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伴隨著兩道拍門聲響起的還有一道緊張女聲,“老二,剛才怎麽聽到康樂在叫我們,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付清門都沒開,直接回應道,“沒事,他說要去跟你們睡,被我們給攔下來了,媽,都這麽晚了,你們回去休息吧。”


    即使沒看,他都知道自己老子肯定也在門口站著。


    果然,就聽見外麵一道中年男聲響起,語氣中還有些不滿,“大孫子要跟我們睡你直接送過去不就行了嘛,攔他幹啥?”


    接著他又用一種親切的語氣詢問道,‘康樂,我是爺爺,你還想不想去跟爺爺奶奶睡了?’


    “想...”


    剛說一半,就見付清眼睛一瞪,付康樂連忙將嘴閉上。


    可門外幾人卻是發覺不對勁了,這小子啥時候連話都不敢說完過?


    再聯想到付清以前的離譜操作,付媽頓時打了激靈,連聲叫道,“老二,你是不是揍康樂了,趕緊把孩子摟出來讓我們看看。”


    付爸也是叫喊道,“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動他一個手指頭,我打斷你的狗腿。”


    他們沒注意到後麵的付臨暗自搖了搖頭。


    以付臨和這個弟弟十多年的相愛相殺經驗,他敢拿自己的小命做擔保,付清絕對動手了。


    不過說句心裏話,他對此還是非常高興的,總算有人能治治那個小霸王了。


    想到這裏,他咳嗽兩聲,開口說道,“爸、媽,我覺得康樂沒事,要不然咱們肯定一早就聽到聲了,明天早上還得去舅舅家,咱們回去休息吧。”


    “不行,不看到大孫子我不放心。”付媽果斷拒絕道,然後又重重的拍了幾下門,“老二,快把門開開。”


    付清又不傻,知道這會兒要是被老兩口看見付康樂的傷勢,自己沒準真得挨上兩巴掌,於是隨口扯了個謊,“開不了,門壞了,明個兒早上我再想想辦法看怎麽出去。”


    說到這裏他頓了一下,然後補充道,“你們也別想著踹門,我們啥都沒穿。”


    聽到這話,葉紅梅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低聲說道,“啥話你都敢說,明天我還見不見人了?”


    “那有啥,睡覺不穿衣服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付清不以為意的回應道。


    門外的老兩口被氣得直喘粗氣。


    這時候要還不知道付康樂出事,他們就成傻子了。


    雖然有心把門踹開,但就像付清說的這樣,萬一裏麵真是啥都沒穿,那樂子可就大了。


    沒辦法,他們隻能一邊拍門一邊叫喊。


    付清隻當做沒聽到,可隔壁鄰居卻有些受不了了,隔牆叫喊道,“老付,這大晚上你們又拍又叫的幹啥呢?”


    付爸當然不可能把真實情況說出來,隻能順著付清的話往下說,“我家老二的房門打不開了,我們正著急呢。”


    “嗨,這有啥急得,晚上又不出門,讓他們先睡,明兒早上我給你弄。”


    這年頭人們比較節儉,家裏的物件出現問題也都舍不得換個新的,而是先試著自己修補,修好之後繼續用。


    這樣一來,別說家裏條件差,就算條件好一些的人也大多會個一、兩手,剛巧付家的這個鄰居對修門就有些經驗。


    聽到這話,付爸眼珠子轉個不停,停下來後嘴角露出一抹獰笑,“老趙,麻煩你了,明早七點來我家一趟,過兩天請你喝酒。”


    聽到喝酒兩個字,即使沒見到人,也能從隔壁鄰居的話語中聽到歡喜之意,哪怕他嘴裏說的是推脫之詞,“不用不用,修個門又不費多大事。”


    “就這麽說了,行了,我們兩口子回房休息去了,你也回去睡吧。”


    說完後付爸拉著掙紮的付媽徑直朝自己房間走去。


    付臨有心提醒付清一聲,可又怕付爸聽見,沒辦法,他隻能歎了口氣,拉上媳婦回房。


    屋裏的付清自然聽到剛才的對話,想了想後,沉吟著說道,“這是在逼我主動出去,老爺子明天一早肯定要在門口堵我,這樣,明早我六點...不,五點就起床,去舅舅家避避,等我走了,你帶著孩子多睡一會兒。”


    明天鄰居上門,他就不能再用沒穿衣服做擋箭牌了。


    而且付爸要是發狠,不顧顏麵的揪著他揍,到時候他更丟臉,所以隻能暫避鋒芒。


    葉紅梅好笑的看著他,“剛才你不是說自己不會挨揍嘛,怎麽這會兒這麽害怕?”


