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十多天裏,李家兄弟每天都會去學校跟李菊幾人相見,同時他們還把當初下放在唐縣的那些老師見了個遍。


    去見老師不是為了別的,而是為了感謝他們。


    雖說李菊沒有選擇去國外留學,但他們的心意還是要領。


    所以無論如何都該好好感謝他們一番。


    當然,感謝他們也不能全靠嘴上說,李家兄弟通過王、黎二位領導將高級飯店包了一個晚上,專門請他們吃飯,散場的時候還給他們各拿了兩瓶茅台。


    經此一事,老師們都知道李家現在是今非昔比了。對李家兄弟自然也就更熱情了。


    要知道這裏不是唐縣,李家兄弟想將高級飯店包下來僅僅憑借有錢可不夠。


    請完這些人,李家兄弟又單獨宴請了李菊的老師江浩。


    飯桌上大夥兒還聊了李菊的考研問題。


    江浩把當前國內化學專業最強的幾所學校說了出來,還說李菊最好從第一和第二之間選擇一所報考。


    李旭當時就在心裏否決了他的提議,決定讓李菊報考排在第三的中科大。


    沒辦法,排在第二的那家學校其化學係會在十多年後因為鉈中毒事件聞名全國,就憑事發後這個係的老師們所做出的表現,李旭就不敢讓李菊去。


    至於排在第一的那所學校,裏麵老師的風評及其學校的風氣實在很難讓人評價,跟排在第二的學校有一拚。


    對了,這所學校還跟鉈中毒事件中的受害者有關,其姐姐就在裏麵上學,後來因意外掉落懸崖而去世。


    故此李旭決定讓李菊報考風評要比前兩所學校好的多的中科大。


    飯局結束後李旭把自己的想法跟李菊說了一下。


    他用的理由是中科大離家近,等過兩年家裏的情況瞞不下去了,就給李菊配上保鏢和汽車,這樣她每個星期都能回家一趟。


    確實很近,如果是自己開車,差不多三個小時就能從中科大抵達唐縣。


    李菊覺得前三所學校之間的專業差距並不大,而中科大卻有離家近的好處,於是就答應了。


    再說另一件事,經過這麽些天的觀察,李平和李旭對李海濤也算有了一個大致了解。


    李海濤這人看起來性子有些軟,實際上一點也不硬,隻有觸碰到他的底線,他才能硬起來。


    李菊就是他的底線之一。


    他的為人還算正派,品性也還可以,總的來說李平兄弟倆是比較滿意的。


    隻是不知道他的家人是何種脾氣性格。


    從這些天跟李菊的交談中來看,李平兄弟倆很明顯就能感覺到她沒打算讓李海濤入贅。


    這種情況下,李海濤的家庭狀況就很值得關注了。


    正當李平兄弟倆想要跟李海濤開口,詢問他家裏的詳細狀況時,沒成想他的家人卻是突然出現在自己麵前。


    李海濤的親大哥和兩個堂哥來學校接他回去。


    見到他們的第一眼,李平兄弟倆的眉頭就緊緊的皺了起來。


    他倆看到這三人剛見到自己時眼中露出一抹傲然之色,直到李海濤把李菊和李文柏等人介紹一遍,他們眼中的傲然之色才算消失。


    他倆知道李海濤是揚州人,父親在當地是個小領導,親戚中也有當官的,但是官都不大。


    這樣的家庭背景都能讓眼前三人這麽狂傲,李平二人覺得這門親事有必要重新考慮了。


    由於心裏不高興,看到這三個人跟自己打招呼,他倆也就沒怎麽搭理,敷衍一下就過去了。


    李晨和李文柏等一眾小輩見他倆這樣,即便是不知道原因,也都紛紛效仿。


    受到這般對待,眼前三人的臉色一下就拉了下來。


    李海濤一臉懵逼,他不知道李平二人看到自己的三個哥哥時為啥會有這麽大的反應。


    李平也沒有給他解釋的想法,直接招呼李菊和大夥兒離開。


    沒走多遠,李平就把剛才看到的情況說了出來,李旭還給他作證,證明他所言非虛。


    聽完之後,熊雪和李文柏幾人臉色一變,連忙對李菊進行勸說,讓她再好好考慮考慮這門親事。


    李菊輕“嗯”一聲,然後皺起眉頭,做出一副思索模樣。


    見她這樣,李旭忍不住在心裏歎了口氣。


    自從李旭三人來到武漢,學校裏的李菊幾人天天中午都跟他們在高級飯店吃飯,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隻是今天出現了一個小插曲。


