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知青回城
穿越六零：一重浪滅一重生 作者：小樓昨夜聽風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簽 留言反饋
別說李旭了，汽車隊其他人也都是一臉懵逼。
跟其它工作崗位不一樣，駕駛員這個職位有其特殊性，想要當上駕駛員，不僅要會開車，還要會修車。
故此駕駛員在臨退休或是想把工作轉出去時，大多會提前一段時間申請學徒名額給接班人員，以便教導他。
最重要的是，這種學徒沒有工資。
所以眾人實在不明白王大有為何不批準。
緊接著李旭詢問道，“吳主任，那老王八為啥不批？”
“他說駕駛員責任重大，按照規矩，汽車隊學徒最少要學三年才能轉正，半年後你就要辭職，這麽短的時間學徒達不到出師程度，如果讓你的學徒轉正，這是對咱們供銷社、對合作單位的不負責，所以他說除非你能教滿三年，不然他不會批準這個申請。”
李旭都被這話給氣笑了，“跟我談規矩，他難道不知道我就沒當滿三年學徒？”
“我跟他說過這事，他說你是碰上特殊時候了，那會兒可以特事特辦，現在不行。”
“tmd，不教訓他一頓，他就不知道馬王爺長了幾隻眼。”李旭實在忍不下去了，罵了一聲後轉身就走。
不用問就知道他要去找王大有算賬。
其他人沒有攔他，而是跟了上去。
眾所周知，汽車隊眾人向來共同進退，現如今王大有這麽刁難李旭，就是沒把汽車隊放在眼裏。
再加上之前王大有多次搞小動作惡心汽車隊，新仇舊恨加到一塊，大夥兒都忍不住了。
至於吳茂，他跟上去是要看熱鬧。
一路上有不少員工碰到李旭等人，當他們看到汽車隊個個都是怒氣衝衝的模樣時，不由得眼睛一亮，跟了上去。
來到所長辦公室門口，李旭二話沒說，一腳把門踹開。
屋裏的王大有被這動靜嚇得一個激靈，剛要訓斥來人，就見李旭等人滿臉怒色的闖了進來，他下意識咽了口唾沫，略帶緊張道，“你...你們想幹什麽？”
“幹什麽？”李旭冷冷一笑，“老子來找你算賬。”
見李旭舉起拳頭衝向王大有，老師傅們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拉住，給他拽了回去。
齊師傅對他說了句“先別衝動”，然後扭頭看向王大有，“聽說你給我們汽車隊定了規矩，學徒不學滿三年不能轉正？”
王大有四十來歲，麵容黝黑，看起來還算壯實，然而他的膽魄一點都不符合他的身材相貌。
剛才看到李旭要揍自己，他被嚇的差點叫出聲來。
此時被人質問，他心裏不免有些後悔，想要服軟。
可是他猛然看到從外麵伸進來幾個看熱鬧的腦袋，這讓他覺得如果服軟，傳出去後半點威信都沒了，於是他改變主意，佯裝生氣的拍了下桌子，大聲吼道，“你們想幹什麽？你們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所長？要是不想幹了，我成全你們。”
接著他對門口那幾個腦袋招了招手，“你們幾個進來，把他們弄出去。”
幾個腦袋對視一眼，然後瞬間消失在門口。
平時就沒人敢惹汽車隊，今天汽車隊成員都在氣頭上，他們就更不敢了。
跟汽車隊比起來，他們覺得還是王大有這個空架子所長好惹一點。
看到他們動作，王大有氣得臉都青了。
劉剛嘲諷道，“你以為你能指揮動誰？你又以為你算老幾？還開除我們，你開除給我看看。”
齊師傅搖了搖頭，“動手吧，等他挨完揍，他就知道好好說話了。”
看到一群壯漢摩拳擦掌的圍上來，王大有繃不住了，連忙驚叫道，“別動手，我知道錯了。”
