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北珩聞言,頓時攥緊了手中的拳頭,手背上青筋直冒。


    章山每描述一個畫麵,墨北珩的腦子裏,便不自覺地將謝綰綰那張臉代入畫麵裏。


    他越往下說,墨北珩眸子裏的戾氣越重。


    直到章山說:“一旦有了那個孩子,王妃跟那個男子的關聯便斷不了,不論人死了還是沒死,他都一定會在王妃心裏有一個位置,再要讓王妃心悅您,那也不是完整的一份感情了,您……”


    “別說了,你給本王閉嘴~”


    然而,章山還在說:“王爺,您看著那個孩子,會想這些,那王妃看著那個孩子,她不會想著您跟玉娘的那些嗎?


    到了那種時候,您還指望王妃全心全意再愛著您嗎?


    她若是表現的不大度,歇斯底裏,您會越來越煩她,她若是一聲不響,心境平和,認命地教養著那個孩子,隻怕,她心裏也已經沒有您的位置了。”


    “本王叫你閉嘴!”


    墨北珩怒喝一聲,阻止了章山後邊的話,他瞪了章山一眼,不情不願地將話頂了回去:“你說的那些,不過是你的假設,綰綰與旁的人不同。”


    他看過她為了那個孩子,連命都不要的樣子。


    何況,綰綰知道他的前世。


    他曾以‘夢境’的形式與綰綰提過的,她都信了,如今,也不過是告訴她,‘夢境’中的他,與那玉娘曾有個孩子,而他想把那個孩子生回來罷了。


    綰綰會理解的。


    章山看著墨北珩自欺欺人的樣子,不由地歎了一口氣。


    他聳了聳肩,無奈道:“王爺,屬下說再多,也不如您直接去問問,是不是假設,您試探試探王妃的態度不就知道了?如果您真的想跟那玉娘生一個庶子,那早晚王妃也會知道的,與其等長公主發現您金屋藏嬌,去跟王妃說些有的沒的,還不如您老老實實,主動坦白。”


    話音剛落,他便見到,墨北珩像是泄了氣的球一般。


    “綰綰的院子,現在圍的跟鐵桶似的,本王都見不著她。”


    一想到這個,墨北珩的情緒無端地低落了幾分。


    綰綰這會兒,肯定也著急吧。


    突然發生了這樣的事,她糊裏糊塗地就被自己的娘親關了起來,心裏肯定要急瘋了吧!


    殊不知。


    他以為該著急上火的謝綰綰,此刻,正被黎蘊柔扒拉著一起追最新的話本子。


    全然忘了外邊的糟心事。


    那日,她一開始的確是著急的,但冷靜了一夜,她反倒想明白了她的阿娘在氣什麽,與墨北珩有關的,能讓阿娘直接斷了他們倆的往來的,還能是什麽?


    無非就是她與墨北珩的婚事了。


    依著皇帝舅舅跟阿娘的這一層關係,還有她與墨北珩的情況,皇帝舅舅總不會是讓她做側妃,做妾。


    那就隻能是,讓墨北珩納側妃,納妾室。


    墨北珩是皇室子弟。


    世家子,皇室子,這樣出身的男子,注定不會一生隻有一人,便是那男子對妻子有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心,也得看自己的族人答不答應,得看他與他的妻子,能不能扛住繁衍子嗣的壓力。


    除非,那男子在家族中,有絕對的抗爭能力。


    當年,選了墨北珩的時候,她便知道,墨北珩遲早會有三妻四妾,是以,給墨北珩,也給自己定了三年之約,三年後,不論結果如何,她都認。


    眼下,這些都過去了。


    她與墨北珩之間的過去種種,如今都翻篇了。


    正因為那些事都翻篇了,這陣子又都在忙旁的事,以至於她至今仍未考慮這些事。


    如今,她與墨北珩感情正好,皇帝舅舅卻突然找上了她的阿娘,替墨北珩納妃納妾,要在他們之間,加入第三人,她心裏悶悶的,一時間怎麽都沒法接受。


    尤其是,她在看過無數的話本子以後,更是向往話本子裏邊,那種一夫一妻的婚姻製度。


    對隻與一人白首的渴盼,越發強烈。


    可是,墨北珩呢?


    皇帝舅舅既提了那些,那他可曾與墨北珩提過了?


    墨北珩是怎麽想的?


    他也想,多納一些側妃,妾室嗎?


    謝綰綰不願去多做那些無謂的猜測,她在乎的,隻有墨北珩的態度。


    而這些,過些時日便知道了。


    隻是,她心裏其實也有幾分著急,照著她阿娘的脾性,如若隻是納妃妾,斷不至於將阿娘氣成這樣,這裏邊,一定還發生了什麽讓阿娘氣成這樣的事。


    既然阿娘現在不說,墨北珩也見不著,那她不介意再等等。


    過幾日,自然便能見分曉。


    是以,這兩日,她在家裏吃的好,睡得香,偶爾還能與黎蘊柔嘮嗑嘮嗑,要麽說說話本子,要麽逗逗那兩小隻,再不濟,便逗黎蘊柔說她與傅燃自小的那些事。


    傅燃繼被永瑞帝送去了西北以後,便一直沒什麽消息。


    黎蘊柔原是為了傅燃才提前回來的。


    結果,因著這樣那樣的事,也沒來得及去找他,雖說期間也曾幾次碰麵,但每一次,都是遇著傅家那幾位與她身邊人劍拔弩張的時候,壓根沒有單獨敘話相處的機會。


    後來,又有了謝君辭的攪和,黎蘊柔如今,反倒很少會想起傅燃了。


    姐妹倆日日這麽鬧著,倒頗有些歲月靜好之意。


    短短幾日,謝綰綰不見憔悴,身子反倒圓乎了一些,氣色也極好。


    這日中午。


    謝綰綰沒等來黎蘊柔,反倒是等來了她的阿娘,而且,是臉臭的跟誰欠了她幾百萬兩銀子似的那種。


    她看著自己娘親那張臉,心下想笑。


    這都幾日了,阿娘還氣著呢?


    “阿娘,阿爹這是又惹您生氣了?”謝綰綰裝傻,故意將話題往她父親身上引。


    墨初寧睨了她一眼:“去,明知故問,你阿爹有這膽子?”


    謝綰綰搖了搖墨初寧的手臂,嬌著聲道:“那是誰惹您了啊,您跟綰綰說,綰綰替您去教訓他。”


    “還能有誰?不就是那父子倆……”


    說到墨北珩父子倆,墨初寧真的是滿腹的怨氣,甚至於,她都有些後悔從江南回來了。


    謝綰綰眯著眼,笑了笑:“阿娘,墨北珩他們能有什麽事,讓您氣這麽久啊?不值當的,小心氣壞了身子?”


    墨初寧眉宇微擰:“你都猜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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