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李旭猜的這樣,李家沒有一個人願意讓外人占股。


    與此同時,李家老宅,李平兩口子同樣躺在床上討論掙錢的事。


    隻見胡桂蘭雙眼放光,興奮的說道,“老大在上大學,老二、老三明年也要進武大,他們三個不用我們操心,現在小旭願意拉你一把,隻要幹個幾年,用攢出來的錢把閨女和老小安排好,咱們倆的任務就算圓滿完成了。”


    當初武大馬老師來唐縣接人的時候送給李梅三封介紹信,可以推薦三個人上大學。


    不過被推薦的人有年齡限製,最少都要十六歲,而且介紹信的使用期限隻有三年。


    李文柏考上大學後,李家能滿足使用條件的隻剩下李鴻濤、李博濤和李文澤三人。


    所以介紹信隻能給他們使用。


    等過完年李鴻濤和李博濤就到了十六歲,年齡達標的他們自然要去上大學。


    看她這樣,李平忍不住失笑出聲,“你這麽激動幹什麽,前期掙到的錢能不能花還不一定呢。”


    胡桂蘭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急忙詢問道,“啥意思?掙到的錢為啥不能花?”


    “你沒看出小旭要在生意場上大幹一場?”


    胡桂蘭有些懵,“看出來了,不過這跟花錢不衝突吧?”


    見她還是不明白,李平隻好耐著性子解釋道,“想把生意做大,首先要有自己的廠子,而且必須要搶在別人前麵開辦工廠,開廠可不是一、兩個錢就能辦成的事,所以我估計前期掙到的錢都得攢起來,為開廠做準備。”


    別看李平從沒做過生意,但他經曆過個人能夠開辦工廠的年代,再加上前些年李旭給李梅所在的化肥廠出謀劃策的時候,他從旁聽了不少“一步先步步先”、“搶占市場”、“你有人無”之類的話語,這讓他對李旭的生意規劃有了一個大致猜想。


    “嘶~”胡桂蘭吸了口涼氣,眼睛瞪的老大,就連聲音都顫抖起來,“咱們家能開...開廠?”


    胡桂蘭想過李旭會做什麽生意,但從沒敢往開廠上麵想。


    不僅是因為這年頭工廠領導有行政級別,還因為現在大多數人的終極夢想就是進廠。


    可以說工廠在人們心裏的地位那是高高在上。


    現在聽到自家可能要開工廠,胡桂蘭當然激動,同時又有些難以置信。


    “為什麽不能?”李平反問道,“小旭說要取消票據,這就說明貨物會非常多,政府雖然可以擴大生產,但這麽做要招工人,等貨物多到賣不出去的時候,工廠怎麽維持下去?


    所以我覺得上麵十有八九會放開私人開設工廠的限製,到時候既能達到貨物充足的目的,又能避免工廠資金出現問題。”


    胡桂蘭仔細琢磨了下,發現他說得確實有道理。


    就拿唐縣的工廠來說,除了後開的那幾家廠子,老牌工廠都或多或少的出現了財政問題。


    沒辦法,現在的工廠既然要負責工人的生老病死,又要負責發放他們的退休金和工資。


    掙得錢隻有那麽些,支出卻越來越多,時間一長,工廠就會入不敷出、難以為繼。


    胡桂蘭高興的嘴都快咧到後耳朵根了,“如果真要開廠,那就遲點再安排閨女和老小,她們歲數小,多等幾年也沒關係。”


    “閨女她們不用操心,小旭既然敢放話說以後孩子們可以混吃等死,就說明他心裏有把握。”


    胡桂蘭想了想,覺得還真是,隻要是李旭認真說的話,這麽些年還從未落空過。


    她剛要出聲,腦海中突然想起一個問題,於是她把要說的話咽下去,轉而詢問道,“當家的,文澤和紹元要是打算混吃等死,他們還能繼承家業嗎?”


    這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老話講創業容易守業難,如果繼承人不行,就算李旭創下的家業再怎麽大,恐怕最後也隻有敗光一途。


    李旭帶大夥兒賺錢,繼承人當然要從他的子嗣中選擇。


    然而他這兩個兒子已經表現出躺平想法,就算以後選擇混吃等死,都不會有人覺得意外。


    可問題是一個混吃等死的人該如何繼承家業?


    把家業放到這樣的人手裏,又有誰會放心?


    李平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怎麽,你有想法?”


