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兒整個人仿佛定住了般一動不動,含著淚的目光盯著寧無邪。


    “哥……”


    她人都傻了。


    哥哥不是喝醉了嗎?!


    正在她要有所動作的時候,寧無邪比她還快一步,身子在她懷裏一轉,右手抓向她腳踝。


    隻聽哢嚓一聲。


    萱兒雙腳上多了一雙粉色的鐐銬,同時,她瞬間感覺自己渾身的靈力運轉都被阻斷,瞬間變成了一個凡人。


    “你要逆練?!嗯?”寧無邪騎在她身上,伸手捏住她的臉蛋,冷聲道。


    一旁的李洛冰同樣愕然,寧無邪竟是裝睡!


    那他的胡話,他的臉紅,還有自己和薑凝萱都探查不出的神識和氣息波動……又是怎麽回事?


    這就是仙聖境嗎?!


    而且那雙粉色的腳鐐怎麽如此眼熟,不就是當年用來捆縛自己那隻嘛!


    寧無邪醒來的一瞬間,她就明白事情已經不可能了,此時此刻她隻想跑,生怕承受寧無邪的怒火。


    “寧無邪,我……”


    “走吧。”寧無邪沒看她說道。


    李洛冰如釋重負,從儲物鐲裏拿出一件衣服裹上,立刻飛離此地。


    終於隻剩下寧無邪和萱兒。


    “哥哥……你聽我解釋……”萱兒看著寧無邪的臉,眼淚汪汪,一臉害怕。


    寧無邪的眼神太嚇人了。


    既有憤怒和失望,又有驚訝和悲痛,他捏著萱兒的臉,死死盯著她的眸子,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剝一般。


    “你怎麽敢這樣做的。”


    “你有什麽底氣認為,我會讓其他女人取代你的位置的!”


    “我在你心裏是這種人,是麽。”


    萱兒伸手抱住寧無邪的右手,眼淚流淌。


    事到如今,說什麽都晚了。


    她這種將寧無邪推開的行為絕對傷害到了他。


    說白了,卻隻是源於自己對未來的逃避。


    “對不起……”她閉上眼,哭聲越來越大,漸漸變成了嚎啕,“可是我真的受不了啊……”


    “求你了,你不要變成那樣好不好,你知不知道我做了多少噩夢,夢到你對我再也沒有感覺,像陌生人一樣把我踢開!夢到我對你來說不是薑凝萱,也不是萱兒,而是仙靈道體!那個無聊的道標!”


    寧無邪看著她崩潰的臉,沉默不言,掐著萱兒臉蛋的右手漸漸鬆開,將她抱進了自己懷裏。


    萱兒的頭靠在他肩膀,哭聲漸漸變小,變成微微的啜泣聲。


    “走,回家。”


    寧無邪站起身,將萱兒抱在身上,向著屋子走去。


    萱兒整個人癱軟在他身上,雙眼無神地望著那方小譚。


    她曾經和哥哥在裏麵洗澡嬉水的小譚,現在隻有淺淺波紋蕩漾。


    那輪明月倒映其中,在波紋下輕輕晃動,勉強維持著完整形狀。


    砰,門在她麵前關上。


    她閉上眼,竟是昏睡了過去。


    ……


    ……


    當她醒來時,發現自己就連雙手都被縛在了床上,絲毫動不得。


    寧無邪就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他。


    “醒了。”


    “嗯。”萱兒沒有掙紮,也隻是靜靜看著他。


    “餓嗎?”