    他們吃著吃著,卻見李海濤突然從外麵跑了進來,徑直來到他們麵前,氣喘籲籲地詢問道,“李大哥、李二哥,我問過我大哥他們了,他們說今天是第一次見你們,以前從沒見過,我想知道為啥第一次見麵,你們就對他們那個態度?”


    李旭瞥了他一眼,吩咐道,“文澤,給他解釋解釋。”


    李文澤咽下口中食物,迅速將事情說了一遍,接著又夾起一塊雞肉塞進嘴裏。


    聽到原因,李海濤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根據他對三個哥哥的了解來看,他們像是能露出傲然神色的人。


    這時李文柏說道,“海濤,你別怪我說話直,你家有你大哥那樣的人,別說我爸他們了,就算是我,我都不敢讓我小姑進你家門。”


    以前李文柏是李海濤的鐵杆支持者,覺得小姑嫁給他都行。


    但從剛才老父親講述李海濤哥哥們表現的那一刻起,李文柏就堅定的認為必須得是李海濤嫁給小姑才行。


    雖然李海濤和李菊都明白對方的心意,但是隻要他們倆的關係還沒有確定下來,李文柏就可以直呼他的名字。


    李平對李文柏說的話十分滿意,讚揚地看了他一眼,接著又淡淡的對李海濤說道,“李海濤,我兒子的意思就是我們的意思,你要是聽明白了,就趕緊出去,別站在這影響我們吃飯。”


    李菊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視線在大哥、二哥和李海濤三人的身上來回移動,最後她實在忍不住了,咬牙說道,“大哥、二哥,不是隻有一條路可走,我覺得還有一條路能走,他是物理係的學生,畢了業肯定不會被分配到揚州上班,到時候他想跟家裏人見上一麵都很困難,時間一長,關係也就斷了。”


    她聽得出來,李平是在讓李海濤做抉擇,選擇自己還是選擇家人。


    她不想讓李海濤這麽為難,所以就想出這麽一個折中的法子,選擇自己的同時靠時間和家裏那些不好的親戚慢慢斷絕關係。


    桌子上的人都沒想到她會突然出聲,而且是幫李海濤說話,不由得用震驚的眼神看了過去。


    有人要問了,李平和李旭除了震驚,他倆生氣了沒?


    答案是沒生氣。


    不僅沒生氣,他倆反而還有些高興,頗有一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心理。


    之前他倆還有些擔心李菊要是真的嫁給李海濤這個軟性子,他們兩口子會被李海濤的家人欺負。


    現在李菊說出這樣的話,他倆就知道自己不必擔心了。


    其實剛才李文柏動了讓李海濤嫁給小姑的心思後就悄悄的把他當初願意入贅的事告訴了老父親和二叔。


    這件事則是讓李平和李旭的心理再次發生轉變。


    這次他倆是真的動了讓李菊和李海濤成為一對的心思。


    李平那麽說並不是存了拆散李菊二人的心思,而是想讓李海濤當自己的麵再表一次態。


    這個態可以不是入贅,但最少也要是跟那三個哥哥劃清界限。


    隻要李海濤能夠做到,李平就會成全他和李菊。


    李旭同樣如此。


    隻是李平兄弟倆沒想到李菊會先開口,他倆高興歸高興,該做的事卻還是要繼續做,隻見李旭佯裝生氣道,“說的容易,他大學畢業,以後前途似錦,他家裏的人又不傻,怎麽可能舍得跟他斷掉關係?


    隻要關係不斷,那些人就肯定會有上門托他辦事的時候,這個忙你說他幫還是不幫?幫的話,有一就有二,這輩子他都別想撇開這層關係;不幫的話,那些人三天兩頭就得找上門,很可能還會在背後跟其他親戚說他的壞話,要是這樣,他還過不過日子了?


