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柚從背包裏掏出一條粗麻發帶,簡單的包紮了一下手臂的傷口,又抽出一把匕首捏在手裏,抬腳走進了通道。


    通道不算長,走了兩百米後,蘇柚終於看到了人影。


    那是一個長了一對雪白耳朵的人,烏發披散在身後,此刻背對她坐在地上,手裏正捏著她的冰脈花,看樣子是打算吃掉的樣子。


    不可忽視的是他身後有一條白底銀邊的毛絨絨大尾巴,正在微微搖晃著。


    蘇柚倒吸一口氣,抬手掐上了自己的人中。


    是、是毛絨絨!!


    係統在識海裏聲嘶力竭地喊:“宿主你爭氣一點啊!不過是一對耳朵和尾巴,修真界有的是啊!!”


    蘇柚震驚,“還、還有這等好事?那獸耳y是不是隨處可見?”


    係統翻了個白眼,匿了。


    蘇柚極力讓自己的眼神不要落在那對毛絨絨的耳朵和尾巴上,強迫自己移開目光……


    笑死,移不開,根本移不開。


    她穩了穩心神,覺得還是冰脈花要緊,緩了緩,開口便是一聲粗獷的大喝:“呔,孫賊,放下爺的花!”


    背對著蘇柚的人身子陡然一抖,手中的冰脈花都差點沒有捏穩,接著轉頭,不悅地看向她。


    蘇柚倒吸一口涼氣,因為此時她的腦海裏響起了係統提示:


    【作死值+60】!


    夭壽了,踢到鐵板了,現在跑路還來得及嗎?


    四目相對。


    這人長了一張美到窒息的臉。


    他微微仰著頭,露出了他精致流暢的下頜線,一雙狹長的鳳眼,薄唇緊抿,眉眼間盡是與生俱來的矜貴感,與她對視時微不可聞地一怔,隨即眨了眨那雙漂亮的眼。


    饒是在電視劇和綜藝裏見慣了俊男美女的蘇柚,都在心裏吹了聲口哨。


    這貨倒是長了一張魅惑眾生的好皮囊啊。


    視線往下,是他淩亂不堪的衣服,烏發淩亂披散著,其中幾縷還沾了血,粘在他的側臉上。衣服鬆鬆垮垮,領口大開,入眼就是那在月光下白到反光的鎖骨,到處都是劃裂開的口子,露出了他傷痕累累的手臂和腰腹。


    哦哦哦,這腰,這腹……


    “帥哥,身材不錯啊。”蘇柚真心實意的誇讚一句。


    這怕不是個狐狸精吧,你瞅瞅你瞅瞅,他還有毛絨絨的耳朵捏~


    等等,毛絨絨有什麽用!毛絨絨就能吃了她的冰脈花嗎!他可是增加了60作死值的玩意兒啊!


    男子被蘇柚的x光掃了個遍,不悅地上下打量她一眼,伸手攏了攏自己的衣服,麵帶薄紅,“醜東西。”


    哪裏來了這麽個醜人類,竟然能一路跟到這裏來,還打擾了他醒來的第一頓飯。


    男子不悅地瞪她一眼,自顧自的將冰脈花送進嘴裏。


    蘇柚甚至都來不及去細想那句‘醜東西’,一個跨步衝到他麵前抬手拍掉他手裏的冰脈花。


    娘的,一股火。


    竟然敢說自己醜!


