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聽得李旭直撮牙花子,要是這麽搞,李晨可就受罪受大發了,等半個月過完,體重起碼減兩斤。


    李晨的小黑臉都快嚇白了,連忙狡辯道,“爸,我這是為你們著想啊,免得你們落下個瑕眥必報的名聲。”


    “名聲?臉都快沒有了,還要什麽狗屁名聲。”接著李家康扭頭一看,發現李平站在原地沒有動彈,於是不滿的說道,“老大,你站在那幹啥,還不趕緊拿繩子去。”


    李平臉上露出遲疑之色,“爸,要是給老三捆住,他怎麽上廁所?他都這麽大人了,如果尿濕褲子,以後在這個家還怎麽待下去?”


    “這話說得不錯,家裏有這麽多小孩子,老三要是沒憋住,以後在他們麵前都抬不起頭,這不合適,要不這樣,晚飯不讓他吃了,剩下的照舊。”孫秀跟著附和起來。


    見兩人都這麽說,李家康就算再不情願也隻能聽從,不過還是氣的上前踢了李晨一腳,怒聲說道,“狗東西,先饒你一次,要是還不能反省,下次誰求情都沒用。”


    聽到這話,李晨長長的舒了口氣,接著低聲詢問道,“下地可以,夥食能不能提高一點?”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己肯定要下地幹活,不過待遇方麵或許還有爭取的可能。


    至於說出這句話會不會迎來一頓打,他一點都不在意。


    因為對他這個泡過藥浴的人來說,隻要不往死裏打,他完全能承受得住。


    李家康懶得跟他廢話,直接冷聲說道,“可以是可以,但你要在鄉下待滿一年才能回來;要是按我說的做,隻用待半個月,你自己選吧。”


    李晨頓時打了個激靈,就鄉下那種日子,待一年不是要自己的命嘛,於是連連擺手,“算了算了,您當我沒說。”


    李家康瞅了他一眼,然後對李旭叮囑道,“明天送他過去,把事情跟你姥姥她們說清楚,免得心疼他,知道嗎?”


    “知道,放心吧。”李旭很痛快的應了下來。


    見事情說完,大家不再管地上的李晨,徑直來到桌前吃飯。


    李晨站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看到他們吃飯不自覺咽了口唾沫,然後給自己泡了杯茶,走了出去。


    李家康眼角瞥到這一幕,當即放下筷子跟了出去。


    不一會兒就進來了,手裏還多出幾個油紙包,“這狗東西,差點把他買的糕點給忘了。”


    李旭等人都露出無語表情,你是一點活路不給他啊。


    接著李家康把油紙包放在桌子上,拿起筷子繼續吃飯,一邊咀嚼一邊含糊不清的說道,“吃完飯你們把這些東西分分,一個渣子都不準給他留。”


    眾人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吃完晚飯,把桌子收拾好,李旭幾人在家分潤糕點,孫秀則是帶著李文柏去了鄰居丁嬸家。


    過了好一會兒兩人才回來,隻見孫秀滿臉的無奈表情,“去遲了,你丁嬸從咱們家回去就給她孫子揍了。”


    眾人:...


    動作這麽快嗎?


    按照正常流程,不都是晚飯後才動手嗎?


    沉默片刻,胡桂蘭歎氣道,“揍就揍了吧,媽,您勸她以後別這麽做了,她怎麽說的?”


    “她答應了。”


    “那就好。”


    ...


    第二天一早。


    李旭帶著李晨和他的生活用品、換洗衣服前往孫家灘。


    可沒成想剛出縣城,李晨就撒潑打滾的想要回去,弄得李旭連車子都騎不穩當。


    沒辦法,李旭隻好停下車子,苦口婆心的勸說道,“老三,你能不能回去,我說得又不算,再說了,你要是現在回去,除了多挨一頓揍,什麽都改變不了,最後還是要下鄉幹活;聽二哥一句勸,老老實實地跟我去姥姥家,咬牙堅持一下,半個月很快就過去了。”


    “說得容易,我看等半個月過去,你們就可以給我收屍了。”


    他的話語讓李旭一愣,“這話打哪來的,怎麽連收屍兩個字都出來了。”


    李晨指著遠處田地,咬牙說道,“現在是農忙時候,要是按咱爸說的夥食標準,我這個沒怎麽幹過農活的人就算沒被累死、餓死,也要去半條命,既然如此,還不如回家,他總不能打死我。”


    “你有這個想法,昨晚上怎麽不...”