    如果照你說的做,別的不說,就說他那親大哥,要是哪天犯了事,不僅得連累他,還得連累他一大家子,到時候他該怎麽辦,他的家人又該怎麽辦?”


    李菊動了動嘴唇,剛要說話,就見李海濤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斷,我跟他們斷絕關係。”


    聽到這話,李平二人心裏一喜,不過他倆的臉上卻絲毫沒有顯露出來。


    他倆對視一眼後,李平沉聲說道,“李海濤,你別嘴上答應的痛快,最後卻發現根本辦不到。”


    李海濤看了李菊一眼,然後艱難的做出回答,“辦得到,開學,等開學的時候我會讓我爸媽送我來上學,他們會拿著我們的斷親協議親自跟你們說,協議也會交給你們保管。”


    好家夥。


    這話都給大夥兒聽懵逼了。


    你被逼的跟家人斷親,結果你爸媽不僅不追究,還要親自把斷親協議交給逼你的人,這是什麽操作?


    沉默片刻,李文柏遲疑道,“海濤,你不會是腦子受刺激,在這說胡話吧?”


    “我沒受刺激,以前我父母忙於工作,對我大哥疏於管教,結果讓他養了一身壞毛病,等我父母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想了好多辦法,都沒能讓他改掉那些毛病,最後我父母也就不再管他,任他自生自滅;


    至於我那兩個堂哥,他倆跟我大哥一個樣,都是一身的壞毛病,我父母早就看他們不舒服了,所以隻要我開口,我父母肯定答應。”


    說到這裏,李海濤頓了一下,眨眼間臉上的艱難之色就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堅定表情,“我可以跟我大哥斷親,但是跟我父母和其他家人不行,我可以跟你們保證,其他人絕對沒有那些壞毛病。”


    李文柏嘴角一扯,他突然感覺自己這幾個月的真心像是喂了狗,“李海濤啊李海濤,當初你說願意入贅,隻要不把這件事告訴你的家人就行,我一直以為你是怕父母和家中老人知道這個消息承受不住,合著你是為了光明正大的跟他們聯係啊。”


    李海濤同樣姓李,他要是入贅到李家,孩子的姓氏不用操心,隻要像正常人一樣跟家人進行書信往來、溝通聯係,他們就不會往入贅上麵想。


    所以要是答應李海濤的這個條件,不管他怎麽跟家人聯係,那都是合理的,李旭等人也都不能阻攔。


    這在李文柏看來是赤果果的欺騙。


    他覺得李海濤這麽做隻不過是給自己增加了一個入贅的名頭,實際上其它的東西都沒變。


    “啪。”


    李平收回巴掌,對捂著腦袋的李文柏訓斥道,“沒大沒小,李海濤這三個字是你叫的嗎?趕緊叫海濤叔。”


    他不像李文柏似得歲數還小,考慮問題不全麵。


    他覺得李海濤要是能入贅進來,即便讓他照常跟家人聯係,那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因為事情並不是像李文柏想的那樣,李海濤隻是掛了個入贅的名頭,其它東西都沒變。


    實際上變得東西非常多,李海濤要忍受的東西同樣非常多。


    舉個例子,既然是入贅,那麽女方家裏就肯定要操辦一場婚禮,擺上酒席宴請賓客。


    能參加婚禮的人那都是女方家裏的親朋好友,以後免不了要經常打交道。


    頂著一個贅婿稱號,經常被人家用異樣眼光來看待,誰能覺得這種滋味好受?


    要知道當時的李海濤可一點都不知道李家康一家在唐縣以及在親友間的地位,這也就意味著他不知道李家的上門女婿不會享受到這種待遇。


    而且他還不知道李家康一家人本身會如何對待上門女婿。


    在這種情況下,他能說出願意入贅的話,隻能說是真愛。


    現在的李平對李海濤非常滿意,自然不允許李文柏再這麽稱呼他。


    李文柏氣得不行,卻又不敢反抗老父親,隻能用敵視的眼光看向李海濤,咬牙叫了聲,“海濤叔。”


    “啪。”李文柏的腦袋又挨了一下。


    李旭收回巴掌,訓斥道,“小兔崽子,你那是什麽眼神?給我重叫,叫不好不準停。”


    李文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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