    眼看著自己的食物被拍掉,男子惱怒抬手,一道靈氣劈頭蓋臉便朝著蘇柚打過去。


    【作死值+80】


    蘇柚早有準備,當即貼了張低配版防護符在自己身上,靈氣打在透明的保護罩上瞬間消散。


    男子露出一個疑惑的眼神,剛想再打一道靈氣試試,蘇柚像頭獵豹一樣以極快的速度彈到了他跟前,匕首在頭頂月光的照映下閃著森森寒光。


    眼前一花,男子身形一閃已經離開原地,蘇柚的匕首紮在了泥地上。手臂傷口裂開,鮮血滴在了泥地上,再次沒入土地消失不見。


    男子抬起的手突然頓住,神色複雜地看向眼前單手撐地的醜人類,視線在她那隻受傷的手上停留了片刻。


    困擾了他這麽久的封印,就像玩笑一樣,被解開了。


    此刻他內心隻有一個想法:玩大了。


    蘇柚拔起匕首,心裏飛快盤算著。既然冰脈花已經到手,就不必在此地多做停留,這毛絨絨雖然可愛但過於厲害,她絕對不是對手。


    自己還沒有進行正統修煉,並沒有靈氣這種東西,完全是靠著自己以往的戰鬥經驗以及係統贈送的身體強化大禮包才堪堪撐到現在,不如趕緊開溜。


    那個有尾巴的男人看起來暫時沒有再次攻擊的意圖,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蘇柚抬手甩出一張爆裂符,轉身拔腿就跑!


    再見了媽媽今天我就要遠航!


    男子比她動作更快,竟然直接伸手掐住了那張劣質爆炸符,手一揚,爆炸符便化為灰燼從他手中飄落。


    他反手對準正在往洞外爬的蘇柚的背影輕輕一捏,一道藍色的光線悄無聲息爬上了蘇柚的脖子,在係統的尖叫聲中,蘇柚被拎小雞一樣拎到了男子麵前。


    看著近在咫尺的花貓臉,顧寒之惡劣地笑:“去哪兒呀。”


    蘇柚:“!!!”


    係統:“!!!!”


    一模一樣的語氣,這藍光都和自己的符差不離,而且他說的還是自己之前對惡靈說過的話,他肯定一開始就在了!


    完犢子,摳門毀一生啊,早知道應該讓係統開啟無敵保護罩的!用什麽破符!


    “你……”


    “壯士饒命!”


    兩人同時開口。


    蘇柚還保持著吊在空中的姿勢,嬉皮笑臉地盯著麵前的絕美男子,“這位壯士,冰脈花可是我前幾天就已經盯上了,而且周圍的怪也是我清的,你不能橫刀奪愛吧。”


    顧寒之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將人又往自己跟前拎得近了些,鼻子在空氣中動了動。


    是食物的味道。


    蘇柚一怔,隨即雙手交叉抱住弱小的自己,“嗬嗬,嗬嗬嗬,大哥,饒我一命。”


    然而,有的人表麵在求饒,背地裏卻在識海裏對係統說:“皮卡丘,用你的十萬伏特搞他!”


    “收到,電擊準備就緒。”係統摩拳擦掌,好久沒有電人了,怕手生。


    ‘劈啪’,一道冒著煙的細小閃電輕輕地碰了一下顧寒之的手臂,發出了類似靜電摩擦的聲響。


    順帶在空氣中冒了一小團黑色的煙霧,不甘心地消散了。


    怎·麽·回·事!!!


    一人一統瞪大了眼。


    “你、你的十萬伏特呢?”蘇柚結結巴巴的問。


    係統一臉茫然,“不知道啊,這不是……電了嗎?”


    蘇柚瞳孔地震,係統的電可是能烤焦一頭野獸的,怎麽現在成了靜電了!一定是打開的方式不太對!


    顧寒之沒有搭理那道小得可以忽略不計的閃電,而是將蘇柚轉了個圈,變為頭朝下提著她的腳踝,往下麵抖了抖。


    啪嗒,地麵上掉下來一個醜不拉幾的破布背包。


    顧寒之將胡亂撲騰的蘇柚轉了回來,伸手打開了那個包裹。


    蘇柚以為他要拿走自己的冰脈花,頓時氣得失去理智,連忙讓係統打開新手保護罩,打算和他拚了,卻看到他的手上拿的不是冰脈花,而是自己前幾天做的蔥油餅。


    ……


    早說,她剛才就不吃那幾個餅了。


    顧寒之拿到蔥油餅後心情好了不少,抬手撤掉了那條藍色光線,讓蘇柚得以踩到地麵。他將一旁被掀飛的石凳子放回原地,自顧自的坐下吃了起來。


    蘇柚一時有點懵逼,但很快回過神來,伸手勾回了自己的背包,試探問道:“你……不要冰脈花了?那大哥慢吃,我還有事先走了。”


    “不能走。”顧寒之頭都不抬,藍色光線又躥到了蘇柚跟前,卻被一道泛著金光的屏障彈開。


    顧寒之眨眨眼,指著那個保護罩問:“你身上的那個光環是什麽。”


    這下輪到蘇柚懵逼了,怎麽回事,他能看到自己的保護罩?!