    話沒說完,李旭突然反應過來,眼睛猛然睜大,難以置信的詢問道,“之前你不知道現在是收割水稻的日子?”


    李晨被看得臉頰發熱,低聲辯解道,“知道,隻不過昨天沒想起來。”


    他知道農忙時間,但不會刻意去想。


    因為隻要李菊說放農忙假,那就是時間到了。


    然而現在學校停課,李菊成天待著家裏,沒有這個假,自然不會提這件事。


    這就導致李晨完全沒想起來現在是農忙時候。


    要不然昨天晚上肯定會拚命抗爭。


    聽到這話,李旭忍不住露出無語表情,過了好一會兒才沉吟著說道,“想沒想起來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必須要受這遭罪,你越是不願意,咱爸就越要給你送過去;


    就像你說的,他不會把你打死,可他要是說如果你不去,就捆你兩天,上廁所都在褲子裏解決,到時候你怎麽辦?


    雖說他給你定的夥食標準很低,但這會兒是農忙時候,哪怕是窮苦人也會吃得好一點, 不至於丟掉半條命;


    再說了,又沒讓你拚命幹,真幹不動的時候還能有人拿刀逼著你不成?”


    李晨瞬間沉默了。


    他不害怕挨揍,但是害怕精神傷害。


    他不知道自己不肯下鄉,會不會真的被捆上兩天。


    要是真的,他肯定會在第一泡屎憋不住之前乖乖認慫...


    片刻之後,他埋怨道,“都是你,要不是你出這個餿主意,我也不至於受這個罪。”


    “雖說主意是我出的,但我隻說讓你幹幾天,是媽說讓你幹半個月,至於夥食,那都是你自己作的,你要是不替小寡婦說話,爸能這麽做?


    再說了,你不受這個罪,還要受別的罪,到時候沒準會更苦更累,如果是這樣,你應該謝我才是。”


    李晨的嘴皮子哪比得上他,被他說得啞口無言,呆愣在原地。


    見他這樣,李旭沒再多說,跨上車子招呼道,“別愣著了,趕緊上車。”


    回過神來,李晨歎了口氣,然後坐了上去。


    來到孫家,李旭把事情跟孫老太太講了一下。


    孫老太太聽完之後忍不住說了李晨幾句,接著帶他來到一間屋子,讓他放置物品。


    放好之後,李旭又帶李晨找到孫大隊長,說他在家總幹些讓人不省心的事,所以爸媽讓他下鄉幹半個月農活,定定性子。


    對於免費勞力,孫大隊長自然是歡迎之至,當即拿了把鐮刀遞給李晨,讓他找個地方割稻。


    等李晨離開,李旭才低聲說道,“舅姥爺,這段時間麻煩您照顧他點,他長這麽大除了前幾年上學的時候下鄉撿過幾天稻穗,就沒幹過農活,所以他要是幹累了,想偷些懶,隻要不過分,您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別管他。”


    再怎麽說這也是自己弟弟,哪能真讓他累個半死。


    而且現在已經不能像前些年那樣,掙得公分放到別人身上。


    也就是說李晨這次幹活純粹是義務勞動,所以李旭認為沒必要對他管的那麽嚴。


    孫大隊長沒好氣道,“要是按你說的做,你弟弟的性子啥時候才能定下來?”


    雖然李旭沒把實話告訴他,但道理都是相通的,於是咧嘴笑道,“這次就行,我爸媽說了,他要是沒改造好,以後還得過來;而且我爸媽讓他餓著肚子幹活,所以他不能那麽累。”


    孫大隊長一怔,“讓他餓肚子收稻?這小子犯啥事了,這麽懲罰他?”


