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言瀾一行人在山裏尋覓了幾小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陰沉的天在入夜後不久明朗了一些看,月亮自雲層中爬了出來,給林中添了分明亮。


    搜救人員的手電筒光四處晃,偶爾有幾隻螢火蟲飄過,山蟲被驚擾,鳴叫聲中多了些雜亂的窸窸窣窣聲。


    “爸爸!”陌陌將音量提到最高喊。


    肖言瀾朝它後腦勺上扇了一下:“別亂喊,你爸爸現在還在壞人手裏,要是被他們發現我們是來找人的,你爸爸被撕票怎麽辦?”


    聞言,陌陌忙將嘴閉上了。


    他們在山林深處找到了一處荒廢多年的田地,田地中有一座木屋,搜救人員進去一看,發現了近兩日的生活痕跡。


    “會不會就在這附近?”柯興安問。


    肖言瀾打量四周:“不知道。”


    他進屋檢查了一下屋內的痕跡,繩子、新拆的筷子。


    他走到床邊,將床邊那雙明顯用過的筷子撿了起來,熟悉的感覺襲來,他捕捉到了一絲已經快逸散到快完全淡化的信息素。


    是桑翎用過的筷子。


    搜救隊以木屋為中心,分散四麵尋找,有人在喊發現了腳印。


    可是這山中雜草叢生,靠林子的地方到處是枯萎落葉,根本留不下太多腳印的痕跡。


    肖言瀾出了木屋。


    他看見一堆人圍在木屋不遠處的一個位置。


    “那邊有什麽發現嗎?”肖言瀾問。


    其中一人回答:“肖少,這裏有好多腳印。”


    肖言瀾低頭,看了一眼腳下。


    他腳下也有很多腳印,疊來疊去,已經很難分辨出單隻腳印的原始痕跡了。


    “這些腳印好像是往那邊去的。”有人往林子深處指。


    “我怎麽看著有幾個往那邊走了?”又有人指向另一邊。


    肖言瀾從自己站的位置往前走,走了幾步,他看到了雜亂的腳印,痕跡越來越輕,再往前一些,地麵上終於有了完整的單隻腳印。


    他拿起手電筒往前路照。


    前路的林子是雜生藤蔓,沒有路可走,但是地上的草,高處的藤蔓有折斷的痕跡。


    他快步上前,捏住一根新斷的枝看,又轉回頭看了一眼方才搜救隊所說的兩個方向。


    他頓時恍然大悟。


    腳印分散的方向,都可以追到往這個方向跑的人。


    桑翎他們逃了。


    “大家往這邊走!”肖言瀾說。


    搜救隊聽到指揮,紛紛過去與他會合。


    陌陌在隊伍最後麵,肖言瀾喊人的時候,它背對著大部隊,一動不動地站在木屋門口。


    肖言瀾返回去找它,在走近它的時候,看到了一抹紅光閃過,似乎是從他腦袋裏投射出去的。


    “陌陌?”肖言瀾拍了下狗頭。


    就在一瞬間,紅光消失了。


    陌陌轉過身。


    “啊!太困了,差點兒睡著。”陌陌說。


    肖言瀾無語:“機器人還會困?”


    “一直走路好累,cpu都要燒炸了。”


    肖言瀾彎腰將它抱了起來:“不走路好了吧?”


    “去那邊找爸爸!”陌陌指向肖言瀾剛剛指揮隊伍前進的那個方向。


    “對,去那邊找。不是差點兒就睡著嗎,還把我的話聽進去了?”


    另一邊,補充了一點點能量的三人,靠坐在一起看天空,企圖找到指路的明星。


    可惜今晚星辰稀薄,隻有三五個時閃時滅。


    “要不我們再走吧,天這麽黑,路上不安全啊。”蔚藍縮在中間,後背抵靠在石頭上,給自己找安全感。


    地上的火光越來越弱,蔚藍又開始犯怵,戳戳林卿說:“你再去撿點柴火唄。”


    “不是說要走了嗎?還繼續燒柴幹嘛?萬一起火燒山怎麽辦?”


    桑翎目光瞟向遠處,瞥見雖微小但光芒不亞於天上星辰的光,他指著那些光問:“那是什麽光?”


    那些光還會移動。


    蔚藍循著他指的位置看去,露出了痛苦麵具:“艸艸艸,那些不會是鬼火吧?!”


    “那也不像火光啊。”


    “我們去看看?”桑翎問。


    好不容易找到有安全感的地方窩著,蔚藍半點不願意離開舒適圈:“不要,天這麽黑,萬一一腳踩偏掉進什麽陷阱之類的,怎麽辦?”


    “現在這個年代應該沒有設陷阱打獵的了。”林卿說。


    蔚藍煩躁地說:“你能不能我說一句你懟一句?”


    桑翎起身,朝光亮來源處走去,遠遠地望著。


    林卿跟著他走了過去。


    失去依靠的蔚藍一激靈,快速跑到了他們身邊。


    “好像離我們不遠。”


    “嘶——”頸側忽然刺痛,桑翎捂了一下脖子,吸了一口冷氣。


    “桑翎,你脖子上剛剛好像有個紅點閃了一下。”蔚藍說,“這附近有人拿激光筆照你嗎?”


    他縮著脖子心驚膽戰地看了一圈寂靜得詭異的四周。


    “你看走眼了吧?”林卿也跑到了蔚藍那一側,他盯著桑翎頸側看了看,“根本沒有紅點。”


    蔚藍揉了揉眼,果然沒再看見紅點。


    “難道真是我眼花了?”


    捂著脖頸的桑翎也納悶,剛剛疼的位置似乎是腺體,為什麽會突然疼?


    最近電視劇看多的桑翎不由地猜想:自己不會是得了什麽有關腺體的不治之症了吧?


    “走吧,過去看看是人是鬼。”桑翎說。


    領著身後兩人沒走兩步,他又回過頭看了一眼地上還沒完全熄滅的火堆。


    想起林卿說的放火燒山,又想起自己在短視頻看的感人救火視頻,他決定把所有火患掐斷在搖籃裏。


    他先朝水溝那邊走去,舀了一捧水,然後走到火堆前。


    “腺體能量開,附加!”


    手上一礦泉水蓋的水量瞬間變成一整瓶礦泉水那麽多,瞬間將火熄滅了。


    “桑翎,你剛剛是用了腺體能量嗎?你到底有多少分化技能,怎麽都不重樣的?”蔚藍問。


    “一個分化技能靈活運用,可以有無限可能。”


    桑翎一邊往光源處走一邊說。


    蔚藍上前一大步,挽住了他的胳膊:“讓我跟你並排走,我害怕。”


    林卿默默跟在後麵。


    忙著逃命時,所有的傷都不如逃跑要緊,極度緊繃的狀態會讓人暫時忘掉傷痛。


    休息一陣後,這些傷痛便清晰了起來。


    他現在渾身上下都有傷,腳還扭了。


    他想哭想作想撒潑,可他知道跟自己同行的兩個人不會包容他,隻好把委屈全咽進肚子裏。


    長這麽大,他還是第一次受委屈沒人安慰他、憐惜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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