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剛趁機教導兒子,“小晨說的對,雲霄,一個人品性有問題,你可以對他家人的品性有所懷疑,但是不能盲目否認、妄下決斷,你隻有接觸他們,才能做出準確判斷,往後你要特別注意這一點,不清楚的事不能瞎說,明白沒?”


    劉雲霄想了想,點頭應和道,“明白了。”


    緊接著他又詢問後座上的熊雪,“小雪,田蓉哥哥為人怎麽樣?”


    “平常倒是挺和善的,人也不錯,隻是他有個毛病,一沾酒就發瘋,有次過年他多喝兩口,結果酒勁上來逮誰揍誰,連他爸媽都挨過拳頭。”


    聽到這話,劉雲霄眼睛一亮,露出興奮表情,“這毛病好,要是他也跟熊家人一塊找我報仇,到時候就給他們關到一起,再給他喂點酒,讓他們狗咬狗。”


    “憑你最後說的那句話,傻子都能看出你有依仗,你覺得他們還敢過來?”劉剛沒好氣道。


    “啊?”劉雲霄一愣,“那我豈不是弄巧成拙了?”


    “很有可能。”


    得到這個回答,劉雲霄的懊悔之情簡直是溢於言表。


    即便熊雪看不到他的表情,也仍然能夠感受得到。


    “根據我對他們的了解,就算你不說那句話,他們也不見得會找你報仇,你不用後悔。”輕撫著劉雲霄的背部,安慰一句後,熊雪轉移話題道,


    “爸,過段時間我才上班,我想趁休息的時候學習一些知識,不知道您有沒有認識的老師給我介紹一下?”


    劉雲霄顧不得繼續後悔,連忙附和道,“對對,爸,我在信裏跟您說過,小雪可喜歡學習了,沒有老師教,就自己尋找識字機會,不僅在短短時間內認識許多字,寫得還特別好;


    在子長縣她就有學習的打算,但在那邊我們不敢提這事,隻能放下,現在回到唐縣,總算可以考慮了,我記得縣裏有不少大學老師,您能不能安排一個教教她?”


    劉剛琢磨了下,沉吟著說道,“找個老師不是問題,問題是小雪你想學習什麽知識?”


    “我想先學習小學到高中課本上的內容。”


    “也好,先學會走才能學會跑,回去我就給你聯係老師。”


    這時李晨插話道,“劉叔,您別麻煩了,讓小雪跟我家小妹一塊學吧,我小妹學的也是這些,我大姐親自教導。”


    之前他就有這個打算。


    因為他覺得以熊雪的天賦和毅力,隻要有人教導,幾年後考個大學應該不是問題。


    讓李梅教熊雪,到時候她沒準會成為李家助力。


    現成的人情,不做白不做。


    再說了,熊雪就算沒考上,李家也沒有任何損失。


    劉剛直撮牙花子,他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事,這讓他隱隱有種感覺,李旭有事情瞞著自己,“你小妹學這個幹啥?”


    “她跟小雪一樣,也愛學習,您知道的,我小妹在家裏最受疼愛,她有這個想法,我大姐當然要滿足她,而且家裏還有那麽多小的,總不能讓他們當文盲,所以教我小妹的時候會順手把他們也教了。”


    其實幾年前上麵就已經下發通知讓學校複課。


    隻不過課是複了,沒有老師願意去。


    縣裏也沒辦法,人家不去,總不能拿刀逼他們去。


    沒有老師,孩子們還入學幹什麽?


    所以像李文柏這種近幾年長大的孩子,現如今仍然待在家裏。


    李梅秉承著一隻羊是趕,兩隻羊是放的原則,教李菊的同時會順便教導侄子侄女。


    這給李旭等人省了不少事。


    這番解釋聽起來有些道理,但劉剛不太相信,不過他明白一點,李家都願意做,這說明其中肯定有好處,於是他點頭應道,“行,等小雪上班,我就讓雲霄送她過去。”


    接著他對熊雪說道,“小雪,小晨大姐以前是大學生,她教的不比老師差,而且她小妹也有工作,學習時間應該是在晚上,對你來說剛剛好,在你上班之前,我先找個老師白天教你,可以嗎?”


