。


    但她的語氣有些不悅,冷冷問一句便放棄了勸阻,“如果你想早點死,那我也不會攔著你。”


    “那些香水,到底是什麽東西?”孫悅直接開門見山。


    “我以為你早就猜到了。”


    孫悅心中的猜忌愈發加深,隻不過在等著安拉親自說出口。


    “那些香水全部是抽了人體的油脂提煉成精油,再進行二次提煉製成的私人香水。”


    安拉先前在戴維手中吃過一次虧,所以對戴維的印象十分不友善。


    果不其然,那兩個空著的香水位置代表戴維暫時還沒有得到的人。


    “聽你這個語氣,似乎已經感受到他的手段了?”


    孫悅靠在二樓的陽台,背對外麵的風景,晚風撩起鬢角幾縷散落碎發,但下一秒便被一根纖長的手指繞到耳後。


    “我倒是很好奇,安拉怎麽逃過他的手段。”


    孫悅於黑暗之中緩緩闔上眼皮,調侃裏仿佛將笑給揉碎了一地。


    對方輕笑了一下,好似不屑。


    安拉:“彌海砂,我記得我們好像隻是同事吧?”


    潛台詞在說,我憑什麽要幫你?


    “我可不是元子或者林勝贏,三言兩語就能被你下了降頭。但我也從來不會看不起有野心的女人,我甚至還會鼓掌欣賞,可不代表我願意將我的保命手段交給一個陌生人。”


    弱者批評,強者欣賞。


    旁觀者隔岸觀火。


    更何況安拉與孫悅近一步來說,還是同一層的競爭者。


    安拉說完直接掛斷電話。孫悅看著被掛斷的電話思索幾秒,轉身趴在陽台。


    罷了,也不是第一次吃了閉門羹。


    另一邊,安拉丟掉熄屏的手機,看去綢緞沙發翹著二郎腿,身著貴氣的金發男人。


    戴維手中還舉著幾瓶特製過的香水細嗅,寶藍色眼眸笑彎了弧度:“聊完了?”


    安拉撕下桌上的一本草稿紙,拾筆唰唰寫下一串地址與電話,還有記錄孫悅護照等電子文件的相關賬號密碼。


    當初這些全是安拉替孫悅辦理。


    寫完,輕飄飄丟向戴維的方向。


    “滾,以後別來煩我。”


    戴維伸手輕而易舉夾住那張草稿紙,指尖輕推一瓶剛調製過的香水來到安拉麵前。


    “剛調製過的香水,香味就像我們親愛的安拉小姐一樣,濃烈辛辣又帶點腥氣。”


    安拉轉過香水瓶,上麵的墨水還沒有幹透。


    赫赫寫著她的名字。


    戴維將香水名字還給安拉,說明他對安拉已經失去了興趣。


    轉移戴維興趣的最好辦法就是給他物色下一個令他感興趣的獵物。


    安拉麵無表情地將那瓶香水倒入旁邊的綠植,一時間整個大廳充斥著馥鬱的香水味。


    她想起孫悅問自己的保命手段是什麽,隱藏在眼眸中的冷意與堅決隨著戴維等人離開而一層又一層加重。


    久久,她才啟唇自言自語:“彌海砂,不能怪我,當初我也是被人推薦給戴維。”


    然後成為別人的擋箭牌。


    可從來沒有人問過我是否願意成為擋箭牌。


    是否願意遊走在死亡的邊緣。


    直到我看見了你。


    坦然自若地挑釁了死亡,卻還想遊離危險之外。


    同一場大雨裏,為何我要為了你的裙角不沾泥濘而眼睜睜看著你完好無損?


    為何隻有我的雨傘被人撕毀?


    “哐!”


    香水瓶狠狠摔碎在潔白的地麵!


    安拉勾起一抹譏諷,後腳跟一轉帶動身子麵向落地窗,十指交叉舉在胸口,虔誠抬頭,細語綿綿,


    “我該提醒的話也提醒了,她的死活與我再無關係。仁慈的上帝啊,您偉大又神聖公平,那麽——”


    “請狠狠撕爛她的雨傘吧!”


    大雨之中,不應該有人撐傘。


    至少不應該在前者狼狽淋雨時,突然出現一個撐傘的反問自己淋雨的感受。


    安拉給自己灌輸一套競爭者思想理論,原本虧欠的心理豁然消失無影無蹤。


    一切都隻不過是為了職場上的晉升。


    彌海砂,這不是你最希望得到的結果嗎?


    我成全你和戴維的搭線,就讓我看看你能不能活出瘋子的掌心。


    .


    離開的戴維坐在車後座,攤開手中的紙,將那個地址反複輕念了幾次。


    他回想起第一次看見彌海砂的場景。


    女人眉眼如畫,恬靜溫順,墨發如一條蠍子尾垂在胸前,隻是偶然掃過一眼,那黝黑的眼裏仿佛就是個無止境的黑洞,幽深陰暗,勢必要將所有人吞噬殆盡。


    也是那一眼,戴維福靈心至感受到對方不同表麵上的端莊穩重。


    一聲心甘情願的總管,勾出即將迸裂胸膛的野心和藏在眼睛後最理智的瘋狂。


    同類相吸,向來能吸引戴維的人或多或少都存在點毛病。


    彌海砂給他的吸引力並不是以往獵物中最大最有趣的那個,相反,很普通,猶如一點浪花打入平靜的湖麵,隻濺起一點波瀾又歸於安寧。


    但她提到了死亡筆記。


    戴維收起那張紙於西裝內側的口袋,懶洋洋地靠著背後的真皮軟座假寐。


    這才是他對於彌海砂最大的興趣。


    關於死亡筆記的任何一點線索都不能無視,哪怕毫無證據證明彌海砂的話,但她確實描述出外邦聯盟找了很久的死亡筆記。


    “帶一些人,用以前的老方法去她家搜羅一遍。”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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