李旭等人一愣，沒挨揍你就慫了？
說句心裏話，他們覺得王大有在自己見過的所長裏麵是最差勁的一個。
雖然他們隻見過兩個所長。
別看上任所長是個女的，但人家該硬的時候真能硬到底。
哪像眼前這個慫貨，惹事的時候不想後果，要挨揍的時候急忙認錯。
不過來都來了，李旭還是在王大有的腦袋上給了一巴掌，“剛才不還挺硬氣的嘛，現在怎麽認慫了？”
王大有敢怒不敢言，內心憋屈無比，臉上卻要強顏歡笑，“之前我腦子抽風，說了幾句胡話，你們別當真。”
“照這麽說，你現在腦子清醒了？”
王大有連連點頭。
“那之前你不批我的申請，是因為什麽？”
沉默片刻，王大有艱難的吐出四個字，“腦子抽風。”
李旭頓時樂了起來，“你這腦子有意思，一抽抽這麽久，偏偏要挨揍的時候清醒，王所長，用不用我們幫你治治，沒準揍完揍，以後它就不會再抽風了。”
“不用不用，回頭我自己去找醫生看看。”王大有求生欲拉滿，什麽話都敢說。
李旭等人忍不住露出無語表情，王大有真是慫的讓他們都不好意思下手。
沉默片刻，宋師傅緩緩詢問道，“王所長，明天小李能把學徒帶過來嗎？”
“能，太能了。”
“以後你不會再搞小動作惡心我們了吧？”
“你們放心，以後不會再有這事了。”
“能告訴我們你為啥這麽怕挨揍嗎？”
“啊？”
一場衝突就這麽虎頭蛇尾的結束了，李旭等人最終也沒能從王大有嘴裏獲得他害怕挨揍的具體原因。
這件事帶來的影響非常大。
在門外吃瓜群眾的宣傳下，這件事很快傳遍整個供銷社。
原本就沒多少威望的王大有完全成為人們嘴裏的笑柄，說句話也就比放屁強一點。
王大有倒是幹脆，直接擺爛，每天都窩在辦公室給市供銷社寫信，說唐縣供銷社沒問題，自己要回去，然後把跟汽車隊關係好的主任吳茂提拔為副所長，大小事情都讓他安排處理。
事情發生的第二天，李旭就帶著學徒杜森上班了。
他把工作賣給杜森是想讓這小子攢點錢，以後好做生意。
駕駛員這個崗位太吃香了，就算李旭要的是人情價，也足有一千八。
這個數確實不算少，然而等杜森轉正，用不了三年他就能掙回來。
杜森的缺心眼讓李旭不太放心，所以剛上班就拜托其他人以後多照顧他，而且還著重說明他的特點，跟大夥兒說別讓他單獨出車。
眾人全都應了下來，並且對杜森表現出極大興趣。
杜森性子外向，很快跟眾人打成一片。
正月初九。
唐縣收到通知，允許知青回城。
消息一出，縣裏一片震動。
因為這條通知是最高層發出來的，這代表唐縣的人也能回來。
從第一批人員下鄉到現在已有十年時間，雖說下鄉人員有探親假，但假期少的可憐，有些人來回路上就要耗費大半時間，而且探親假的次數還很少，兩、三年才有一次。
十年間隻見孩子三、四麵，相處時間加起來最多隻有兩個月，你說做家長的是什麽滋味？
所以現在得知孩子能夠回來，不少家長激動的眼淚都下來了。
至於鄉下知青，他們同樣喜極而泣。
下地幹農活的滋味，真是誰試誰知道，即便已經在地裏耕種好幾年，他們也還是不能接受。
不過眼下有一個很大問題急需解決，那就是有些知青已經和當地農民結婚生子，卻還要回城。
每一個來到唐縣的知青都會寫下認罪書，縣領導對設計他們感到不好意思，就嚴令禁止當地人欺負他們，尤其是對女知青。
對女知青實施不法行為、用不正當手段強迫她們的人隻有一個下場，那就是被拖去打靶。
有知情不報者，被查出來會享受同樣待遇。
在唐縣，縣領導的威嚴那是用鮮血鑄就的，沒有幾個人敢無視他們的命令。
故此唐縣還從未發生過女知青被強迫、受到非法傷害的情況。
可問題是，沒有被動嫁人，不代表她們不主動嫁人。