    有大學生教導自己,熊雪完全沒有拒絕的理由,果斷回答道,“可以。”


    與來時一樣,眾人回去時同樣在不停聊天。


    回到唐縣,見沒到下班時間,一行人就來到街道辦給熊雪辦理落戶手續。


    李晨帶他們去找李平,沒成想他的身旁還有一個熟人。


    隻見這人正在和李平交頭接耳,臉上滿是笑容,但又顯得有些猥瑣。


    李晨好笑著把頭湊過去,插話道,“清哥,說啥開心事呢,讓我也聽聽唄?”


    沒錯,這人正是付清。


    “臥槽。”


    突如其來的話語把付清兩人嚇了一跳,國粹脫口而出。


    等看清李晨麵孔,李平先是一怔,然後連忙朝他身後看去。


    果不其然,劉剛幾人都在這裏,於是他迅速起身跟他們打招呼。


    劉剛把他跟熊雪互相介紹一下,又讓他幫忙辦理手續。


    看到李平帶人離開,付清才沒好氣的對李晨說道,“你小子想嚇死我啊,我跟你說,你不請我吃頓飯,這事沒完。”


    “清哥,讓我這個剛回來沒兩天的人請吃飯,你也真好意思說。”


    “為啥不好意思?別說你了,就算是你二哥嚇到我,這頓飯他都跑不掉。”


    “你可拉倒吧,這話說的你自己相信不?”


    “當然相信。”


    見他這麽不要臉,李晨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詢問道,“清哥,剛才你們倆聊啥呢,笑得那麽猥瑣?”


    付清臉色一變,義正言辭的反駁道,“別瞎說,我們那是開心的笑容。”


    “那你說出來讓我也開心開心唄?”


    “不想說,趕緊走,別打擾我上班。”


    說完後,付清急忙起身回到自己座位,拿出一個本子裝模作樣的看了起來。


    見他這樣,李晨好笑的搖了搖頭,上前跟他說了一聲,然後轉身離開。


    沒多久熊雪的戶口就落好了。


    李平把幾人送到門外,劉剛說晚上請他和李晨吃飯,還說要把李旭帶上。


    然而李平兄弟倆都拒絕了,表示後天劉雲霄兩人結婚,這兩天肯定有不少事要忙,沒必要把時間浪費在請客吃飯上。


    勸了好幾遍,見兩人還是拒絕,態度又那麽堅決,沒辦法,劉剛隻好放棄這個想法,說過幾天再請。


    這下兩人答應了。


    晚上。


    李家眾人一邊吃飯一邊聽李晨講述發生在周縣的事情。


    聽完之後,孫秀略帶緊張的詢問道,“老三,你有沒有受傷?”


    “沒有。”


    “那就好。”孫秀鬆了一口氣,又狠狠地說道,“熊家人確實可恨,就說熊雪她爸,打斷他的手腳都不為過,隻可惜他不在場。”


    “不在場也沒事,他媳婦的門牙被我打掉了,手還被雲霄狠跺了一腳,雖然不知道結果怎麽樣,但多少能算個教訓;


    我覺得最可惜的是原本我們說從黃家出來在周縣縣城轉轉,結果被這事給耽誤了,打完人直接回了唐縣。”


