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半個月,桑翎有了很多回頭客,在網上也小火了一把,好多人來他打工的咖啡店消費,都是為了看他一眼。


    每天活得像隻熊貓。


    但桑翎很開心,他覺得自己原本封閉的世界,漸漸熱鬧了起來,令他越來越熱愛外麵的世界了。


    這一天下班,他跟同事程琳約了一道兒吃晚飯,吃過飯後,兩個人就一起逛街。


    “謝謝你請我吃飯。”程琳說,“我一般都舍不得去那種地方吃飯的,讓你破費了,真不好意思。”


    “沒事。”


    走到一座機器人商城,程琳停下了腳步,她說:“我攢了好久的錢,就是想買一個機器人。你可以陪我去看看嗎?”


    桑翎抬頭看了一眼掛在商城大門前的廣告,莫名地覺得熟悉,不適和恐懼不協調地出現在了此刻的他身上。


    為什麽?


    “可以嗎?”程琳重複問了一遍。


    “可以。”桑翎禮貌地笑著回。


    他也想進去看看,這地方究竟是哪裏不對,才會讓他產生恐懼的情緒。


    走入商城中心,琳琅滿目的機器人種類展示在壁櫥上,造型或可愛或炫酷或擬人,商品標簽上寫著機器人們的功能,有打掃的、做飯的、開車的等等。


    “哇!”程琳左看看右看看,什麽都覺得稀奇,雙眼放光,“我要是有很多錢就好了,好想全部都來一套。桑翎你有沒有看上的?”


    桑翎搖搖頭。


    02xx研究所除了研究各種藥物之外,就是製造機器人,從小在機器人堆裏長大的他,自認為陌陌已經是最低級的“機器人”了。


    可眼前這些自稱為“機器人”的機器,還不如陌陌高級。


    程琳一路走過去都在留戀,但目的很明確,她帶著桑翎走向了二樓,來到了伴侶機器人區。


    桑翎第一眼見到伴侶機器人區的“機器人”時,愣了一下。


    它們全都是布偶娃娃型的機器人,狗啊貓啊之類的,體型跟陌陌差不多,但做工沒有陌陌那樣精細。


    “哇!都好可愛啊!”程琳激動地拉著桑翎問,“桑翎,你覺得我選哪一個好?我選不了啊,都那麽可愛!”


    桑翎的注意力全在機器娃娃們身上,一個不妙的念頭自心底湧現,它們是跟陌陌一樣的嗎?


    那它們跟02xx研究所有什麽關係?


    桑翎控製不住地將手伸進櫥櫃,觸摸了一下其中一個機器娃娃的臉,機器娃娃瞬間睜開眼睛,仰起頭看向了他。


    “已啟動。”兔子外形的機器娃娃發出聲音。


    “桑翎?”程琳咬了咬手指,心想完蛋了。


    她湊到桑翎身邊小聲說:“你有沒有看到門口貼的警示,觸摸啟動後就得購買啊!”


    看著標簽上的一串0,心都絞痛,工資隻有四千的他們,要攢好久好久才可以買一隻。


    “請主人為我起名,並告知我,主人與我的初始關係。”


    聽到這話,桑翎渾身僵冷了起來,與機器娃娃僅有遙遙幾厘米距離的手,不住輕抖。


    他搜刮到了記憶裏,第一次與安裝了生命芯片的陌陌的對話。


    “請主人為我起名,並告知我,主人與我的初始關係。”


    “陌陌,你的名字就叫桑陌吧,我是你的爸爸。”


    藍寶石一般的眼睛點亮了高光,機器人陌陌張開定格笑容的嘴,甜甜地說:“你好,爸爸,我是陌陌。”


    服務員聽到機器人的聲音走了過來。


    “先生,請問您是定下要這隻機器娃娃了嗎?”服務員態度很好,貼心地暫時給還沒得到名字的機器人關機了,防止誤觸起名生效,“如果您確定的話,付款後,就可以為您的機器娃娃起名了。”


    桑翎沒回過神,服務員又出聲:“先生?”


    驚魂未定的程琳問:“是碰了就要買對嗎?”


    服務員笑道:“我們的伴侶機器人經過改革後,起名未生效前指紋紀錄無效,未起名的伴侶機器人不影響二次售賣,如果您不滿意的話,還可以更換其他伴侶機器人。”


    程琳鬆了一口氣。


    桑翎從口袋裏拿出卡,遞給服務員,情緒很低落地說:“就要那隻吧。”


    他想弄清楚這些機器娃娃跟02xx研究所有沒有關係,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沒有脖子的機器娃娃的下巴與肩線連接處,那裏是安裝生命芯片的地方。


    他想將芯片剖出來看。


    “好的先生。”服務員接過卡,走到了櫃台前,很快辦理完了購買手續,然後給機器娃娃開機,讓桑翎為它起名。


    “請主人為我起名,並告知我,主人與我的初始關係。”機器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同於陌陌軟糯清澈的娃娃音,這個機器娃娃的聲音很呆板,一聽就是機器人的聲音,跟手機上的語音助手沒什麽區別。


    桑翎將指尖抵在它額頭說:“蛋蛋,你的名字就叫蛋蛋吧。”


    倒黴蛋的蛋,畢竟馬上就會被他拆了。


    “我們的關係,爺爺和……”桑翎低頭看了一眼它的裙子,咳了一聲,“孫女。”


    “啊?”服務員震驚地看著他,他還是第一次看見這麽年輕就想當爺爺的年輕顧客。


    “你好,爺爺,我是蛋蛋。”兔子的紅眼睛有了高光,仰著頭看桑翎時,垂耳兩頰的長耳朵動了動。


    “好可愛好可愛!”程琳說,“我也想要一隻,我去挑挑,桑翎你等我一下。”


    程琳挑了一隻貓咪機器娃娃。


    機器娃娃最低價兩萬元,最高價有二十萬的,桑翎和程琳選的都是五萬元款的。


    離開商城的路上,程琳一邊抱著貓咪母愛泛濫,一邊心疼自己攢了好久的五萬元錢。


    桑翎揪著兔子的耳朵一言不發地往前走。


    “桑翎,你看過柯興安的視頻嗎?”程琳忽然問。


    聽到熟悉的名字,桑翎意識回了籠:“看過。”


    “他有一隻狗,那隻狗好像比商城裏的機器娃娃都智能,也不知道是不是價格最高的那個類型的。可我剛剛偷偷瞄了一眼,二十萬那片的機器娃娃也沒他的那隻狗好看。我看其他買過二十萬的機器娃娃的人發視頻,那些機器娃娃的表現也沒有柯興安家那隻智能。他那隻到底是哪裏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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