有些女知青覺得回城遙遙無期，又擔心時間拖得太久，導致歲數太大嫁不出去，就嫁給了當地農民。
還有的是因為受不了幹農活的苦、想找個依靠，或是跟人看對眼了。
男知青娶當地農民的理由跟她們嫁人的理由差不多。
現在得知能夠回城，這些人動了心思。
然而通知上明確表明，知青的另一半如果是農民，那麽農民的戶口不能轉到城裏。
也就是說這些知青想回城隻有兩個辦法，要麽是獨自回去，要麽是帶上一家老小、保證他們的吃喝。
現在還在鄉下的知青基本上家庭條件都不算多好，多養一個人都夠嗆，多養一家人根本做不到。
更何況他們老家也不像唐縣這樣，有錢就能買糧。
所以擺在他們麵前的其實隻有一條路，獨自回城。
由於他們寫過認罪書，所以他們不敢做出拋妻棄子、拋夫棄子的舉動，隻能通過明麵上的手段解決這件事，那就是離婚。
十多年前人們離婚難，現在還是這樣。
這些人離了婚，可以一走了之，老家沒人知道他們在這邊的情況，不會有人嘲笑他們，也不會有人用異樣眼光看待他們，他們還能再次結婚生子。
可剩下的人怎麽辦？
他們是唐縣本地人，哪都去不了，到時候一大家子都要在別人的異樣眼光中過日子，這誰受得了？
自然而然，他們堅決不同意離婚。
於是矛盾產生了。
剛開始雙方隻是發生口角，到後來就演變為大打出手，知青們寡不敵眾，被揍得鼻青臉腫、頭破血流。
但就算這樣，他們要回城的心仍舊沒有改變。
他們知道，這樣下去肯定解決不了問題，於是跑到縣裏，求縣政府出麵解決。
他們的確可以這樣做。
因為現在還是像以前一樣講究婚姻自由。
不管私下裏是什麽情況，官麵上都得以此為準繩，這叫政治正確。
然而他們忽略了一點，這裏是唐縣，他們是要跟唐縣人離婚。
縣領導不偏袒本地人，難道去偏袒你們這些外地人？
於是負責此事的縣領導表示離婚可以，但是提出離婚的人要給一萬塊錢作為補償，而且還要再給一萬作為孩子的贍養費。
告狀的知青差點被氣吐血。
他們要是能拿出來兩萬，當初能跟鄉下人成親？
有些人見回城希望斷絕，真可謂理智都沒了，當即威脅縣領導，說要是不同意他們離婚，就把唐縣的事抖摟出去，大家同歸於盡。
縣領導聽完後嗬嗬一笑，然後扭頭詢問對方配偶能不能接受喪偶，如果能，他來處理。
知青配偶聽得一頭黑線，喪偶說出去確實比離異好聽多了，也不會讓人受到那麽多異樣眼光，但他們接受不了。
縣領導倒也沒有強求，表示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接著讓人打斷知青們的三肢，隻給他們留下右手，好讓他們方便吃飯，給老家的人寫信。
經此一事，這些知青都老老實實地留下來過日子，再也不敢有離婚回城、同歸於盡的想法。
李旭聽說這件事，都不知道怎麽評價這些知青才好。
難道他們一點都不關注報紙上的新聞？
去年年底的報紙上刊登了改革開放的新聞，這條新聞旁邊還有另一條重磅新聞，跟之前的大風暴有關。
簡短來說就是承認錯誤。
有這條新聞托底，唐縣在風暴期間幹的那些要命事就算被人捅出來，也不會再有那麽嚴重的後果。
至於其它的要命問題，縣領導們也都處理的差不多了，上麵派的人要是不拿放大鏡找，很難發現。
等過幾年劉文退休，新的一把手上任，到時候所有的問題都不再是問題，接班的人麵對的會是一個幹幹淨淨、有著紮實底子的唐縣。
所以這些知青拿唐縣過往作為威脅，完全是白費力氣。
難道他們以為現在會像風暴期間那樣，一句話就能引來一群又一群的人？
沒過多久，當初跟李晨一同去子長縣下鄉的那些人回來了。
他們中有的人早在當初下鄉之時就得知李旭預估的回城時間，為了方便回城，這麽多年他們一直沒結婚。
