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寅剛回到總督府,就接到通報,粵州來的特使已經在傍晚進入穀昌城,被安排在滇省賓館休息。


    這麽久才到嗎?蔡寅沉思,但想起蔡立人的性格,心裏已經明白了七八分。


    “安排一下,明天一早我在總督府接見他們。”蔡寅吩咐道,秘書自下去安排。


    蔡寅來到書房,從抽屜裏抽出一份手稿,喃喃道:“能不能留下蔡立人,就看這個東西了!”


    從得知粵州派蔡立人出使滇省後,蔡寅一直就在打他的主意,這是個難得的教育管理人才,如果把他留下,滇省大學的籌建就能向前邁進一大步。


    作為滇省吸引人才的重要工程,必須要有一個拿得出手的排麵人物,蔡立人對此是完美的契合了。


    翌日早上九點,蔡寅在總督府隆重地接待了粵州使團,一番寒暄過後,眾人分賓主紛紛落座。


    “蔡總督,這次我們來,主要是邀請您前往金陵參加授勳儀式,表彰你為革命做出的巨大貢獻,文總統對與總督的會麵也是期待已久,望總督莫要推辭!”蔡立人坐下後,沒有拐彎抹角,直接就表明了自己一行來滇省的意圖。


    “這件事容後再談,難得有這麽多先生歡聚一堂,蔡某不勝榮幸,就想聽聽大家對國家如今局勢的高見,請各位先生暢所欲言!”蔡寅不置可否,將去金陵的事情一語帶過,把話題引到了國家大事上,還捧了眾人一句。


    “不瞞蔡總督,我們這一行人從您這裏回去後,就會接著北上燕京,迎元統先生南下金陵接任華國國民大總統一職。文舜天大總統將讓位專心搞工業,不再參與政治。”蔡立人提起這件事,整個人神采飛揚,臉上滿是由衷的喜悅之色。


    其餘各人也紛紛開口,言語之間都是對這個國家未來會變得更加美好的信心。


    蔡寅心裏暗歎,他實在不忍心告訴他們,明年,隨著木文清在滬市被刺身亡,文舜天發動第二次革命,隨後整個華國將陷入一個軍閥混戰的至暗時刻。


    雖然他知道曆史走向,但是滇省的實力卻讓他根本無法插手,而且蔡寅心目中的頭號大敵一直都是扶桑,對這些軍閥,他暫時也管不了,自己的首要任務是先把自己的地盤發展好,為以後華國和扶桑的戰爭做好萬全的準備,還有和美麗國在高麗半島也還有一場戰爭要打。相比之下,國內這些軍閥之間的小打小鬧實在是難入他眼,他還犯不著為這些事情消耗滇省原本就不算太強的力量。


    聽完眾人各種言論之後,蔡寅有些失望,這些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了元統身上,都認定他能帶著華國開創一個新紀元。但是一想起自己前世也是這樣,甚至聽從元統安排,在燕京虛度了三年光陰,不由默然。


    眾人見到蔡寅沉默,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也都紛紛住口,氣氛一時有些尷尬。蔡寅哂然一笑道;“各位遠道而來辛苦了,已到吃飯的時間,今日蔡某在總督府略備薄酒,還請大家賞臉!”


    眾人連忙答應,出門前往宴會廳。蔡立人落在後麵,看著蔡寅欲言又止。


    “蔡先生有什麽問題盡管直說!”看著他這副樣子,蔡寅不由笑道。


    “說來話長,蔡總督今日下午可有空閑,倒時我在與您詳談。”蔡立人躊躇片刻,還是對蔡寅道。


    就等著你呢,蔡寅心中暗喜,就怕你沒有問題,隻要有問題就好辦了,當下答應道:“蔡先生相邀,那自然是要有時間的,那下午蔡某就在總督府恭迎蔡先生大駕。”


    蔡立人拱手連稱不敢,兩人商定下午兩點在總督府會麵後便入了席,在蔡寅的刻意帶動下,這頓飯吃得是賓主盡歡。


    下午兩點,蔡立人如約而至,蔡寅卻沒有在會客廳回見蔡立人,而是把他帶到了自己的書房,警衛員端上茶水,兩人落座。


    “蔡總督,我第一個疑問是關於土地改革的,這麽激進的改革措施,那些地主豪紳不反對嗎,您是這麽處理的?”蔡立人問出了他這個一路來一直困擾他的問題。


    “蔡先生,你考慮這個問題的立場就不對,那你自然沒有答案。”蔡寅暗歎,這些社會名流及文人,都是站在資產階級這邊的,對於廣大底層百姓,對他們來說,可能有憐憫之心,但是在和資產階級衝突的情況下,他們還是會下意識的站在資產階級這邊。


    “願聞其詳!”蔡立人皺著眉頭,言語間帶著懇切。


    “首先,土地是國家的,不是地主的,沒有國家,土地是無人保護的,誰都可以占領。以此類推,滇省的土地所有權歸省府所有,省府有權對土地做出任何分配。”蔡寅語氣雲淡風輕,但是其中的內容卻如一道驚雷,把蔡立人炸得呆若木雞。


    “蔡總督,你這真是,那他們聯合反抗怎麽辦?”蔡立人艱難的開口,實在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在他看來,地主豪紳這個階層是必須要拉攏的,他們控製了龐大的社會財富,很多時候國民政府都要仰仗他們,在蔡寅這裏,卻好像對這些人毫不在意,讓他實在難以接受。


    “走正常途徑抗議者,政府會做工作,暴力反抗者,一律軍隊鎮壓,情節嚴重者,殺無赦,我不會讓土地改革工作半途而廢,這項工作不但關係到滇省的未來,更有可能關係到華國的未來,誰敢阻擋,蔡某滅誰。”說到最後,蔡寅溫文爾雅的臉上全是冰冷的殺意。


    蔡立人感覺書房裏的氣溫都降了好幾度,但是他卻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是呀,如果國民政府掌權不能打破現有社會階層,其實他們和乾朝皇族沒什麽兩樣,革命,隻是革了皇族命,老百姓依舊是水深火熱,任人宰割。


    蔡寅也不打擾他,一邊喝著茶一邊等著蔡立人說話。


    良久之後,蔡立人對蔡寅深鞠一躬,懇切地道:“蔡總督,受教了!”


    “還有一事,我這一路行來,聽到百姓傳聞滇省要建大學,這是真是假?”蔡立人問出了一個在他心目中最重要的問題。


    來了,蔡寅暗道,他沒說話,將書桌上的幾本手稿推給了蔡立人。


    蔡立人不解的拿起一看,起初還不以為意,越看越是興奮,看到精彩處竟然拍案叫好,把蔡寅搞的哭笑不得。


    “蔡總督,這幾份教材是何人所編,真乃神人也!”蔡立人已經被這幾份教材所折服,也對教材編纂人員推崇備至,一心想要結識。


    “是蔡某自己所編,這些教材從小學到大學,都已打好腹稿,我要在滇省先建立起華國第一個完整的現代化教育體係。”蔡寅豪氣幹雲。


    蔡立人再次驚呆,他絲毫不懷疑蔡寅會騙他,這樣彪炳史冊的功勞,恐怕沒人會舍得讓給別人。


    “可惜現在滇省人才緊缺,蔡先生可否留下幫助蔡某完成這將會載入史冊的壯舉。”蔡寅露出了狐狸尾巴。


    “這。”蔡立人陷入了深深的矛盾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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