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邊,哪裏有謝綰綰的身影?


    墨北珩頓時便明白過來,那是章山騙他的。


    他的怒火,頓時便又燃起來了。


    章山見狀,趕緊勸道:“王爺,您別這樣,王妃還在等著您呢,您若是在宮門口這兒出了事,咱們就真的走不了了。她的事,咱們回來再處理,好不好?”


    方才,他那樣子太嚇人了。


    不僅是章山,便是與臨風,也是頭一次見,好在,還是王妃的名頭好用,不然,他們也不知道如何阻止他們家王爺犯蠢了。


    被重重地摔在地上的玉娘,顧不上被摔的痛。


    她如同一隻旱了許久,垂死掙紮的魚兒,忙地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呼吸,但脖子上的壓迫消失後,上邊的勒痕帶來的刺痛感,卻沒有消失。


    眼淚隨著她一聲接一聲的咳嗽,落了下來。


    恍惚間,她仍能想起,方才的某個瞬間,墨北珩渾身充斥著殺意的樣子。


    他想殺了她?


    他竟是什麽都顧不上,在宮門口便控製不住地想殺了她?


    可是,她做錯了什麽?


    要生一個小世子的提議,是他提的。


    去王府選料子,是嬤嬤說的。


    她有孕這個假消息,是王府裏請來的那些布莊裏的人傳的。


    甚至,住進王府,也是王府裏的管事嬤嬤和管事太監商量後做的主。


    這樁樁件件,沒有哪一件是她主動去挑起的。


    她不過是順勢而為,為自己和家裏人多謀算幾分罷了。


    她錯哪兒了,他就要殺了她?


    越是這麽想,玉娘越發覺得自己無辜,也越發覺得不甘心。


    她骨子裏的那種執拗的勁兒在這個時候,竟也上來了。


    也不知是不是那似真似假的夢境,給了她一些底氣,她竟以手撐地,緩緩地從地上爬了起來,一步一步地走到墨北珩麵前。


    章山警惕地擋在墨北珩跟前:“玉娘姑娘,眼下王爺顧不上您,您還是先回吧。別苑雖不及京城王府華麗,但也是應有盡有的,斷不會委屈了您才是。”


    被攔住的玉娘,定定地看了他一眼,視線便越過他,看向了他身後的墨北珩。


    “王爺,那個孩子跟您有一些淵源,所以您很想要那個孩子對吧?


    讓民女猜猜,您肯定是曾經做了一些奇怪的夢,夢裏,您與民女曾因柳馨兒,有過一段露水姻緣,民女為生下了您唯一的孩子。


    您口中的王妃,早早地便被您遺忘到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去了,對嗎?”


    她的聲音很輕,能聽到的人這話的人,隻有她對麵的章山與墨北珩,章山聽了倒沒覺得有什麽,反倒是墨北珩,在聽到她的話的時候,眼神閃了閃。


    “一個夢而已,您未免也太……”把這夢當真了吧?


    章山的話還沒完,便被墨北珩一把撥開。


    他怔了怔,還沒反應過來,便聽得他家王爺聲音沙啞地問:“你還夢見了什麽?”


    隻這一句,變相承認了方才玉娘所說,他也‘夢見’了那些。


    章山愣了愣。


    下一瞬,便又迅速地反應了過來。


    他還奇怪來著,王爺怎會讓他們四處去尋這樣一位陌生的姑娘呢?


    感情這倆是做了同一個夢了?


    一個夢而已,他竟也相信,還要跟人生孩子?


    王爺是傻了嗎?


    墨北珩當然不是傻。


    他隻是覺得,綰綰的身子不好,孕育孩子,更是需要以母體的氣血供養,他不想讓她承受這樣的痛,更害怕讓她去擔這樣的風險,找一個人生一個養在身邊,皆大歡喜。


    男人三妻四妾本就算不得什麽。


    既然都是要生一個的,為何不把那個孩子生回來呢?


    這是他一直以來的想法。


    可若是他知道,為了這麽一個想法,會連累的綰綰出走,連他都不要了,他肯定不會這麽做的。


    他始終覺得,謝綰綰隻是一時不同意,遲早會想明白的。


    可他哪裏會想到,她會一聲不吭地走了。


    “民女還夢見了什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夢裏,您與民女,的確有過一個孩子,而您想要那個孩子回來,所以才想了法子,尋了民女來的,對嗎?既如此,您方才為何要這樣對我?”


    聽到這兒,墨北珩算是明白了。


    原來,她有恃無恐的底氣,竟是這麽來的?


    以為他非要那個孩子不可,所以,不論她是主動,還是被動地做了什麽,他都一定會保住她,她是這麽想的嗎?


    墨北珩勾了勾唇,他上前一步,手捏著她的下巴,讓她不得不昂起頭來。


    他仔細地端詳了一下玉娘那張臉。


    約莫是想到了柳馨兒那張臉,他眼底的厭惡與惡意,一點點地蔓延開來。


    “本王是做了一個可能與你相似的夢,但你肯定也從夢裏,看到了自己的結果吧?難產而亡,血生生流幹,死狀淒慘,這樣的結局,原來你這麽喜歡啊?”


    說完,他狠狠地甩開了手,朝章山伸出了手。


    章山很識趣,立即遞上了一隻帕子。


    墨北珩接過帕子,仔仔細細地擦了擦手,然後一把將髒了的帕子,丟到她身上:“將她送回去,告訴她家裏,她想嫁人生子,如若明日她還未出嫁,本王不介意替她尋幾個夫婿。”


    不是一個,是幾個。


    玉娘聽出來了,臉上的血色驟然褪盡,她顫著聲:“王,王爺,您不能這樣對我。我沒有錯,您不能這樣以權壓人,您不能。”


    墨北珩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眼神冷漠:“本王可以。”


    就連章山,也忍不住點頭,看向她的眼神,閃過一抹同情,不過,那同情很快便被漠然取代。


    以權壓人?


    他家王爺當然可以。


    且不說旁的,單單玉娘未經王爺同意,便大搖大擺地住進了王府,幾乎以王府側妃自居,又有意無意地故意給外邊的人暗示,泄露王府的機密,便足以讓她死無葬身之地了。


    雖說許公公和安嬤嬤他們要承擔責任,但這玉娘有意引導才是根源。


    隻要稍加運作,這罪名,便是板上釘釘的。


    但玉娘顯然是不懂,否則,她不會,也不敢做出這等欺上瞞下,敗壞王府名聲,甚至將事情鬧到陛下跟前去的事來。


    隻能,這是她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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