剩下那些人雖然不知道這個事，但當地極度缺水的環境讓他們對當地人實在提不起結婚興趣。
這群人沒有拖累，自然能夠很快回來。
跟其它工作崗位不一樣，駕駛員這個職位有其特殊性，想要當上駕駛員，不僅要會開車，還要會修車。
故此駕駛員在臨退休或是想把工作轉出去時，大多會提前一段時間申請學徒名額給接班人員，以便教導他。
最重要的是，這種學徒沒有工資。
所以眾人實在不明白王大有為何不批準。
緊接著李旭詢問道，“吳主任，那老王八為啥不批？”
“他說駕駛員責任重大，按照規矩，汽車隊學徒最少要學三年才能轉正，半年後你就要辭職，這麽短的時間學徒達不到出師程度，如果讓你的學徒轉正，這是對咱們供銷社、對合作單位的不負責，所以他說除非你能教滿三年，不然他不會批準這個申請。”
李旭都被這話給氣笑了，“跟我談規矩，他難道不知道我就沒當滿三年學徒？”
“我跟他說過這事，他說你是碰上特殊時候了，那會兒可以特事特辦，現在不行。”
“tmd，不教訓他一頓，他就不知道馬王爺長了幾隻眼。”李旭實在忍不下去了，罵了一聲後轉身就走。
不用問就知道他要去找王大有算賬。
其他人沒有攔他，而是跟了上去。
眾所周知，汽車隊眾人向來共同進退，現如今王大有這麽刁難李旭，就是沒把汽車隊放在眼裏。
再加上之前王大有多次搞小動作惡心汽車隊，新仇舊恨加到一塊，大夥兒都忍不住了。
至於吳茂，他跟上去是要看熱鬧。
一路上有不少員工碰到李旭等人，當他們看到汽車隊個個都是怒氣衝衝的模樣時，不由得眼睛一亮，跟了上去。
來到所長辦公室門口，李旭二話沒說，一腳把門踹開。
屋裏的王大有被這動靜嚇得一個激靈，剛要訓斥來人，就見李旭等人滿臉怒色的闖了進來，他下意識咽了口唾沫，略帶緊張道，“你...你們想幹什麽？”
“幹什麽？”李旭冷冷一笑，“老子來找你算賬。”
見李旭舉起拳頭衝向王大有，老師傅們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拉住，給他拽了回去。
齊師傅對他說了句“先別衝動”，然後扭頭看向王大有，“聽說你給我們汽車隊定了規矩，學徒不學滿三年不能轉正？”
王大有四十來歲，麵容黝黑，看起來還算壯實，然而他的膽魄一點都不符合他的身材相貌。
剛才看到李旭要揍自己，他被嚇的差點叫出聲來。
此時被人質問，他心裏不免有些後悔，想要服軟。
可是他猛然看到從外麵伸進來幾個看熱鬧的腦袋，這讓他覺得如果服軟，傳出去後半點威信都沒了，於是他改變主意，佯裝生氣的拍了下桌子，大聲吼道，“你們想幹什麽？你們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所長？要是不想幹了，我成全你們。”
接著他對門口那幾個腦袋招了招手，“你們幾個進來，把他們弄出去。”
幾個腦袋對視一眼，然後瞬間消失在門口。
平時就沒人敢惹汽車隊，今天汽車隊成員都在氣頭上，他們就更不敢了。
跟汽車隊比起來，他們覺得還是王大有這個空架子所長好惹一點。
看到他們動作，王大有氣得臉都青了。
劉剛嘲諷道，“你以為你能指揮動誰？你又以為你算老幾？還開除我們，你開除給我看看。”
齊師傅搖了搖頭，“動手吧，等他挨完揍，他就知道好好說話了。”
看到一群壯漢摩拳擦掌的圍上來，王大有繃不住了，連忙驚叫道，“別動手，我知道錯了。”
李旭等人一愣，沒挨揍你就慫了？
說句心裏話，他們覺得王大有在自己見過的所長裏麵是最差勁的一個。
雖然他們隻見過兩個所長。
別看上任所長是個女的，但人家該硬的時候真能硬到底。