    “現在老兩口正在氣頭上,我隻有九成把握不會挨揍,還有一成就說不好了,以防萬一,這兩天我先避著他們點,等氣消的差不多我就沒事了。”


    自從嫁入付家,葉紅梅還是第一次看到這個景象,所以就算她腦子再怎麽好使,也不可能猜到付爸會怎麽做,所以隻能聽從付清做出的判斷。


    畢竟他有著豐富的挨揍經驗...


    見事情說完,付清把目光放到付康樂身上,語氣不善的說道,“趕緊閉眼睡覺,要不然我還揍你。”


    一聽這話,付康樂都顧不得哭了,連忙閉上眼睛,就那麽趴著睡。


    付清給他蓋上被子,又將另外兩個孩子放到小床上,都安頓好後才熄燈上床休息。


    一早,外麵還是漆黑一片,付清就憑借本能睜開雙眼。


    拿起床頭櫃上的手表,看到比自己預定的時間要提前二十分鍾,他也沒在意,直接輕手輕腳的穿衣起床。


    將房門打開一條縫隙,看到老兩口的房門依舊緊閉,他忍不住舒了口氣。


    因為擔心會吵醒他們,他去廚房洗了把臉就離開了。


    可沒成想剛踏出院子,右肩膀就搭上來一隻粗大手掌,與此同時耳邊還傳來一道幽幽的聲音,“老二,你打算去哪啊?”


    付清身子一頓,僵硬的轉過腦袋。


    隻見右邊的牆壁上斜倚著一個黑臉大漢,對方麵朝自己,右手搭在自己的右肩膀上,臉上滿是森然表情。


    此時的付清雖然有些慌亂,但很快就鎮定下來,捂住肚子佯裝痛苦道,“爸,您也鬧肚子啊,快把手鬆開,我要憋不住了。”


    “鬧肚子?”付爸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要是鬧肚子,你怎麽不在屋裏馬桶上解決?”


    “太臭了,我擔心熏到她們娘幾個。”付清裝模做樣的夾緊臀部,輕輕的跺了兩下腳,“您趕緊鬆開,真要憋不住了。”


    “廁所人多,去也沒位置,家裏有空屋子,也有空馬桶,你還是在家裏解決吧。”


    付爸一邊說著一邊站直身子,然後拉著付清朝院裏走去。


    別看付清是個二十多歲的大小夥子,可他的力氣跟付爸這個常年剁肉的人比起來差得真不是一星半點。


    任憑他怎麽掙紮,都掙脫不開。


    付爸拉著他去雜物間取出一個幹淨馬桶,又帶著他來到空置房間,這才將手鬆開,冷聲說道,“你就在這拉,要是拉不出來,我要你好看。”


    付清是個不含糊的,接過馬桶放到地上,然後就開始解皮帶,隻是在褲子即將脫下去時,他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停下動作驚愕的詢問道,“我都要脫褲子了,您怎麽還不出去?”


    “我怕這個門也壞了。”付爸冷冷一笑。


    付清嘴角一抽,很明智的岔開這個話題,“可您在這我拉不出來啊。”


    “廁所裏有那麽多人你都能拉出來,這就我一個,你咋拉不出來?”


    “人家又不會在廁所裏專門盯著我看。”付清辯解道,“要是不相信,您坐上去,我在旁邊盯著,您看看能不能拉出來。”


    “這說明肚子還是沒壞,要不別說人盯著了,就算有人拿槍頂著你的腦袋,你也照拉不誤。”


    付清露出遲疑表情,“您確定那不是被嚇出來的?”


    “你管他怎麽出來的,你就說拉沒拉吧?”


    付清:...


