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線”秘密暴露、當場被抓的消息第一時間傳到了司鉞這邊。


    他坐立不安,忐忑地等了許久,卻沒等到伊檸找上門來訓他,連一句問話都沒有。


    司鉞一會兒看看手機,一會兒看看窗外,心神不寧地煎熬了一下午,等到傍晚放學的時候,終究沒忍住,主動去伊檸班上找她。


    這天是周五,三三兩兩的學生背著書包雀躍地穿過長廊。


    司鉞靠著欄杆,長開後愈發優越的五官看著像一幅工筆描摹的畫。


    單調的藍白校服穿在他身上,透出一股刻意收斂的淩厲和傲氣。


    一個剛踏出教室門的小姑娘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回頭,扒著門喊了聲:“小檸,你男朋友來啦!”


    裏麵不知道回了什麽,小姑娘很快傻笑了一下,又大聲道:“開玩笑的,開玩笑的!”


    她蹦蹦跳跳地離開後,沒過多久,伊檸便出來了。迎麵撞上他的視線,還自然地抬手打了個招呼。


    宛如無事發生一般。


    司鉞一愣,摸不準她的態度,一邊替她拿書包,一邊按慣例若無其事地詢問:“明天去圖書館嗎?”


    話音多少帶著點試探和小心翼翼。


    “去啊。”伊檸道。


    她看起來沒有一點生氣的跡象,眼睛在昏暗的樓道中依舊亮閃閃的,像一眨一眨的星星,唇角甚至還翹著一絲笑意。


    司鉞後頸發寒,有心開口解釋,但話到嘴邊,出於某種意圖混過去的僥幸心理,又咽下去了。


    “嗯,好。我去接你。”


    伊檸點了點頭,直接應下了,“好呀。”


    司鉞輾轉反側一晚上,第二天見麵,依然沒有收到預料中的冷待,一切自然如常。


    可越是這樣,他的心底越像是梗著什麽似的。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逐漸橫亙著一種說不出的冷凝。


    明明相處與往常無異,但又哪哪兒都不對勁。


    連伊檸的朋友們都問,她和司鉞是不是吵架了?


    伊檸隻搖搖頭。


    ……


    又一周過去,這個周末,言小少爺的十七歲生日到了。


    言斯儀準備辦個生日party舞會,提前邀請伊檸做他第一支舞的舞伴。


    司鉞估計是在言小少爺的炫耀中得知了這件事,第一時間找到伊檸,強忍著黑臉道:“不行,你讓他換個舞伴。”


    伊檸看他一眼,回以:“不行。”


    “他明明就一直對你心懷不軌,這次非要邀請你跳第一支舞,你難道看不出來他的心思嗎?”司鉞急道。


    伊檸抿抿唇,沒說話。


    她長了眼睛,難道言斯儀沒長嗎?他看得出來她的態度。


    這世上又不是人人都那麽瘋,大多數人是會及時止步的,發乎情止乎禮。


    那日她原本想著,如果司鉞真當她是朋友,做錯了事自然會主動跟她坦白道歉。


    她起初是給他留了麵子的。


    可這麽長時間過來,泥人也該有三分火氣了。


    何況看司鉞的態度,他好像還自己鬧上別扭、委屈起來了。


    伊檸都沒先委屈呢!


    “我就要去。”伊檸不看他,硬梆梆地說。


    “……”司鉞氣結,沉默了片刻,忽然道,“行,你去吧。我到時候把你搶回來。”


    “司鉞,你是不是有什麽大病?!”伊檸繃不住了,不敢置信又氣惱地瞪著他。


    ——這人簡直不可理喻!


    司鉞把薄唇抿成了一條線,那雙狹長的鳳眼裏仿佛飽含著說不清的感情似的,濃重得讓人心驚。


    “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最終,他說。


    伊檸:“……”


    伊檸:“哈???”


    司鉞是大晚上突然跑到她家門口來找她的,兩個人站在小區附近的一個路燈底下,四下寂靜無人。


    司鉞側退一步,蹲在了馬路沿兒上。


    他一身黑色衝鋒衣,看著像個冷峻的酷哥。此刻卻雙手抱著胳膊,下巴往下墊,低垂著腦袋,隻露出黑漆漆的發頂,還有兩個發紅的耳朵尖尖。


    “暑假我回東北的那兩個月,如果我不主動找你問東問西,你幾乎不會主動理我。”


    “我看不見你的每一分鍾都會想你在做什麽,在想什麽,遇見了哪些人,但你永遠不會像我在意你這樣在意我。”


    “我不想一直問東問西,也不想纏著你打擾你、時時刻刻去追問你在做什麽。你會嫌我煩的。”


    伊檸無奈地看著他的發旋,接話:“所以你要找別人來盯著我,用別的手段來了解我的一切?”


    終於還是說到了這件事。


    司鉞垂眸盯著路邊的灰塵,沒有答話。


    伊檸跟著蹲在他身邊,“你這樣是不對的,每個人都應該以自己的生活為中心。”


    “……可我的生活中心就是你。”


    從他初次開竅起,他就是把她當老婆養的。


    在他眼中,全世界的中心都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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