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華軍的訂婚宴在家屬院舉行。


    他也不敢在老家辦。


    羅孝素嫌棄他老家窮鄉僻壤,也不願意去。


    劉華軍癱瘓的老爹也來了。


    來的人不多,盧嬸一個人忙不過來,請了家屬院兩個大嬸幫忙。


    下午兩三點,盧嬸家傳來吵鬧聲,好似聽到小玲的哭聲。


    張佳花抓幾把瓜子揣兜裏,猴精猴精地跑去看熱鬧。


    不止張佳花,其他大嫂大嬸大娘聽到動靜,也三三兩兩的向著盧嬸家靠攏。


    家屬院不像其他地方有忙不完的活計,隻要打理好家務,帶好孩子就行。


    人一閑,就要想方設法給自己找點樂子。


    所以,家屬院隻要誰家有點動靜,就不缺觀眾。


    這次不光是小玲,小玲的娘也來了。


    小玲的娘拉著圍觀的人就是訴苦:


    小玲十幾歲到劉華軍家服侍他爹娘,早前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


    那會兒盧嬸還幫著解釋,小玲和他劉華軍有過婚約,早晚是劉家兒媳婦。劉華軍不在,小玲幫著照顧父母是應該的。


    劉華軍還沒分配工作時,盧嬸允諾,等劉華軍有工作了就娶小玲。


    劉華軍有工作了,盧嬸說等劉華軍穩定好了,再回老家娶小玲。


    小玲擔心劉華軍在北城吃不飽,穿不暖,盧嬸說老家離不開小玲照顧,自己先來北城照顧劉華軍。


    劉華軍給老家寫了信,說尋得名醫,可以醫治老爹的腿,讓叔叔和弟弟送老爹來北城看病。


    獨獨留小玲看家。


    就在前日,有人告訴小玲真相,小玲和她娘才趕過來。


    小玲的娘聲淚俱下:


    “小玲向著劉家,我們老兩口也是省吃儉用的幫襯著劉家,誰知…誰知這沒良心的一家,竟偷偷在這裏喝酒吃肉,還…瞞著我們,跟別人訂婚。”


    小玲的娘哭訴功夫了得,圍觀的人也被感染得為小玲打抱不平:“盧嬸,你家這做法不對啊。”


    小玲娘倆一鬧,羅孝素一家沒人出來,隻讓盧嬸出來勸小玲的娘。


    小玲的娘也是聰明,知道自己勢單力薄,他們人多勢眾,進屋去肯定會被威脅。。


    無論盧嬸怎麽勸,就是不跟她進屋,鐵了心要把事情鬧大。


    就一直抱著院子裏的大樹不放手,一定要讓劉家給個說法。


    眼見小玲娘拿不出有力證據,這麽哭鬧也不是辦法,張佳花故意問她:


    “自打我來家屬院,劉華軍一直說自己是單身,你說小玲和劉華軍有婚約,照顧劉家很多年,這都是你的一麵之詞。”


    小玲的娘立馬拿出一張黃皮紙,指著紙解釋:


    “這是當年她們立的婚約書,這些年小玲一直照顧劉家,公社裏人人皆知,大隊還給小玲發獎狀,帶領全公社向小玲學習。”


    說著,小玲娘又拿出一張獎狀。


    張佳花拿過獎狀,邊看邊“嘖嘖”稱讚:


    “嘖嘖,公社都表揚了,看來這幾年小玲還真是不容易哈,沒想到啊,沒想到劉華軍還是個負心漢,你別姓劉,改姓陳,叫陳世美算了。”


    一看張佳花這小人模樣,盧嬸衝過來搶走獎狀:“關你什麽事,滾回你家去。”


    張佳花大聲調侃道:“喲,盧嬸你凶什麽凶?你家做缺德事還不讓人說了。


    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


    把別人的情不當情,把別人的命不當命。


    需要你時哄著你,不需要你時一腳踢開你。


    今天踢了小玲,明天不知道該踢誰咯。


    都以為找到真愛,誰知道啊,是人家攀高枝的墊腳石。”


    “張佳花,你放什麽屁,你再鬧,我撕爛你的嘴。”盧嬸被張佳花的話激怒,顧不得屋裏還坐著親家,扯著嗓子罵。


    薛芸不知什麽時候走到張佳花後麵,拉著張佳花走開:“佳花,別惹她了。”


    張佳花冷笑:“早就和她結下梁子了,也不差這幾句嘴了。”


    薛芸力氣大,把張佳花推回家,關起門來悄聲說:“今天羅家也在的,你再說下去,就要得罪羅孝素家了。”


    薛芸和張佳花靜靜聽著,小玲的娘超乎張佳花的想象,在盧嬸家門口哭起了喪。


    接近黃昏,盧嬸家才安靜下來。


    盧嬸家前院剛安靜,後院就有動靜。


    張佳花和薛芸跑到後門,拉起窗簾一角偷看:


    羅孝素及其家人麵色不好,盧嬸拉著羅孝素的娘一直說好話,羅孝素想說什麽,被她爹給瞪回去了。


    無論劉華軍怎麽解釋,羅孝素的爹態度很堅決,帶著一家人,頭也不回地從後門走了。


    盧嬸追出去很遠也沒追回來,灰溜溜地回來,咬牙切齒一腳踢開後門,乓一聲,又把門給踢關上。


    “羅家這是不同意了?”


    薛芸微微點頭:“多半是黃了,羅家老爺子早年立過功,有些威望,自然在乎名聲。”


    張佳花心裏爽:“劉華軍這事本來就不地道,人品也不咋地,誰敢把女兒嫁給他,那吳翠不就是個例子嘛!”


    薛芸微微歎息,繼而認真提醒張佳花:“花妹子,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在什麽人麵前說什麽話,你心裏要有個數。


    家屬院不是人人都耿直,隻怕有些人當麵鑼背麵鼓,凡事還是留個心眼好。”


    張佳花頷首:“芸嫂子提醒的我都明白,我以後會注意的。”


    薛芸回家,張佳花心情不錯,趙仙雲問她:“佳花,你有顧城的消息嗎?”


    張佳花搖搖頭:“他們決心保密的事,肯定是不會讓我們知道的。”


    趙仙雲聲音低落:“我昨晚做了一個夢,夢見——”


    趙仙雲沒把話說完,肯定不是什麽好夢。


    張佳花安慰她:“人都說夢是反的,說明顧城現在好好的。”


    趙仙雲眼含淚水,望著張佳花,猶豫著開口:“佳花,我們回南城吧,這裏我待怕了。


    以前顧城當兵,也為他擔心,但是隔得遠,不像現在一樣,我這心是揪著疼。


    夢裏顧城滿身是血,哭著叫我救他,我這心——”


    趙仙雲越說越激動,張佳花怕她一口氣背過去,連忙拍著她的背:“放心吧,林顧城他吉人自有天相。”


    趙仙雲緩了一口氣,拉著張佳花的手:


    “和顧城結婚確實委屈你了,不過顧城同我說過,他是真心待你,要是顧城這一次平安回來,你們好好過日子,我就安心了。”


    張佳花笑著說:“你是不是聽到家屬院的流言蜚語了,你放心,我知道好歹,別說林顧城還活著,就算林顧城死了,我和陳鵬也不可能。”


    張佳花說話不好聽,但是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趙仙雲也不好再繼續,隻能無奈地望著窗外。


    不知道明天迎接她的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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