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門外混亂打鬥的聲響卻越來越遠。


    想必是父親帶著人去追逃走的暮年了。


    風之羽等了幾分鍾才敢打開門,尋著地麵打鬥留下的血跡走下樓梯。


    “有人嗎?”


    樓道空曠,綠色的安全警示燈牌發出幽幽的光,風之羽走了兩層不敢往下走。


    她轉身回去。


    樓梯上方立著一個發著綠光的人影。


    風之羽呼吸一凝,驚怔住。


    “阿羽。”


    暮年.......怎麽在這裏?


    風之羽剛想走,看了看左右兩邊,上下都是幽暗的樓梯。


    她邁出一步,沒能走得動。


    “你怎麽在這裏?”,風之羽訝然。


    暮年跑下來牽起她的手,握緊掌心裏,“阿羽洗過澡了嗎?”


    “........”


    “阿羽為什麽不等我來洗?”


    他說話有氣無力,像是受了不輕的傷。


    都這樣了,他也還記著要給她洗澡,沒洗到,還要埋怨兩句。


    風之羽看向他的臉,顴骨上有一道結了血痂的傷口。


    是她在南家花園裏親自給他添上的印記。


    暮年注意到自己臉上有一道視線,看向她,唇角微微彎起,勉強的扯出笑容。


    “誰管你疼不疼,我是覺得你這樣子好醜。”


    “阿羽,我不疼。”


    她用嫌棄的眼神看向他,還不忘補一句:“醜到沒法看!”


    “南陌他更醜!”


    “胡說。”


    風之羽睨他一眼。


    暮年氣得呼吸不暢,肩膀一聳一聳的起伏,


    “他的孩子也很醜!阿羽生下來也沒法看!”


    “什麽?”,風之羽驚愕。


    “什麽他的孩子?”


    暮年垂下眼皮,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風之羽瞬時明白他在說什麽,“這是你的種!”


    暮年不應,隻看著她,深暗浮怒的瞳孔沒有一點信任。


    “所以,我說了那麽多,你一直都以為這個孩子是南陌的?”


    “休想騙我,阿羽休想騙我!”


    他氣喘得凶,一哽一哽的,呼吸難受。


    “隨便你怎麽想!”


    反正她絕不會再留下這個孩子,哪怕是父母要求她留下來做風家繼承人。


    風之羽抬起手臂甩開,沒能甩掉暮年。


    便一口咬上去,將他的腕全部含入口中發狠的咬,留下兩排帶血的牙齒印。


    “我不會上當的!”


    暮年由她咬,不掙紮,也不推開,垂眸看著她神色冷靜,又倔。


    但他天生就長得一副陰鬱嬌弱公子的模樣,


    臉上掛了彩,身上又有傷,這會看著是搖搖欲墜的可憐。


    吵架的時候,他的氣勢可是一點都不肯低頭。


    風之羽隱隱約約感覺到腹部牽起絲絲密密的絞痛。


    也許是被暮年氣得。


    她咬了咬牙忍著隱痛往樓梯上麵走。


    “不準走!”


    暮年稍微一帶手臂就將人扯回來。


    “你幹什麽?”


    風之羽趔趄了幾步險些跌倒,憑著自己眼疾手快抓住暮年才站穩。


    而那個向來疼惜她的狗,現在是一點都沒反應。


    見她要摔,一點沒動。


    從他的眼神裏還能看到失望。


    “你在失望我怎麽沒有摔倒,把孩子摔掉是嗎?”


    風之羽舉起雙臂奮力推他,情緒已然幾近失控,額上冒了些冷汗。


    什麽態度!


    暮年這是什麽態度!


    好像她多想留下這個孩子一樣!


    “阿羽不舒服嗎?”


    暮年鬆開她的手腕,去捧她的臉,神色焦急,


    用破得不成樣子的衣袖去擦她臉上的細汗。


    “關你什麽事,你滾!”


    風之羽趁機推開他,用力過猛,險些隨著暮年一起摔下樓去。


    暮年往後仰的時候眼裏還存著對她的擔心,


    後來便後腦著地連滾帶翻的摔下了樓。


    好在,他及時鬆了手,沒有將她一起帶著摔下去。


    風之羽在氣頭上,根本不關心暮年會不會被摔死,頭也不回的離開。


    更加沒有注意到暮年是後腦著地。


    風之羽回到八樓,直奔電梯,按了樓層下樓。


    這回暮年是把她弄暈了帶到銀杉公館。


    下一回,指不定就是什麽荒郊野嶺的地方。


    趁暮年現在摔下樓,她需要馬上離開這裏。


    腹部的疼越來越明顯了,發展得很快。


    她一路小跑,慢走,到現在已經弓著身子,捂著腹部沒力氣走動。


    銀杉公館附近都是商業寫字樓,來往的人很少。


    這下想求助,是一個人影都看不見。


    好不容易打上一輛車,剛坐上去,身下就有濕膩感。


    風之羽低頭看,發現自己的粉色裙子上有深色的痕跡。


    意識到是什麽原因,她驚地大叫!


    這樣的事情,她也是第一次遇到,沒有經驗,


    麵對身體流血隻有滿心的恐懼,更何況很痛。


    司機被她的驚叫吸引注意,停車查看,發現她在流血後,


    擔心血弄髒車,提著她的後衣領扔下車,丟在大馬路上。


    “沒錢?你還想做霸王車不成!?”


    司機扔下一句話後,開車疾馳而去,汽車卷起塵沙飛揚。


    “咳咳.......”


    風之羽嗆得咳了幾聲,飛沙迷了眼,卡得眼睛幹疼。


    她是被暮年弄暈帶出來的,身上沒帶錢,也沒有手機。


    司機問她拿錢洗弄髒的座椅,她拿不出,便被強行扔下了車。


    “你.......你有沒有良心你.......”


    她大罵司機,腹疼得卻發不出聲音。


    風之羽不敢信自己也會有被當做垃圾一樣扔在馬路邊的一天。


    痛和無助侵襲著她的身體和感知,擊潰了她。


    腹部的牽扯好像是什麽東西在分解她的血肉,


    在她有清晰的感知能力的情況狂下,一切緩慢而沉重的進行著。


    這不是被氣得肚子疼。


    應該是用了藥。


    那壺紅色的不明液體,或許就是罪魁禍首。


    暮年,你等著!


    雖然她不喜歡這個孩子。


    但受了折磨,受了苦痛,也受了被拋棄的無助,


    這種傷害在她心裏紮下了恥辱的根。


    她會找暮年報複回來!


    三天後。


    風之羽穿著病號服在窗邊打點滴,雙眼無神的仰望著湛藍天空,整個人都沒了精氣神。


    一個流產手術,快要了她半條命。


    除了身體上的痛之外,心裏也空落落的。


    不過是個沒成形的孩子而已,一灘血水,不知道是哪裏來的悲傷。


    已經三天了。


    她還是很難過,什麽都提不起興趣。


    不!


    有一件事可以提起她的興趣。


    報複暮年!


    如果之前是厭恨暮年,那麽經過這次的藏紅花流產之後,她是徹徹底底的恨上了暮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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