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頭的陸溪還不知道李秀言同誌已經在家裏算著退休之後的生活了,她正在知青院前院的操場上顫顫巍巍的練車。


    為了不被他人圍觀,她故意等到知青們都去上工了再開始練車。


    其實她也不是技術不好,而是不習慣時不時就得站起來這樣的騎車方式,她現在要做的就是讓自己習慣,如何在站起來後還能保持身體的平衡。


    別問她之前會不會騎車,現在的路麵跟之前有得比嗎?


    五米一個小坑,50米一個大坡,路麵坑坑窪窪,全是兩邊落下來的碎石,難怪都說要想富先修路,古人誠不欺我也!


    因為沒人幫著扶車,陸溪又不想跟大地媽媽親密接觸,所以她隻能小心翼翼的試探。


    陸珍珠趴在不遠不近的大樹底下,愜意的看著陸溪練車。


    她可聰明了,知道不要離此刻的陸溪太近!被撞到肯定很痛哦,呼呼~


    不過,她好像看到了昨天在山上能看見她的那個男人了,哼哼~


    “謝醫生,知青點馬上就要到了,今天謝謝你送我回來。”木夢瑤轉身含羞帶怯的對跟在她身後的謝羨予說道。


    謝羨予的教養不允許他對女孩子翻白眼,但還是忍不住冷聲說道:“你想多了!”


    腿傷本來就不應該到處瞎跑,眼前這個知青卻三番四次的跑去醫務室找他,謝羨予心底的不耐煩已經快到臨界點了。


    木夢瑤臉色僵了一下,隨即緩和道:“那謝醫生,我先進去了。”


    謝醫生肯定是不好意思才這麽說的,也是,她們現在還沒確定關係,讓太多人看到了他們這樣,對她們倆都不好。


    尤其是對女孩子更不好,謝醫生肯定是不忍她遭人非議,才假裝冷漠的!


    他真的好體貼!


    木夢瑤被自己的想法說服了,臉頰通紅的看了一眼謝羨予,轉身跑進知青點了。


    謝羨予皺了一下眉頭,她是聽不懂人話?


    還有她那麽大的幅度跑步,剛緩和的傷口肯定會出血,她會不會下午又來找他?


    看來下午得找個理由不待在醫務室了,看了看今天的天氣,很適合去縣城逛逛了。


    看了看專心練車的陸溪,謝羨予又看了下不遠處大樹下的小豬豬,怎麽變成粉色的了?


    昨天不還是金色的嗎?


    謝羨予原本平靜的生活這兩天被人打破了!


    自從奶奶因為身體不好去世之後,爺爺就變得鬱鬱寡歡。他那時候正在上大學,隻有周末休息時才有時間回家。


    他剛上大學那一年,首都的局勢已然不太平穩了。不安促使他拚命學習,希望自己能夠早日畢業。


    在他大三那年,他的導師終究還是因為有海外背景的原因,出事了。


    當時門下隻有他還在學校上學,導師早早的托人寫信給他幾個師兄,讓他們盡可能的多照顧一下同門的師弟。


    導師出事後,他越發感覺到了局勢的緊張。


    爺爺的爸爸也就是他太爺爺,軍功赫赫,但早已過世。


    爺爺因為早年當兵出身,哪怕退休了也還是人人敬重的首長。


    他的父母也是最核心的那一批科研人員,雖然已經多年杳無音訊,但他始終堅信,父母肯定還在祖國的某個角落發光發熱。


    哪怕他心中怨恨他們,生下他之後不管不問的將他丟給爺爺奶奶照顧,連奶奶去世也未曾回家,但終究希望能有再重逢的那一天。


    按理說他家的背景是不會有任何問題的,但奶奶家裏早年是頂頂出名的有錢人家,還有海外背景,他的大學導師亦然。


    原本他抱著一種僥幸心裏,覺得奶奶已經過世了,導師也已經下放了,他家裏應該不會有事的。


    但大院裏的幾戶人家都因為家裏早年的背景,出事了!


    妻離子散,登報脫離關係……種種


    人心惶惶。


    最終在收到師兄給他寄過來的信之後,他決定行動,不能再跟之前那樣抱著僥幸心裏坐以待斃了。


    信裏描寫了大師兄一家已經因為某些原因下放了,下放後的生活甚至不能用貧苦來形容,隻能說是苟活著。


    他要離開肯定得帶著爺爺,爺爺年紀大了,他不可能將爺爺一個人扔在家裏。


    而且這個時候,爺爺離開政治中心也能更加安全些。


    他聯想到爺爺曾在他小時候說過,他們的祖籍在東北這邊,所以經過幾番關係運作,他帶著爺爺回到了爺爺很小的時候,曾經生長過的地方。


    八裏村的現任村長徐國富一生敬重軍人,得知老首長一家榮歸故裏,哪怕身份有些許敏感,還是留下他們了。


    在知道謝羨予已經是醫學院畢業的大學生之後,剛好村裏醫務室建好後,一直找不到合適的醫生,村裏的人有個頭痛腦熱,都隻能去很遠的地方看病,很不方便。


    直接將謝羨予安排在了村裏的醫務室當醫生,村裏人都很敬重爺爺,也很稀罕大學生,畢竟按血緣算,謝羨予是他們村裏出去的大學生呢。


    他們爺兩就這樣在八裏坡村安頓下來了。


    平時他在醫務室曬曬草藥,鑽研下醫書,或者上山采點草藥。


    雖然村裏人沒說什麽,但他們的身份終究有點敏感,所以住在僻靜的醫務室那邊再合適不過了。


    爺兩請人將醫務室擴建了一下,平時住在醫務室裏,日子雖然平靜但也安全。


    村裏人除了頭疼腦熱生重病,一般也不會往這邊來。


    不過昨天那兩個女知青的到來,讓他產生了一種不詳的預感:他寧靜的日子要被打破了。


    果不其然,今天上午她又來了!


    吃完午飯,又來了!


    最後他實在控製不住,才厭煩的對她說道:“我有點事情要出門一趟!”


    言下之意,你可以走了!


    木夢瑤一臉驚醒的樣子,拖拖拉拉的走出醫務室的大門。卻並不離開,而是站在門口,一副等他一起出門的做態。


    謝羨予是第一次遇見臉皮這麽厚,看不懂人臉色的女孩子。


    以往他隻要冷著臉,那些蒼蠅一般讓人厭煩的人就會自己離開。


    所以一時之間,他也沒想好對策,良好的家教涵養讓他沒辦法對自己的病患口出惡言,但要是下次她還敢繼續這樣,他不介意破例。


    兔子逼急了還會咬人,更何況他從來都不是什麽良善之人。


    說到兔子,謝羨予突然想起了昨天看見的那隻小金豬,鬼使神差的就往知青院這邊走過來了。


    遠遠的就看見了趴在樹下乘涼的小豬,隻是,小金豬變成了粉色的?


    謝羨予感覺這個世界有點魔幻了,他心底的信念似乎有點鬆動了?


    如果是昨天的事情,他可以安慰自己說一隻小金豬是品種問題。


    但會變色這一點,謝羨予是無法再自欺欺人了。


    所以,誰能給他解釋下這是什麽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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