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浩舉起酒杯,大聲笑道,“東哥啊,你這就不地道了。你是劉爺的人,那就是自己人是 兄弟。


    兄弟之間這樣做是不是有點沒道理?”


    聞言,張東也不以為意,也是笑著舉杯碰了碰,打著哈哈道,“浩爺,您可是和劉爺一輩的,咱就是個小弟,哪能和您稱兄道弟?


    這要是傳出去,八爺可是要斬死我的。


    再者,我東子有點沒聽明白浩爺您意思啊。”


    “東哥,你這哪裏話,我和劉爺是兄弟,你是劉爺兄弟,難道就不是我兄弟了?


    如果兄弟有什麽做的不對的,我罰酒三杯,就當賠罪,這事你抬抬手,以後還是兄弟?”


    杜浩這番話姿態可是放得很低。


    見此,李力忙道,“浩爺!”


    “唉,都不要說話。”杜浩揮揮手,示意身後大山,李力都不要動。


    見狀,張東眼珠子轉了轉,旋即笑嗬嗬道,“我還是沒太聽明白,不過浩爺要是想喝酒,那喝完或許我就明白了。”


    “好!東哥有你這話就行。”


    “浩爺!”


    “都給我閉嘴!”


    說著杜浩笑著端起酒杯,道,“人在江湖走,不能離了酒。東哥第一杯我敬你!”


    話音剛落,杜浩便是一飲而盡。


    “好!”


    “相聚都是知心友,我先喝倆舒心酒!”


    “好好!浩爺不愧是讀書人,這喝酒說話夠意思!”


    聽著杜浩一句句敬酒話,東哥連連鼓掌。


    杜浩笑著端起第三杯酒,再次舉起笑道,“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連幹三杯酒,東哥說苦不苦?”


    “好!好!”


    張東更是連連鼓掌,然後....沒有然後了....


    看著這個張東隻是鼓掌,沒有絲毫表示,杜浩心中已經一片冷意。


    他今日姿態已經放得足夠低了,以自己在幫裏的身份,這就是屈尊,結果這個張東絲毫麵子也不給。


    “東哥!你這就沒意思了。”


    “啊?浩爺,喝酒就喝酒,你到底想說什麽?”


    張東雙手抱胸幹脆仰躺在椅子上,一臉無所謂看著杜浩。


    杜浩眼睛微眯,沉聲道,“東子,俗話說,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我這酒也敬了,好 話說了,真要撕破臉皮?”


    嘭!~


    幾乎是話音剛落,張東就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指著杜浩鼻子就是一通怒罵。


    “你算什麽東西,叫你一聲浩爺,你還真把自己當爺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以前就是個腳行工人,有什麽資格在我東子麵前談規矩?”


    說著他隨意用筷子戳了戳桌上酒菜,啪,一甩。


    “瞅你那揍性,當了幾天爺就把自己當爺了?慫包一個,想要規矩,就和咱劉爺去談,什麽時候劉爺理你,你再和我談!


    兄弟們走!”


    說著張東一揮手,一行人就這麽仰首闊步離去,身後幾個小弟路過杜浩身邊時,還嘟囔了一聲,似在說什麽髒話。


    從始至終,杜浩一言不發,宛如一個老僧木訥的坐在椅子上。


    “浩....浩爺...這...這...”李力哆嗦著說不出話來,他有些怕,心裏又有些悲戚,似乎因為自己押寶早了而後悔。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陌生而渾厚略顯生澀的聲音開口了。


    “浩...浩爺,你發句話,我這就斬了他!”


    杜浩狐疑轉頭,愕然發現,這竟然是大山開口了。


    “你會說話?”


    這下,大山沒回,又恢複一言不發狀態。


    “浩爺!浩爺,現在咱到底是咋辦?要不還是給八爺通個信,有八爺從中調和咱們....”


    李力一臉焦急,杜浩揮揮手則是打斷道:


    “我已經好話說盡,禮數給足。我和他講仁講義,講兄仁弟義,他張東不給我麵子啊。敬酒不吃吃罰酒的東西!”


    啪!


    手中酒杯頓時被摔落在地碎成一片。


    “既然不想玩,那就別玩了!”


    杜浩一直以為自己在青幫就算沒站穩跟腳,那也有點話語權。人家不看僧麵看佛麵總得給點麵子。


    現在才發現,自己在這群強人眼中從始至終就不是一類人,是隨意可欺的弱者。


    “還是受到了前世的三觀影響啊,這個時代,雖有規矩,但往往很多事情規矩行不通啊。”


    心中歎了口氣,杜浩眼神逐漸變得淩厲起來,宛如下定了一個決心。


    ——


    皎月當空,月光宛如柔和的薄紗遍布整個津門,照亮了貧窮的街頭巷尾。


    張東與好幾個小弟勾肩搭背搖搖晃晃行走在街巷之中。


    幾人醉的全是大舌頭,邁著二五八萬的步伐,很是囂張跋扈。


    深夜的街巷,時不時能響起一陣犬吠,亦或者影影綽綽的叫賣聲。


    “哈哈!那個杜浩笑死我了,他一個慫包還什麽浩爺,我呸!”


    “就....就是!東哥您都不是爺,他憑什麽就是爺了。”


    “這個杜浩也是個蠢驢,讓劉爺發財,劉爺還不得把他連人帶骨頭都給吞了,也不打聽打聽劉爺曾經是幹什麽的。”


    旁若無人狂妄的聲音在寂靜的街巷蕩漾。


    許是馬尿喝多了,弟兄們這一起哄,張東這會也是沒個把門,他醉醺醺低笑,


    “劉爺說了,八爺現在一門心思想擴大地盤,壓根沒心思管下邊。


    等時機成熟,就找機會插了這個杜浩,他這地盤遲早都是我的。”


    “東哥說得對!這杜浩就是個泥腿子,他這位置坐不久!”


    弟兄們聞言紛紛附和叫好,不過走著走著,大夥就有些馬尿上湧。


    “東哥,我這要放放水。”


    “東哥我也是。”


    “同去同去,他娘的,把我也勾起來了。”


    張東罵了一聲,於是幾人就朝著旁邊漆黑巷道走去。


    稀稀拉拉的水聲不絕於耳。


    但就在幾人準備勒起褲腰帶時,忽的巷口傳出一聲低喝。


    “動手!”


    話未落,幾道黑影就迅速鑽了進來,帶著淩厲的呼嘯聲朝著幾人就是招呼。


    隱約間,在黑暗之中張東好似看到了一抹寒光,光芒好似劃破漆黑,當頭落下。


    巷道中傳來一聲慘嚎,但很快就變成悶哼,最後化作幾聲噗通沉悶落地聲。


    附近街巷住戶並無任何反應,這估計又是哪個酒鬼撞到哪家門牆,亦或者踩到夜香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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