    胡桂蘭知道他是在問自己是不是對繼承人另有想法,於是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文柏要跟他姑姑學,去搞研究,剩下那幾個,還有小晨、小梅家的孩子,他們哪個不是想混吃等死?這樣的一群孩子,你說我能有什麽想法?”


    “沒想法最好。”李平頓時笑了起來,“再說日子還長著呢,這兩個小子未必真的會混吃等死。”


    “那就好了,省得我們擔心;對了,到時候做生意,你打算投多少錢進去?”


    “家裏留二百備用,剩下的都投進去。”


    “行。”胡桂蘭應和道。


    等了一會兒也沒見她繼續出聲,李平露出驚奇表情,“你就沒什麽想說的?”


    胡桂蘭有些沒明白,“啥意思?”


    李平提醒道,“你娘家。”


    胡桂蘭先是一愣,然後反應過來,氣呼呼的在他身上拍打好幾下,“在你眼裏我就那麽不懂事,什麽能做什麽不能做都不知道?”


    李平連忙抓住她的手,笑著說道,“這麽生氣幹什麽,我就是問問而已。”


    “你這是問問?”胡桂蘭猛然將聲音提高,“我看你這是在嘲諷我。”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對天發誓;我知道你不會讓娘家占股,我隻是好奇你怎麽沒說讓娘家出點本、跟著掙點錢。”


    一聽這話,胡桂蘭更生氣了,想把手抽出來,卻沒能成功,於是改用另一隻手掐他,咬牙道,“還敢說你沒那個意思,小旭拉扯我們,我再帶上娘家,那我成什麽人了?明天我把你的話說給大夥兒聽,讓他們看看我冤枉你沒有。”


    李平臉都綠了,這要是讓家裏人知道,那還得了?


    用屁股想都知道家裏人會站在李家功臣胡桂蘭那邊。


    他顧不得身上疼痛,連忙道歉,希望胡桂蘭打消這個念頭。


    胡桂蘭卻是不依不饒,堅持要請家裏人評理。


    沒辦法,李平隻能使出殺手鐧,鬆開手後翻身壓了上去,很快木床就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胡桂蘭可以想明白的事,李家康、李晨等人同樣能夠想明白。


    所以他們不約而同的選擇把事情瞞下來,誰都不告訴。


    ...


    話說杜紅聽出李旭不想讓杜家出錢後雖有些生氣,但還是耐著性子詢問原因。


    李旭沒有說的那麽透徹,隻是簡單解釋一下,然後做出以後拉杜家一把的承諾。


    聽完之後,杜紅非常滿意,沒再繼續糾纏。


    第二天,縣領導開會研究改革開放之事,某位不願意透露名字的李姓副縣在會上說上麵打算放開生意限製,其他領導對這個說法表示讚同。


    領導們擔心動作太大,惹來上麵關注,就決定小搞一波試試水。


    為了不惹人注目,對外放出消息說可以在集市裏擺攤做生意。


    要不說唐縣人膽子大呢,縣裏都沒下發可以做生意的文件,隻是聽到個不知真假的消息就敢去幹。


    沒用兩天,集市裏就擺滿了大大小小的攤位。


    別看這些攤位賣的都是些不起眼的小玩意兒,卻著實吸引了不少顧客。


    縣裏看到人們對做生意這麽熱衷,就放開一部分限製,允許在集市外銷售早點。


    七八年陽曆最後一天剛好是星期日,上班人員和學生都放假休息,恰好這天李旭也休假在家。


    前一天晚上李家人就已經商量好,決定今天換換口味,去街上吃早飯。


    來到路上,隻見到處都是人,各個攤位前更是擠得水泄不通。


    看到這一幕,孫秀不由得露出無奈表情,“咱們把東西買回去吃吧?”