哪像眼前這個慫貨，惹事的時候不想後果，要挨揍的時候急忙認錯。
不過來都來了，李旭還是在王大有的腦袋上給了一巴掌，“剛才不還挺硬氣的嘛，現在怎麽認慫了？”
王大有敢怒不敢言，內心憋屈無比，臉上卻要強顏歡笑，“之前我腦子抽風，說了幾句胡話，你們別當真。”
“照這麽說，你現在腦子清醒了？”
王大有連連點頭。
“那之前你不批我的申請，是因為什麽？”
沉默片刻，王大有艱難的吐出四個字，“腦子抽風。”
李旭頓時樂了起來，“你這腦子有意思，一抽抽這麽久，偏偏要挨揍的時候清醒，王所長，用不用我們幫你治治，沒準揍完揍，以後它就不會再抽風了。”
“不用不用，回頭我自己去找醫生看看。”王大有求生欲拉滿，什麽話都敢說。
李旭等人忍不住露出無語表情，王大有真是慫的讓他們都不好意思下手。
沉默片刻，宋師傅緩緩詢問道，“王所長，明天小李能把學徒帶過來嗎？”
“能，太能了。”
“以後你不會再搞小動作惡心我們了吧？”
“你們放心，以後不會再有這事了。”
“能告訴我們你為啥這麽怕挨揍嗎？”
“啊？”
一場衝突就這麽虎頭蛇尾的結束了，李旭等人最終也沒能從王大有嘴裏獲得他害怕挨揍的具體原因。
這件事帶來的影響非常大。
在門外吃瓜群眾的宣傳下，這件事很快傳遍整個供銷社。
原本就沒多少威望的王大有完全成為人們嘴裏的笑柄，說句話也就比放屁強一點。
王大有倒是幹脆，直接擺爛，每天都窩在辦公室給市供銷社寫信，說唐縣供銷社沒問題，自己要回去，然後把跟汽車隊關係好的主任吳茂提拔為副所長，大小事情都讓他安排處理。
事情發生的第二天，李旭就帶著學徒杜森上班了。
他把工作賣給杜森是想讓這小子攢點錢，以後好做生意。
駕駛員這個崗位太吃香了，就算李旭要的是人情價，也足有一千八。
這個數確實不算少，然而等杜森轉正，用不了三年他就能掙回來。
杜森的缺心眼讓李旭不太放心，所以剛上班就拜托其他人以後多照顧他，而且還著重說明他的特點，跟大夥兒說別讓他單獨出車。
眾人全都應了下來，並且對杜森表現出極大興趣。
杜森性子外向，很快跟眾人打成一片。
正月初九。
唐縣收到通知，允許知青回城。
消息一出，縣裏一片震動。
因為這條通知是最高層發出來的，這代表唐縣的人也能回來。
從第一批人員下鄉到現在已有十年時間，雖說下鄉人員有探親假，但假期少的可憐，有些人來回路上就要耗費大半時間，而且探親假的次數還很少，兩、三年才有一次。
十年間隻見孩子三、四麵，相處時間加起來最多隻有兩個月，你說做家長的是什麽滋味？
所以現在得知孩子能夠回來，不少家長激動的眼淚都下來了。
至於鄉下知青，他們同樣喜極而泣。
下地幹農活的滋味，真是誰試誰知道，即便已經在地裏耕種好幾年，他們也還是不能接受。
不過眼下有一個很大問題急需解決，那就是有些知青已經和當地農民結婚生子，卻還要回城。
每一個來到唐縣的知青都會寫下認罪書，縣領導對設計他們感到不好意思，就嚴令禁止當地人欺負他們，尤其是對女知青。
對女知青實施不法行為、用不正當手段強迫她們的人隻有一個下場，那就是被拖去打靶。
有知情不報者，被查出來會享受同樣待遇。
在唐縣，縣領導的威嚴那是用鮮血鑄就的，沒有幾個人敢無視他們的命令。
故此唐縣還從未發生過女知青被強迫、受到非法傷害的情況。
可問題是，沒有被動嫁人，不代表她們不主動嫁人。
有些女知青覺得回城遙遙無期，又擔心時間拖得太久，導致歲數太大嫁不出去，就嫁給了當地農民。
還有的是因為受不了幹農活的苦、想找個依靠，或是跟人看對眼了。
男知青娶當地農民的理由跟她們嫁人的理由差不多。
現在得知能夠回城，這些人動了心思。