    係統也懵了,搓了搓它不存在的手臂對蘇柚說,“宿主……我雞皮疙瘩起來了,好可怕嗚嗚。”


    蘇柚緊張時刻還不忘吐槽:“咋,你哪來的雞皮疙瘩?賽博雞皮?”


    係統嗷地一聲變出一個賽博鐵錘在她識海裏敲來敲去:“能不能不要在這個緊張的時候還要分神來吐槽我!能!不!能!”


    蘇柚:……


    她有光環在身,一整個無所畏懼,被看到又如何!


    她挺直腰板回答道:“是愛與正義的象征……那麽冰脈花我拿走了,餅歸你,告辭!江湖不見!”


    顧寒之眸色深深,長睫微斂。


    百年前那次大戰,鶴至老兒偷了他族禁術才能將他封印,但他也不是吃素的,將一魂兩魄和一身修為留在第一宗地底造成他還在裏麵的假象,自己趁機化為本體逃出,隨便找了個地方設下封印,打算靠沉睡來恢複實力後再去取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誰知他高估了這個地方的靈氣,醒來後不僅實力沒恢複多少,封印也解除不了,還陰差陽錯和這個醜東西綁定了同生共契。


    他自己都解除不了的封印,竟然能被這女的解掉……就離譜。


    見她真的走了,顧寒之隻能站起來跟在她身後,一邊走一邊吃著手裏的蔥油餅。


    兩人就這麽一前一後的走了很久,終於,蘇柚忍無可忍轉過頭質問道:“你跟著我做什麽!我長得像蔥油餅嗎!”


    顧寒之眨眨眼,長長的毛絨絨耳朵抖了抖,不高興道:“你以為我願意跟著你個醜東西?你解開了我的封印,我得跟著你。”


    什麽封?什麽印?


    蘇柚滿臉小問號:“你中二病犯了?”


    “封印。”顧寒之不懂什麽是中二病,指了指她手上的那條傷痕,“你的血解開的。”


    蘇柚頓時反應過來,之前她流下來的血確實是被土地給吸食了,不過她以為是惡靈峽穀的特殊性所以並沒有在意,結果是自己陰差陽錯解了個什麽封印麽?


    那眼前這個頂頂漂亮的長尾巴男人豈不是一個大反派?


    正經人誰會被封印啊就是說。


    蘇柚的x光又將他掃視一番,呱唧呱唧倒出了自己心底的疑惑:“你是誰,為什麽會被封印,還有,為什麽我解開封印你就得跟著我?”


    顧寒之十分認真地想了想,瞥她一眼:“知恩圖報不是人之常情麽。”


    蘇柚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不信。”


    神tm知恩圖報,還不如說他為了一個餅以身相許來的可信。


    顧寒之:……這醜東西怎麽不按常理出牌,好煩。


    他挑了塊幹淨的石頭坐下,縱然衣衫襤褸渾身傷痕,也掩蓋不了他那份與生俱來的矜貴和豔麗。


    真是奇怪,蘇柚在心裏暗搓搓的想,她竟然會用豔麗來形容一個男人。


    “我們無意間簽了同生共契。”顧寒之有些煩躁的揪了揪自己的袖口,自暴自棄道:“你死了我也得死,在我實力恢複前,得先跟著你。”


    蘇柚張大嘴巴,震驚他怎麽能一句話說出三件讓人難以接受的事情。


    “什麽是我死了你也得死,同生共契是什麽玩意兒?”蘇柚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


    莫生氣,氣出病來無人替,重活一次不容易。


    “字麵意思,”雖然很不想提,但他還是覺得有必要給麵前這個眼睛瞪得像銅鈴的醜人類解釋一下,“生命共享,你受傷,我也會感同身受,反之亦然。”


    蘇柚消化了好半天後,終於問出了自己心中的最大疑惑:


    “那我來月事的時候,你也會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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