    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覺得這話有些耳熟。


    不過此時並不是回想這個的時候,當下還是脫身要緊,隻見他討好的說道,“爸,要不您去給我拿點紙,剛才出來急,忘帶了。”


    說完後他還將幾個口袋都翻出來,以示自己沒說謊。


    他已經看出來了,老父親肯定不會讓自己離開視線,就算去拿紙,也會像剛才那樣拉著自己一塊去。


    而他的目的就在於此。


    因為那樣還有一線脫身機會,總比現在被堵在房間裏,一點希望都看不到要好。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付爸嗬嗬一笑,居然從兜裏掏出一遝紙遞了過來,“拉吧。”


    看到他手上的紙,付清瞬間沉默了。


    此時他的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難道你起這麽早真去上廁所了?


    可能是看出他的想法,付爸揄揶道,“為防止你小子突然跑路,我四點就起床在門外站著,這些紙是我留著擦鼻涕用的,隻是沒想到你還挺心疼我這個當父親的,怕我凍著,都沒讓我等多久,現在紙也有了,這下你總沒說的了吧?”


    付清的臉色變得如同便秘一般。


    至於嘛您?


    為了屁大點事,起那麽早堵我,有這個時間在暖和的被窩裏睡覺不香嗎?


    見他沉默不語,付爸卻是開心的笑了起來,“小兔崽子,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麽屎,想跟老子玩,你還嫩了點。”


    這麽一說,付清可就不服氣了,“那您說說我現在能不能拉出來?”


    “嘿,還敢頂嘴,反了天了。”付爸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一巴掌呼他腦袋上去了,“這麽多年沒揍你,我看你的膽子真是越來越肥了。”


    付清捂著腦袋,知道今天不能善了了,索性就破罐子破摔,梗著脖子叫道,“你不就是想給你大孫子出氣嘛,我就揍他了,您怎麽著吧?”


    聽到這話,付爸先是一愣,然後勃然大怒,“好啊,你還真揍他了,昨晚上我怎麽說來著,你敢動他一個手指頭,我打斷你的腿,你個小王八蛋以為我不敢?”


    說完他就四下尋摸,像是要找件趁手兵器。


    付清毫不畏懼,“您敢打斷我的腿,我就敢打斷他的腿,看看咱倆誰心狠。”


    還別說,付爸真就停下來了。


    沒辦法,他這輩子孩子生了不少,可活下來的就兩個兒子,即便動手,那也是小心翼翼,生怕將兒子打傷。


    但付清就不一樣了,他已經有了三個孩子,媳婦的肚子裏還揣著一個。


    孩子一多,動手自然沒有壓力。


    所以真要比心狠,付爸覺得自己可能真比不過他。


    看父親沒再動彈,付清心裏大喜不已,乘勝追擊道,“知道你們老兩口疼孫子孫女,可哪有你們這個疼法,犯錯了都不讓父母管教,你們都四十多歲的人了,這麽大年紀不知道慣子如殺子的道理?


    再不管管,等他們長大闖下彌天大禍,到時候你們就等著白發人送黑發人吧。”


    付爸被氣得直哆嗦,伸手指著付清。


    剛要說話,就見付臨衣衫不整、穿著拖鞋跑了進來,並且還搶先一步連珠炮般說道,“老二,大正月的說什麽白發人送黑發人,就不能忌諱一點,少說這種話?


    再說你起這麽早不去舅舅家幫忙,怎麽跟爸跑這屋來了?


    今天中午吃飯的人多,舅舅家估計已經開始忙活了,你趕緊過去,至於衝爸嚷嚷這筆賬,晚上回來我再好好跟你算。”


    這說的純粹是屁話,就算是辦酒席,也沒有這個點就起來忙活的。


    他這麽說實際上是為了給付清解圍,讓他趕緊走。


    不然就憑最後這句話,付清不挨揍都不行。


    付臨說完話將付清朝外一拉,然後上前擋著父親,“爸,您消消氣,別氣壞了身子,回頭我來教訓他,保準他老老實實地跟您認錯。”


    其實付清說完也後悔了,這麽說就是在指責付家老兩口作為爺爺奶奶不合格,給孫子孫女送上絕路。


    一生要強的父親哪能受得了這個激啊。


    正愁不知道該怎麽辦好,恰巧付臨闖了進來,還幫他解圍。


    見此情景,他心裏感動不已,要麽老話說上陣父子兵,打虎親兄弟呢。


    關鍵時候到底是親兄弟幫忙。


    他知道這個時候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於是一邊係皮帶一邊朝外跑去。


    把從屋裏出來的付媽看得一愣一愣的。


    心想怎麽是這小子係皮帶,難不成他用皮帶把自己父親給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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