    這個提議得到大家的一致通過。


    回家拿上鍋、盆後,眾人回到街上轉悠起來,然後將目光瞄準一個賣豆漿和米糕的攤子。


    李旭和李晨仗著孔武有力,硬是從人堆裏擠了進去。


    兩人把攤子上剩的東西買的幹幹淨淨,發覺可能還有些不夠,於是又去其它攤子上買了些早點。


    回到家裏,孫秀一邊給眾人分碗筷一邊發出感慨,“東西真夠貴的,我看以後還是少在外麵吃為好。”


    要說貴吧,這頓早點確實貴,加起來花了十多塊。


    但要知道,這些早點是二十多個人的量。


    孫秀有些心疼,覺得不怎麽劃算,可李旭認為這個價格還能接受。


    黃豆、大米等食材本身的價格就已經不低了,更別說將其做成豆漿、米糕所耗費的人工、時間也值些錢。


    “媽說的沒錯,確實要少吃。”胡桂蘭附和了一句,然後指揮道,“鴻濤,去櫃子裏把白糖拿來。”


    賣豆漿的攤位提供白糖,但是要額外加錢。


    李家白糖多到沒人吃,自然不會花這個冤枉錢。


    喝著甜滋滋的豆漿,吃著微甜的米糕,李旭覺得美極了。


    正當他一臉愜意的享受早點時,耳邊突然傳來一道聲音,“我這碗豆漿不喝了,你們誰要?”


    李旭聽得出來,這是自己小兒子李紹元發出的聲音。


    緊接著杜紅聲音響起,“好好的咋不喝了?”


    “糖放多了,甜的齁心。”


    “鍋裏還有豆漿,你加一點就不那麽甜了。”


    “我不想喝甜的了,我想試試鹹口的。”


    “嗯?”聽到這話,原本埋頭吃飯的眾人同時朝他看去,那眼神猶如看異端一般。


    李旭冷哼道,“小兔崽子,你想清楚,甜豆漿喝剩下了有人要,鹹的剩了可沒人喝。”


    李紹元一臉懵逼。


    我隻是想試試鹹豆漿的味道,你對我冒出這麽大的敵意幹什麽?


    還別說,這小子跟他爸一樣一身反骨,等回過神就直接說道,“如果沒人要,我就算塞也給塞到自己肚子裏。”


    李旭的眼睛猛然眯起,其中流露出危險的光芒。


    李梅的大兒子李炳君一口氣喝完碗裏的豆漿,然後打了個嗝,看向李紹元,“五哥,你的豆漿給我。”


    李紹元見他碗裏沒東西,幹脆跟他換了個碗,盛上豆漿後走向廚房。


    端著鹹豆漿回來,坐到凳子上,李紹元小小的喝了一口,又咂了咂嘴,臉上露出一抹笑意,向同桌兄弟們推薦道,“鹹豆漿挺不錯的,你們也可以試試。”


    “不試。”


    “我就愛喝甜的。”


    “我也是。”


    看到他們如此堅持立場,身為甜黨的李旭大感欣慰。


    不過當他想起甜黨叛徒李紹元是自己的兒子後,他就笑不出來了。


    見兄弟們不買賬,李紹元又向長輩們推薦。


    然而大人們同樣不買賬。


    李紹元隻好悻悻的獨自喝了起來。


    吃完早飯,大人們玩牌聊天,小孩子玩耍打鬧。


    李旭趁著外出上廁所的功夫,特意找準時機讓正在玩耍的李紹元撞到他。


    然後李紹元就挨了頓揍。


    出完氣的李旭感覺心裏舒暢極了,牌運也得到好轉,讓他在牌桌上大殺四方。


    就這麽過了一天,來到七九年元旦。


    早上簽到之時,發現係統再次更新。


    這不免讓李旭有些期待。


    即便他知道每次期待後,得到的都是失望。


    其實現在他和係統的關係可以用一句話來形容--係統虐他千百遍,他待係統如初戀。


    就如同幾年前的那個夏天,由於天氣炎熱無比,又沒買到風扇,他對係統說了好久的話,想讓它給點力,讓自己簽台風扇出來。


    可沒成想沒簽出風扇,卻是簽出從未單獨出現過的綠豆。


    這把李旭高興的還以為是找到係統的正確用法了,從那天起,每天都花費好長時間進行祈禱。


    結果祈禱一年,黑米、綠豆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倒是簽出不少,想要的物品卻是連個影子都沒看見。


    當時李旭整整罵了係統大半夜,不過睡醒之後依舊親熱的稱呼其為統子。


    原本李旭以為係統幾天就能更新好,萬萬沒想到它用了二十天。


    當統子更新完畢時,李旭激動的眼淚都快下來了,“統子啊統子,我還以為你卡死機了呢。”


    “簽到。”


    “叮,恭喜獲得電風扇製作圖紙一份,請問是否提取。”


    “嗯?”


    李旭目瞪口呆,情不自禁的吐出兩個字,“臥槽。”


    統子翻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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