    “不餓。”


    “我做了東西,吃點吧。”寧無邪道,“你現在沒修為了。”


    萱兒愣了一下,“是哦,我都忘了。”


    寧無邪起身去樓下拿來熬好的粥,回到臥房,萱兒還保持著自己走時候的姿勢,腦袋扭過來看著門口。


    她的小腹已經重回平坦,不知道什麽時候將化形抹去了。


    寧無邪坐在她身邊,也沒有將束縛除去,隻是將碗湊過嘴邊,用一勺一勺地喂進她嘴中。


    萱兒盯著寧無邪,也不看碗裏是什麽,寧無邪喂進來她就吞下。


    可能連自己吃的是什麽都不知道。


    兩人就這樣一個默默喂,一個默默吃,沒有掙紮,沒有哭泣,寧靜和諧。


    一碗粥將要見底,萱兒忽然說話了。


    “哥哥。”


    “嗯?”


    “我們一起殉情吧。”


    粥碗一顫。


    萱兒說完以後,還以為下一勺粥會喂進來,張開嘴,卻看到粥碗和勺子定在空中。


    寧無邪將粥端了回來,放在一旁的櫃子上,然後看向萱兒。


    萱兒也直直的看著他,目光中沒有多餘的情緒。


    就好像她是一個童言無忌的孩童一樣,說了一件很離譜,但她自己真的相信的事情。


    “死?”寧無邪道。


    萱兒點了點頭。


    “你不相信我?”


    “不是。”


    “那為什麽要死,我們注定沒好結果嗎?”


    “……”


    “你說。”寧無邪語氣平靜。


    “太難了……”萱兒目光微微錯開。


    寧無邪輕歎口氣,伸手撫摸萱兒的臉蛋。


    那隻手一觸到萱兒的臉頰,她的眼眶瞬間紅了,再也不敢看寧無邪。


    “我問你一個問題。”寧無邪道。


    “如果我哪天癱瘓,變成了廢人,你會不會照顧我一輩子。”


    萱兒一愣,聲音囁嚅著:“那不一樣。”


    “你就說會不會。”


    “會。”


    “你確定嗎,我躺在床上,不知道饑寒冷暖,連便溺都控製不住,睜不開眼,也不會說話,離了你,我就隻能幹餓死。你會照顧我一輩子?”


    “會。”


    “那為什麽我吸收信仰之力,你就不要我了呢。”寧無邪輕聲道,眼神悲傷。


    萱兒瞬間好像被什麽東西戳到了一樣,“我沒有不要你!我隻是……隻是……”


    “那你為什麽不能把那個我,也當做一個殘疾人。”


    “他也需要你照顧啊。”


    “到時候如果沒有你,那裏麵的那個人,就真的死了……再也沒有康複的希望。”


    萱兒眼眸忽然睜大,緊緊地瞪著寧無邪出神。


    寧無邪俯下身,側著趴在萱兒的胸口上。


    “你說的對,信仰之力,我是必須要用的。”


    “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辦法能救你。”


    “到時候,就由你照顧我,好不好。”


    他輕聲說道,好像在撒嬌。


    輕輕的嗚咽聲從上麵傳來,漸漸變為嚎啕大哭。


    寧無邪抬起頭,用胳膊撐著躺在她身邊,用手溫柔地擦去她臉上橫流開的淚水和鼻涕。


    “我知道你想對我好。”


    “但是我不要別人的愛,我也沒法讓別人代替你。”


    “就得你來。”


    “萱兒,就得你。”


    “你能為了我受這份罪嗎?”


    “算我求你了……”


    寧無邪躺下來摟住萱兒,臉埋進她的肩上,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萱兒依舊是哭,也不看寧無邪,但終於慢慢弱了下來,止住了哭泣。


    她被綁縛在床上,正躺著,寧無邪側身抱著她,左手環在她胸口下方,左腿抬起放在她腿上,好像她是個抱枕。


    她眼神漸漸恢複意識,淒然的眨眨眼。


    是啊。


    就算心裏很難過很害怕。


    但被他抱著時的感覺,永遠都不會變,還是那麽溫暖舒服。


    這就是要永遠享用這份溫暖的代價麽……


    她慢慢把頭轉過去,寧無邪也抬起頭,兩人吻在一起,寧無邪伸手摸著她的頭。


    “相信我。”


    “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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