    他知道李旭家的條件不是一般的好,就算不是頓頓飽飯,一天也最少要飽餐兩頓。


    這樣的家庭現在卻要讓李晨餓著肚子幹農活。


    隻有一個解釋,他犯了不小的事,所以才會懲罰他。


    要知道在農忙時候如果天氣良好,偷些懶倒還沒什麽。


    可要是天氣變幻,那就不能偷懶了,人們為了搶收必須要拚命去幹。


    這種情況下,餓著肚子的人很容易累倒。


    他可不相信農村出身孫秀兩口子會不明白這一點。


    李旭笑了笑,“沒犯啥事,隻是他以前太不讓人省心了,沒想到現在還是這樣,所以我爸媽決定好好改改他的性子,不然等他結婚,他的小家很難安穩。”


    這個原因非常充分,孫大隊長相信了,“我對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問題,不過要是碰到搶收,我就不能這麽做了,如果他被累出個好歹,你們可不能埋怨我。”


    “這是自然,既然選擇送他過來,肯定做有心理準備,無論他累成什麽樣,我們都能接受。”


    真要是碰到這種情況,李晨隻能是自認倒黴,他也沒辦法。


    “那就行。”


    接下來兩人又聊了幾句,李旭才提出告辭。


    不過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先找到兩個舅舅,把事情告訴他們,他才離開。


    再說李晨這邊。


    他拿著鐮刀來到一處人少的地方,學著其他人的動作,試探性的割了起來。


    由於是首次做這種活,所以他的動作極為緩慢,人家都割四、五把稻穀了,他才割下一把。


    把割下的稻穀放在地上,右手再次握住一把,緩緩的割了起來。


    就這樣,隨著一把又一把的稻穀落地,他的動作也變得嫻熟起來。


    這個時候孫大隊長帶著一個中年男人走了過來,叫喊道,“小晨,過來一下。”


    李晨走到兩人麵前,就見孫大隊長指著男人介紹道,“這個是咱們孫家的人,按輩分你該叫他舅舅,以後你就歸他管了。”


    一聽這話,李晨連忙跟男人打招呼,“舅舅好。”


    男人點了點頭,露出一個憨厚笑容,“情況我都知道了,在我這邊你就放心吧,而且你親舅舅他們也歸我管,等會兒我帶你找他們。”


    李晨有些納悶,放什麽心?


    在你們眼裏,我不是過來定性子的嘛,為啥要放心?


    難不成你有把握幫我把性子定下來?


    想到這裏,他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就連笑容都變得不自然起來,“那就麻煩舅舅了。”


    男人也有些不解,這句話有什麽問題嗎?怎麽這小子聽完之後表情變得這麽奇怪。


    雖然心裏這麽想,但他嘴上卻是回應道,“不麻煩,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氣。”


    然後他帶著李晨來到孫大舅那裏,說了幾句話,他就離開了。


    孫大舅看了眼旁邊割稻的人,確定他們不會聽見後,低聲罵道,“你個混小子,還好沒出事,不然你爸媽非打死你不可。”


    李晨理直氣壯地回答道,“我又不知道人家是怎麽想的,再說了,就算出事,那也是她算計我,跟我沒多大關係,我爸媽憑啥打死我?”


    “憑你蠢,給家裏招來一個禍害。”接著孫大舅給他腦袋上來了一巴掌,“都這樣了,你還不知道錯在哪,等你爸媽來,我跟他們說說,讓你在這待個一年半載好好想想。”


    聽到這話,李晨頓時就慫了,連忙賠笑道,“大舅,我跟您鬧著玩的,我知道自己錯在哪。”


    孫大舅瞅了他一眼,沒好氣道,“希望你真的知道。”


    說完後他就走到一旁開始割稻。


    李晨咂了咂嘴,走到他的右邊割了起來。


    剛開始李晨割的還算有勁,鐮刀舞的虎虎生風,可是沒過一會兒,動作就遲緩起來,而且是越來越緩。


    最後他實在受不了了,站起身子舒了個懶腰,這才覺得腰背酸痛緩解一些。


    抬眼看去,見到之前跟自己處在同一起跑線的大舅,此時已超出自己數個身位。


    這讓他感慨萬分,就這速度,自己拍馬都趕不上。


    扭動幾下身子,他又彎下腰揮舞起鐮刀。


    就這樣,他割割停停、停停割割,時間來到中午。


    孫家的幾個小孩子挎著籃子走了過來,放下東西後去找其他人過來吃飯。


    等大家過來,就看到李晨齜牙咧嘴的癱倒在地上。


    這些在地裏幹活的人除了孫大舅和孫二舅,其他人都不知道李晨來了,所以看到這一幕驚訝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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