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三弟這是犯了什麽錯嗎?這麽冷的雪天不好好在屋子裏品茶看書,倒跪在這雪地裏受凍?”徐雁的聲音遠遠地飄來,徐鳶抬起頭狠狠地剜徐雁一眼。


    徐雁毫不在意弟弟憤恨的眼神同,反而笑得更是得意。臉上的笑像刀子一樣割在徐鳶的心上。


    徐雁好像很是滿意徐雁這種恨自己又拿自己沒辦法的眼神:“你別用那種眼神看我。這事可是爹親自定奪的,可怪不得我。”


    徐鳶想張嘴說什麽,微微一動嘴唇一陣撕裂的疼痛就傳來。雪風又幹又冷,這麽一會兒就吹幹了嘴唇。


    徐雁緩緩走到雪地裏,走到他身邊彎腰低下身,輕聲在他的耳畔隻用兩人可聞的聲音道:“那個臭丫頭害得我現在一無所有,你說我能輕易放過她嗎?不妨告訴你,我把她關在地窖裏,扒得她隻剩下一件單衣。這麽冷的天滴水成冰,即使我不殺她,你覺得她能挨到幾時?隻是可惜那樣一個如花似玉冰肌雪骨的美人就要成為真正的冰人了。不過她也是活該!還有三弟不要擔心,你心玩過的女人我才不稀罕!”


    徐鳶終於張開嘴,難得的憤怒:“二哥有什麽衝我來就好,跟一個丫頭計較算什麽?!我才是她的主子。”


    “丫頭?她可不是一般的丫頭,自從她進了你的院子,你就一步步往上爬。你是不是也很喜歡這個漂亮的丫頭?我就讓你嚐嚐這種看看自己的東西一點點失去又無望的感覺。沒了她,你什麽也不是!你從我身上得到的我要一樣一樣拿回來!”說到此處,徐雁又泄憤地狠狠地踹了他一腳。


    徐鳶本就在雪地裏凍得麻木,順勢跌倒在雪地裏,幹裂的嘴唇沾上了雪。


    “哼!沒用的東西還想跟我爭,為了一個女人就不顧自己的顏麵跪在雪地裏求情。看來徐家在你心裏也抵不過一個丫頭,你這種人能成大事才怪。好好吹吹風,吹醒一下腦袋吧。”徐雁輕蔑地笑了笑,揚長而去。


    今日白鵬請了假回去探望老娘,才一入園就被戴勝給拽住,連忙把今日之事告訴他。


    戴勝年紀小,沒見過這種場麵,說話都帶著哭腔。


    白鵬好不容易聽得明白,心裏咯噔一下:糟了,三少爺上當了!


    趕緊往院子裏跑,戴勝都追不上。


    徐鳶在寒風中跪得搖搖欲墜,這時白鵬進來,拿來披風給他披上。


    白鵬一邊給他係上帶子一邊低聲道:“三少爺,我們回去吧。回去再想辦法,老爺心意已決,他不會因為你跪了幾個時辰就心軟的。”


    徐鳶看著那門窗裏的燈光暗了下去,內心苦笑:“他殺弟之行磕破頭就可以被原諒,而我為了自己一個丫頭跪這麽久他都不曾看看。”


    白鵬想起江桃對自己的指點,大事之前絕對不能慌亂,一慌亂就腦子手腳都跟著一起亂,做事隻會越來越亂。所以遇事要鎮定,才想出解決辦法。


    白鵬現在腦子還很清醒:“三少爺,恕我直言,你越是表現得對江桃太關切,老爺就對她越是憎惡,對她就越不利。二少爺畢竟是他兒子,他肯定會原諒。可是一個小丫頭對他來說不過是蠱惑他兒子,離間你們兄弟的紅顏禍水而已。”


    徐鳶的眼神開始動了。


    白鵬知道自己勸說有了效果:“江桃做事太過耀眼,是個人看在心裏又是羨慕又是嫉妒。但是在老爺眼裏,她就是非除不可的人。你是老爺的兒子,自然是自己人,怎麽折騰也逃不過這徐家。可她一個外人居然有那樣大的本事怕是不妥,如果她有什麽別的心思要離間你們兄弟,搞垮永盛商號怕也是辦得到的。所以老爺巴不得除之而後快。你這樣一心向她,為她求情,做隻能增加老爺內心除去她的決心。”


    徐鳶仰天苦笑,終於明白他們為何隻對江桃下手。江桃是他的軟肋。想罷他掙紮著站起來,白鵬扶著他往回走。


    屋內,暖意融融。


    徐隼聽著外麵沒了動靜問仆人:“他回去了?”


    仆人道:“回老爺,三少爺回去了。”


    徐隼望著格子窗上燈籠投下的光影,自言自語:“希望你能體諒為父的苦心。自古紅顏多禍水,江桃是留不得的。你若能放下才真正挑得起徐家這擔子。爹是不會虧待你的。”


    徐鳶回到屋內,戴勝忙前忙後給他弄熱水。


    他把凍得麻木的腳放進熱水裏,戴勝給他搓腳,漸漸有了知覺。


    “好了,戴勝你下去。讓白鵬留下陪就行。”


    戴勝出去關上門。


    徐鳶看著盆裏騰直怕熱氣:“江桃我是一定要救的。你有什麽主意?要不我們出高價去請幾個武義高強的人強行闖地窖把江桃搶出來。”


    白鵬搖搖頭,否定了這個計劃:“這次來綁走江桃是夜煞,跟上前刺客來自同一個殺手組織。雖然我不清楚老爺為何要跟他們合作,但是我們牽涉其中是很難救出江桃。即使去外麵找幾個懂拳腳功夫出高價未必肯接這個單子,夜煞在江湖上可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存在。”


    徐鳶知道其中的為難,但是江桃又不得不救:“哪還有誰可以幫忙?”


    白鵬道:“我打聽過了,江桃的哥哥叫江遠那個男的,以前一直跟在二少爺跟前。二少爺出事後就辭工回家。他們既然是兄妹,肯定會出手的。江桃來路不明,劍法不俗,那江遠肯定也弱不到哪裏去。我們配合或許可以暗地裏一試。”


    徐鳶腦子被寒風這麽一吹反而清醒起來,現在明白求情是最不能做的事。既然爹不能放過她,就隻能想辦法把她救出來,而且還不能留下把柄。就隻能借助她所謂的哥哥,希望他能有辦法。


    徐鳶抓住白鵬的手臂道:“你不可出麵,要是被徐雁抓住把柄,這一年我做的努力全都會白費。忤逆是爹最不能容忍的事,現在我已經成這個樣子不能再有意外惹爹生氣。今天是我衝動了。先聯係上江遠,看他有什麽法子再說。”


    也不知她在地窖情況如何,徐鳶很是擔心。吩咐白鵬去跟送飯的人打聽一下,用多少銀子都無所謂。隻要能得到她平安的消息都值得的。


    白鵬道:“地窖那邊我已經安排下了,把守都是園子裏人。平時我跟他們私交很好,銀子也給到位,他們不會為難江桃的。隻是還有夜煞的人,這就比較難辦,無法靠近看清情況。至於江遠那裏,我親自去比較妥當。”


    徐鳶推開白鵬:“你趕緊去,此事宜早不宜遲。江桃早一點出來就少遭受一點罪。”


    白鵬點點頭,趕緊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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