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


    五年時間裏,寧無邪看著儒家重建,李洛冰突破天仙,再度拉起人宗的大旗,也看著白粥服下霜瀾大帝的本命龍元,陷入沉睡。


    她不知要沉睡多久,但等到她醒來的時候,新世界的第一條神龍將會誕生。


    寧塵守在她身邊,說什麽等她一醒來就成婚。


    就連寧塵都23歲了,成了頂天立地的大小夥。


    他沒有寧無邪那樣逆天的體質,純粹是類似於李洛冰一樣的超強天賦。似乎仙靈道體誕下的血脈,會洗刷掉任何其他體質。


    他漸漸理解了父親和母親所承擔的一切,也開始為了變強而努力。


    寧無邪則和萱兒度過了最後一段安逸的時光。


    腳鐐被寧無邪拆去後,萱兒真的沒有采取任何行動。


    隻是在看著寧無邪的眼神裏,偶爾會出現一絲擔心和害怕。


    隨後,這絲害怕會變成心疼,讓她緊緊抱住寧無邪,或者在夜裏寧無邪不知道的時候抹眼淚。


    寧無邪則是很少修煉了,經常將自己一個人關在房間裏,聽他說,是在將以後要對萱兒好的每一件事都刻在腦子裏。


    萱兒心裏,對此其實有些悲觀,“刻在腦子裏”是一種修辭手法,隻是說明記憶深刻而已。


    他們之間的每一份記憶都很深刻,她不相信寧無邪飛升之後就會忘掉,但也不影響他變得冷漠無情。


    寧無邪說的習慣,萱兒不抱什麽希望。


    她答應了寧無邪,就會為了他承受一切。


    最終,該來的還是會來。


    沒有任何其他人見證這一時刻,隻有寧無邪和萱兒。


    在東離山某處山穀中的一座小院裏,寧無邪站在中央,看著萱兒。


    “我開始了哦。”他輕聲道。


    萱兒兩手捂在胸前,看著寧無邪,麵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她已經無數次幻想過這個場景,現在真的麵對的時候,反而什麽都感覺不到。


    寧無邪閉上眼,片刻後,又忽然睜開,衝到萱兒麵前,捧著她的頭吻了上去。


    良久,他才鬆開。


    萱兒流出眼淚,埋怨地捶打他的胸口,“你幹什麽……”


    這下,她開始感覺到某些東西了。


    好難受。


    寧無邪轉過身,向前走了幾步。


    忽然,周天的空間如同沸騰一般暴動扭曲,金光爆閃,就連萱兒都看到金色的光線實質化猶如無數匹練衝向寧無邪的身體,好像那裏有一個看不見的黑洞。


    嗡——


    低沉地轟鳴從九天之上傳來,這方天地的蒼穹向著寧無邪壓下來,似要將他接走,大地隆起,好像要把他托舉,但這其實都是錯覺。


    是空間被扭曲了,因為這裏正在誕生一位絕世強者,是萬古歲月裏,這個世界中所能出現的極限!


    天上層雲滌蕩,澄澈的天空中,一道金色天雷如瀑布般垂落,不是要曆練寧無邪,而是為他接引!


    寧無邪仰頭,睜眼,萬丈金芒自雙眸中射出,周身氣勢達到無法收斂的頂峰!他單手一舉,天雷劈落,被他生生接在手中,天雷淬體,將他的肉體也鑄為最強!


    天香魅體和混沌敗體,瞬間得到了某種程度的進化,寧無邪體內的每一寸血液都被改變,這是修煉到了極境達成的質變!


    他已不再是人,更不是仙,而是當之無愧的神明!


    天空中異象頻生,星鬥、山嶽、火焰,如同不斷變換的幕布,整個靈武大陸都能看到,猶如世界末日一般。


    萱兒早就被強大氣勢卷倒在地,倒飛出去好遠。


    她看著光芒中那個如神明般的背影,咬著下唇,心如滴血般在痛。


    “哥哥……”


    異象足足持續了一個時辰,一切終於複歸平靜。


    周邊的植物在這一個時辰內得到了空前的生長,寧無邪晉升大帝所帶來的靈力湧動,即使隻是溢出一點點,也讓這一帶的植物全部成為奇珍靈植!


    東離山,大帝飛升之地!