然而通知上明確表明，知青的另一半如果是農民，那麽農民的戶口不能轉到城裏。
也就是說這些知青想回城隻有兩個辦法，要麽是獨自回去，要麽是帶上一家老小、保證他們的吃喝。
現在還在鄉下的知青基本上家庭條件都不算多好，多養一個人都夠嗆，多養一家人根本做不到。
更何況他們老家也不像唐縣這樣，有錢就能買糧。
所以擺在他們麵前的其實隻有一條路，獨自回城。
由於他們寫過認罪書，所以他們不敢做出拋妻棄子、拋夫棄子的舉動，隻能通過明麵上的手段解決這件事，那就是離婚。
十多年前人們離婚難，現在還是這樣。
這些人離了婚，可以一走了之，老家沒人知道他們在這邊的情況，不會有人嘲笑他們，也不會有人用異樣眼光看待他們，他們還能再次結婚生子。
可剩下的人怎麽辦？
他們是唐縣本地人，哪都去不了，到時候一大家子都要在別人的異樣眼光中過日子，這誰受得了？
自然而然，他們堅決不同意離婚。
於是矛盾產生了。
剛開始雙方隻是發生口角，到後來就演變為大打出手，知青們寡不敵眾，被揍得鼻青臉腫、頭破血流。
但就算這樣，他們要回城的心仍舊沒有改變。
他們知道，這樣下去肯定解決不了問題，於是跑到縣裏，求縣政府出麵解決。
他們的確可以這樣做。
因為現在還是像以前一樣講究婚姻自由。
不管私下裏是什麽情況，官麵上都得以此為準繩，這叫政治正確。
然而他們忽略了一點，這裏是唐縣，他們是要跟唐縣人離婚。
縣領導不偏袒本地人，難道去偏袒你們這些外地人？
於是負責此事的縣領導表示離婚可以，但是提出離婚的人要給一萬塊錢作為補償，而且還要再給一萬作為孩子的贍養費。
告狀的知青差點被氣吐血。
他們要是能拿出來兩萬，當初能跟鄉下人成親？
有些人見回城希望斷絕，真可謂理智都沒了，當即威脅縣領導，說要是不同意他們離婚，就把唐縣的事抖摟出去，大家同歸於盡。
縣領導聽完後嗬嗬一笑，然後扭頭詢問對方配偶能不能接受喪偶，如果能，他來處理。
知青配偶聽得一頭黑線，喪偶說出去確實比離異好聽多了，也不會讓人受到那麽多異樣眼光，但他們接受不了。
縣領導倒也沒有強求，表示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接著讓人打斷知青們的三肢，隻給他們留下右手，好讓他們方便吃飯，給老家的人寫信。
經此一事，這些知青都老老實實地留下來過日子，再也不敢有離婚回城、同歸於盡的想法。
李旭聽說這件事，都不知道怎麽評價這些知青才好。
難道他們一點都不關注報紙上的新聞？
去年年底的報紙上刊登了改革開放的新聞，這條新聞旁邊還有另一條重磅新聞，跟之前的大風暴有關。
簡短來說就是承認錯誤。
有這條新聞托底，唐縣在風暴期間幹的那些要命事就算被人捅出來，也不會再有那麽嚴重的後果。
至於其它的要命問題，縣領導們也都處理的差不多了，上麵派的人要是不拿放大鏡找，很難發現。
等過幾年劉文退休，新的一把手上任，到時候所有的問題都不再是問題，接班的人麵對的會是一個幹幹淨淨、有著紮實底子的唐縣。
所以這些知青拿唐縣過往作為威脅，完全是白費力氣。
難道他們以為現在會像風暴期間那樣，一句話就能引來一群又一群的人？
沒過多久，當初跟李晨一同去子長縣下鄉的那些人回來了。
他們中有的人早在當初下鄉之時就得知李旭預估的回城時間，為了方便回城，這麽多年他們一直沒結婚。
剩下那些人雖然不知道這個事，但當地極度缺水的環境讓他們對當地人實在提不起結婚興趣。
這群人沒有拖累，自然能夠很快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