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沈舒悅嘴上說著相信自己就是夏家的孩子,但是夏慶還是有所防備。


    在他的調查資料中顯示,沈舒悅是一個聰明又有主見的孩子。


    在他的三言兩語之下就相信自己是夏家人,顯然跟夏慶了解到的不一樣。


    沈舒悅,“叔父,您剛才說我父親還有一個兒子,他......知道我的存在嗎?”


    夏慶眼神微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沈舒悅察覺到他細微的表情變化,笑道,“叔父若是不方便說那便算了,沒關係的。”


    空氣安靜了幾秒鍾,夏慶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開口道,“你們家的事情我本不願插手,可你既然問了,我不回答便是對不住你叫的這聲叔父。


    你同父異母的哥哥叫夏決,也是咱們夏家現在的當家人。隻可惜,他雖是大哥的兒子,骨子裏卻沒有半分大哥的和善。


    夏決從小就是一個鐵石心腸的人。別的小孩兒在路上看到受傷的動物都會拚盡全力營救。而他,隻會眼睜睜的看著動物死去,不采取任何行動。


    長大後更是心狠手辣。想必你也聽說過坊間的傳聞。我們夏家出了這樣一個孩子,估摸著也是老天爺對夏家的懲罰吧!”夏慶搖頭歎息。


    沈舒悅眼珠子轉了一圈。


    眼前的叔父貌似跟自己同父異母的哥哥關係不太好,否則怎麽會這樣說自己的侄子。


    據說,夏決是踩著上一代家主的屍體當上了夏家族長的。


    換而言之,就是他殺了自己的爺爺,從而坐上當家人的位置。


    還說他跟自己的親生父親關係不好。生父的葬禮上一滴眼淚也沒有流。離世這些年,他從未去生父的墓碑前祭拜過。


    單從這些傳聞看,夏決似乎確實是一名不近人情的人。


    當然了,傳言畢竟是傳言,其中幾分真幾分假,沈舒悅不得而知。


    “不瞞你說,跟你在這樣的地方見麵,我也是迫不得已。夏決這人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最近幾年底下的人對他越來越不滿,大家一致認為家主的位置不應由他繼承。


    而你也是夏家的血脈,有資格繼承家主的位置。集團內部也流傳出讓你繼承夏家的閑言碎語。所以這幾年,不止我,夏家其他人也在尋找你的行蹤。”


    夏慶驚恐的看向沈舒悅,“想來夏決本人也有所行動!還好我先一步找到你,若是被夏決搶先,隻怕你現在已經是一副冰冷的屍體。”


    他是在告訴沈舒悅,夏決會為了穩定自己的繼承權,會加害於她。


    可夏氏這些年由黑轉白,觸動部分人的利益,致使部分人對他有意見不假。但這分明是一件有益於夏氏未來發展的事情,沈舒悅相信大部分人是站在夏決這邊的。


    如果能選擇安穩的生活,誰願意刀口舔血,遊走在法律邊緣?


    沈舒悅已然明白,夏慶找到自己,不過是想利用自己的身份,跟夏決爭奪夏家的家產罷了。


    “你放心,有我在,不會讓夏決傷害到你的。”夏慶邊說邊摘下皮手套。


    沈舒悅看著他逐漸露出來的手,睜大了雙眼。


    夏慶也注意她的注意力在自己的右手上。


    晃動了下自己的右手,笑道,“小時候發生意外,失去了一根手指頭。沒嚇到你吧?”


    沈舒悅的腦海中飛速的閃過一些畫麵。


    江城,養父蘇兆新出車禍的那天晚上。


    他告訴自己,當年生母的死另有隱情。他拿當年的真相做賭注,希望自己能救他。


    可惜剛出醫院大門就發生了車禍。


    血泊中,他看著自己,艱難的舉起右手。


    沈舒悅當時不清楚他此舉有何意義,也沒放在心上。


    可今晚見到夏慶的右手隻有四個手指頭,她好像明白了什麽。


    蘇兆新咽氣之前的舉動,或許是想告訴她,當年殺害她生母的人,右手跟普通人有所區別。


    沈舒悅不戰而栗。


    若是自己的猜測沒有錯,那夏慶豈不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人物,而自己此時,正處於危險之中。


    沈舒悅強裝鎮定,對著夏慶露出一個標準的笑容。


    “抱歉叔父,是我唐突了。”


    夏慶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人見到跟自己不同的事物都是這副表情,我早就習慣了,不必在意。”


    見他沒有生氣,沈舒悅稍微放下心來。


    眼前的男人太危險了,此地不宜久留,為今之計,是要想辦法離開這裏。


    根據車程時間算,自己應該還在江城市內。


    被帶下車的時候她觀察過,附近都是爛尾樓,規模很大。


    她回想了下,這樣的特征,隻有江城東邊的東鹿小鎮符合。


    當年東鹿小鎮傳出要建造國內最大的度假村。各大地產商得知消息後,紛紛到東鹿小鎮拍地建房。隻可惜消息有誤,東鹿村不適合發證旅遊業。


    沒了度假村,誰還會選擇在小鎮上買房?


    地產商為了及時止損,紛紛暫停工作,從而導致東鹿小鎮出現了大量的爛尾樓。


    自己已經失聯兩個小時,想來厲聽寒那邊已經察覺到了。


    可是沈舒悅不打算把希望都寄托在別人身上。


    她要想辦法告訴他自己現在在東鹿鎮,要想辦法自己逃出去。


    正當她思考之際,身後傳來一陣喧囂的聲音。


    回過頭,便看到一群人闖了進來。


    最顯眼的是被簇擁在中間的,矜貴淡漠的男人。


    裁剪得體的黑色絲質襯衫,襯托出他完美分割的身材,有一種鶴立雞群的挺拔感。


    生就一張極好的皮囊,看似溫沉,實則神色淡漠。清冷的麵容仿佛凝固了一層薄霜,危險又讓人沉淪。


    看到此人,沈舒悅一陣心安,激蕩又溫暖。


    “過來!”命令而不容質疑。


    說話的同時,灰黑色的瞳孔死死的盯著夏慶,泛著冷光,仿佛無人區的野狼,要將誤入領地的人類撕碎。


    沈舒悅再顧不得其他,起身大步向厲聽寒走去。


    壓製著情緒,微微顫抖的把自己的手放入他手心中,問他,“你怎麽來了?”


    厲聽寒反握住她的手,大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兩下。


    “徐哲,帶太太出去!”


    低眸看她的時候,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跟剛才判若兩人。“乖,先去車內等我。”


    沈舒悅從他剛才的眼神中看出了殺意。


    今晚,夏慶非脫層皮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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