    以後將是無數修者朝聖的地方。


    寧無邪緩緩從半空中飛落,站在地上。


    他定定地站了一會,萱兒就在他身後幾丈處坐著,緊緊盯著他。


    她的心也提了起來。


    他,還會記得自己嗎……


    寧無邪回頭,看向萱兒,然後大步走了過來。


    他走到萱兒麵前,靜靜地看著她。


    “感覺不到。”他輕聲說,眉頭露出一絲掙紮。


    萱兒苦笑,眼淚直接飆湧而出。


    “我知道我應該很愛你,即使是現在,但我感覺不到。”


    “你還挺誠實的。”


    “我依舊是我,我記得之前的所有事……萱兒。”


    這聲“萱兒”落到耳中,隻覺得很僵硬,沒有感情,更不是源於習慣,隻是某個必須要要使用的稱呼。


    類似於“師尊”、“大哥”……


    “不錯,你還知道叫我萱兒。”?


    “我都知道,”寧無邪沉聲道,“那些東西好像刻在我腦子裏一樣,變成了某種強迫症一樣的東西……好煩啊。”


    他皺起眉頭,一臉難過。


    他不明白,為什麽自己身為大帝,體內懷揣著天道之力的神明,高高在上超脫凡世的人,會被這種近乎心理疾病的東西困擾。


    全都來自於自己沒飛升之前的五年裏,每一天,每一刻,對自己的洗腦。


    他,必須關愛這個叫薑凝萱的人。


    即使是假裝。


    他要叫她萱兒。


    要給她親吻和擁抱。


    要敏銳的觀察並照顧她的心情。


    諸如此類種種?……讓他難以忍受。


    為什麽自己這麽超然於世的存在,要做這種苟且的事情。?


    但再一細想,寧無邪也稍稍理解了。


    是的,他要去消滅天道……這是他的目標,而眼前這個女人,很重要。


    他要帶著她才行。?


    而她很喜歡自己,無法忍受自己的冷漠,所以,必須要給予一定安撫。?


    即使是假裝。?


    萱兒站在他麵前,看著寧無邪的表情時而古怪時而沉思,以及那雙熟悉的英俊眼眸,如今用拒人千裏的眼神打量自己。


    她心裏抽痛,但片刻後,終於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兩步。


    “抱我好麽。”


    寧無邪一愣,看著萱兒。


    然後,慢慢地張開雙手,將萱兒擁入懷中。


    哥哥從來不會用這樣僵硬的姿勢抱她,他們每次抱在一起都像兩塊契合的拚圖一樣,如今,卻怎麽都不舒服。?


    萱兒抬起頭,微微張開嘴巴,然後意識到寧無邪已經讀不懂這些曖昧情緒。


    她按著寧無邪的後腦,踮腳吻住了他,寧無邪不會張嘴,不會伸舌頭,但也沒有抵抗。


    萱兒泄憤一般的將他的嘴唇用力咬了一下,放開了他。


    “哥哥。”她輕聲喚道。


    她其實有點違心,這是個很神聖的稱呼,她不想用來稱呼麵前這個人。


    可這個人就是哥哥呀,萱兒無可奈何。


    可是,就在聽到“哥哥”兩個字的一瞬間,寧無邪忽然一愣,神情瞬間恍惚,伸手死死按著太陽穴。


    “好痛……怎麽回事……”


    “我的腦子……是玄魂訣……是玄魂訣刻下的……命咒!!”


    他眼眸怒睜,自己腦中怎麽會有命咒?!


    這是一段被刪除的記憶,施咒之人手段極其陰狠,命咒將他的整個神識綁縛,滲透其中,並且因為沒有記憶,不知何時刻下,已經根深蒂固!


    就算他是大帝,也難以解開……否則將會神魂重創……


    他不能這麽做,沒有時間了。?


    不過似乎,也不需要這麽做,這個命咒對他的約束,很是簡單,甚至有些可笑。?


    他抬頭看向萱兒,忽然伸手將她攬進懷裏,臉龐緊緊埋在她的肩頸上,深嗅一口。


    這股熟悉的體香,瞬間猶如鎮痛的冰塊一般,讓寧無邪刺痛的神魂安靜下來。?


    “哥、哥哥?”萱兒驚訝,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但這個擁抱,這個舉動,真的……?


    好像哥哥還在一樣。


    寧無邪虎軀一震,將萱兒直接撲倒,臉埋在她身上,瘋狂嗅聞。


    “萱兒……萱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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