    說完後,李晨又說起過段時間熊雪來家裏學習的事。


    劉家跟自家關係如此親近,大家自然沒有意見。


    隻是李旭有些頭疼,不知道明天該如何應付劉剛。


    等吃完飯,胡桂蘭還借助熊雪的好學事例對一眾孩子進行鞭策,惹得哀聲連連。


    現在的李家,六歲以上的孩子有六個,其中還包括李旭的兩個兒子,這些人都要學習。


    可是目前來看,除了為首的李文柏,剩下那些確實不像是學習的料。


    一到看書或者認字、寫字的時候,不是這疼就是那癢。


    這讓一向對孩子很有耐心的胡桂蘭有時都會忍不住對他們動手。


    後來經過李旭勸說,她動手的次數才少了很多。


    然而她動嘴的次數卻是多了起來,要麽訓斥孩子,要麽鞭策孩子。


    這回就沒人勸她了,任其發揮。


    之前李旭勸她少動些手,倒不是心疼自家孩子挨揍,而是告訴她,如果自己預料的沒錯,高考恢複後的第一次考試,小輩裏麵隻有李文柏能勉強參考。


    沒有別的原因,純粹是年齡問題。


    那時候即便是小輩中年齡最大的李文柏也不過才十六周歲,可想而知其他人才多大歲數。


    對於學習天賦平平,甚至算得上差的人來說,就算是每天練習,也很難在那麽小的歲數通過高考。


    即便第一屆試題非常簡單。


    這次考不上,往後在別人有所準備、試題難度有所增加的情況下就更別想考上了。


    所以李旭壓根就沒指望這些人能夠考上大學。


    唯一值得他期待的隻有李文柏。


    與此同時。


    周縣。


    對熊雪有恩的街道辦人員朱氏正樂嗬嗬的向熊家走去。


    原本她打算過兩天趁上班時間再來,但是今天劉雲霄兩口子太大方了,給的禮物價值不菲。


    這讓她產生出抓緊幫他們出氣的想法,不然都對不起那些禮。


    當然,她自己也很想出氣。


    於是她放下筷子就過來了。


    到了地方,她很講究的敲了敲門。


    很快就見堂屋中跑出來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


    對方看到朱氏,頓時就愣住了,“朱主任,這麽晚您怎麽來了?”


    “我找你公婆有事,他們在屋裏嗎?”


    女人露出遲疑之色,片刻後搖了搖頭,“不在,他們出去了,有事您跟我說也是一樣。”


    朱氏瞅了她一眼,“這事跟你說沒用,他們去哪了?”


    她說的是實話,可女人卻以為她是看不起自己,於是臉色一黑,生硬的回答道,“不知道。”


    “他們什麽時候回來?”


    “不知道。”


    “你知道什麽?”


    “我什麽都不知道。”


    這話都把朱氏給氣笑了,“也不知道你這兒媳是怎麽當的,是不是你公婆都沒把你當成自家人?行了,我懶得跟你廢話,既然他們不在,我就在你家等他們一會兒。”


    女人要是不這麽說話,她肯定扭頭就走。


    但現在她決定了,這事今個兒非說不可。


    她也不管對方有沒有反應過來,直接朝堂屋走去。


    女人回過神,連忙上前阻攔。


    朱氏停下腳步,冷笑道,“熊二媳婦,我可以不進去,但你要想好了,往後要是天天來人搜你家房子,你別後悔,也別找我求饒。”


    她確實氣得不輕,規規矩矩上門,沒想到對方一而再、再而三的給自己氣受。


    要是不給對方點顏色看看,傳出去外人還以為自己是個軟柿子。


    麵對明晃晃的威脅,這下女人不敢攔了。


    真要是天天來人搜房,日子也不用過了。


    別的不說,就說搜房的時候每次都“不小心”碰壞點物件,這都讓人頂不住。


    不要質疑朱氏有沒有這個權利。


    身為街道辦一員,又處在這個特殊時期,找個借口搜人房子太簡單了。


    隻不過這個招數容易結下死敵,不到萬不得已,沒人會用。


    見她不再吭聲,朱氏嗤笑一聲,繼續邁動腳步。


    讓她沒想到的是,不在家的熊父熊母此刻都在堂屋裏坐著。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陰沉,掃視一圈後冷聲說道,“你們熊家可真行啊,我說找你們老兩口有事,你家老二的媳婦跟我說你們倆出去了,不在家,怎麽,就這麽不想見到我?”


    熊家可以對她的話陽奉陰違,但要說當麵頂撞,不給她麵子,他們還沒那個膽子。


    更別說現在的她一看就是在氣頭上。


    這要是認了,自家保準吃不了兜著走。


    熊母狠狠的瞪了眼自己的二兒媳,然後賠笑著解釋道,“朱主任,您誤會了,不是不想見到您,是我們這樣不適合見人,生怕惹人笑話,說實話,就算親戚上門,我們都會避而不見。”


    聽她說話有些漏風,又看到她的一隻手被白布裹了起來,想來應該是受傷了。


    而且熊家的四個兒子,個個臉上帶傷。


    這個場景讓朱氏的情緒好了一些,但話語中還是夾槍帶棍,“真是稀奇,居然有人敢對你們熊家人動手,難不成對方被逼急了?老熊,以往我經常跟你說做事留一線,事後好相見,你們怎麽就不聽呢?”


    這番話在暗指熊家行事霸道,不把旁人放在眼裏,將人逼急了,才會受到對方反擊,被打成這個樣子。


    同時也在表明活該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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