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無情
天道無情，可她賴在我懷裏不走 作者：陰山晦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簽 留言反饋
天源洲高天之上。
熾熱的流雲與狂風散開，此地方圓千裏的雲朵都被淨空，自上而下的焚風席卷山林，在無人的青山中燃起熊熊山火。
空間通道打開的地方，葉青玄原本站立之處，現在空無一物。
就連顏色都沒有，隻剩下一片漆黑。
這是世間所能出現的最黑的黑色，沒有一縷光線能從其中逃脫，它似乎是一個立體的圓球形空洞，無論從什麽角度看去，都是一片漆黑，內裏空無一物。
寧無邪灌注天源洲中上百萬子民的十年信仰之力，全力一擊，便將空間擊碎！
宙宇鼎開始跌落，在空中發出嗡鳴的震顫，然後轟隆一聲砸在下方的青山。
剛剛燃起的山火被瞬間撲滅，整個山頭都被砸斷，出現一個深坑。
寧無邪依舊站在原地，保持著舉起貫炎槍的姿勢，白袍衣角飄舞。
“哥哥！”
身下傳來喊聲。
他一片白茫茫的雙眼瞳仁，輕輕顫動了一下。
下一秒，一具溫軟的軀體撞進了他懷裏，是萱兒。
“哥哥！”她伸手撫摸寧無邪的臉頰，仰頭淚流滿麵。
她方才親眼看到遊友山和蕭秋賢言笑死在麵前，情緒已經受到極大觸動，現在寧無邪斬殺葉青玄，她再也不能自已。
“哥哥好厲害，哥哥……”她撫著寧無邪的臉，揚起臉頰就要去親他。
可就在這時，寧無邪的雙眼微微往下，看向萱兒。
那是一雙慘淡無光，一片純白的雙眼，隻有虹膜和瞳孔的依稀形狀尚在。
沒有這個男人看向她時一貫的溫柔與寵溺，隻有冷漠和疏離。
“哥哥？！”
萱兒驚叫出聲。
寧無邪白色眼瞳又是一顫，似有些搖擺。
“哥哥，我是萱兒……”萱兒拉起寧無邪的一隻手放在自己後腰，伸手撫在他的胸膛。
“哥哥……你不會……”她眼裏帶淚，自己最害怕最恐懼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寧無邪的眼神裏帶著拒人千裏之外的淡漠，但卻沒有驚訝，他認得這個貼服在自己身前的絕美女子。
她叫薑凝萱，是天道之女，是自己的妻子。
他們在一起生活了很長時間。
沒了。
眼前的女人，現在在他眼中就是這簡單的兩句話。
她在哭什麽？
為什麽要哭……為什麽……我會覺得不習慣……
“哥哥你醒醒！”萱兒抱著寧無邪的腦袋就要去親她，卻被一隻大手按在臉上，寧無邪毫不憐香惜玉地將她一把推開，身子向著宙宇鼎墜落的地方飛去。
“哥哥！！”萱兒發出一聲悲號，心碎欲裂。
“怎麽了？！”兩個身影迅速飛過來，是李洛冰和白粥。
他們本來想留出時間給二人溫存的，結果沒想到，寧無邪居然直接推開了萱兒。
“哥哥……他……不認識我了……”萱兒雙眸失神，怔怔地看著那個離去的白袍身影。
“怎麽會？！”李洛冰和白粥雙雙震驚。
“他使用了信仰之力，被天道侵蝕了……泯滅了感情……”
萱兒呼吸急促，胸脯一起一伏，目光死死盯著寧無邪的背影。
這樣的結局，她不能接受！
她攥緊拳頭，決定牽引天道！
就在這時，一道黑色光線從寧無邪手中脫出，向著她飛來，寧無邪回頭看了一眼，不再理會，繼續飛向宙宇鼎。
竟然是貫炎槍。
“寧無邪果然被信仰之力幹擾了，”阿蓮的聲音略顯急促，“天火大帝讓你不要衝動，先去找他商量！”
萱兒神情一怔。
天火大帝！
對的，他肯定還能救他！
她立刻轉身，向著天火大帝石像的所在飛去，兩人連忙跟上，阿蓮也想同去，卻忽然感到身不由己，槍身猛地飛了回去，被一隻大手牢牢攥入掌中。
寧無邪……
男人沒有表露出一絲憤怒或者疑惑，似乎方才放走阿蓮也隻是隨意為之，因為他知道他能隨時將它召回，所以根本不在乎。
他舉著貫炎槍，將槍尖探入宙宇鼎的鼎口，攪動了一番。
“好東西。”
他手一揮，宙宇鼎進入了他手腕上的鐲子。
然後，男人仰頭望天，閉上雙眼。
頭頂上頓時陰雲匯聚，方才被那驚世一擊掃清了的天空聚集起雨雲，天光驟暗，隨即，淅淅瀝瀝的小雨下了起來。
宙宇鼎自高空砸落，創造出一個方圓百裏大的深坑，樹林盡數被毀，泥土塵沙也猶如浪潮一樣向著山下湧去。
天降甘霖，空中的塵土立刻被裹挾著落在地麵，被砸壞的樹林和土壤，得到了些許的恢複。
而這，都是這個白袍男人的一念之間所致。
他睜開眼，低聲喃喃：“還差一片……”
他揮手打開傳送門，邁步進入。
……
“他離開這裏了。”天火大帝聲音有些古怪。
“什麽？”萱兒驚訝。
“阿蓮告訴我的，他剛才離開這方世界，去外麵了。”
萱兒頓時急了，“他怎麽一聲不響就走了？！沒有他我們離不開天源洲啊！”
“你為什麽叫我過來，我應該跟著他的！”
萱兒簡直後悔死了，哥哥現在不像個正常人，出去亂跑可怎麽辦！如果他一直不回來，那她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見到他！
天火大帝聲音尷尬：“我也不知道他這麽快就離開這裏，我是想讓你冷靜，別做出出格的事，寧無邪的問題在我看來並不嚴重。”
“不嚴重？”萱兒表情稍緩。
“嗯，隻是一百萬百姓十年的信仰之力而已，據我所知，橫天哥在成為人皇以後可是享受了億萬百姓上百年的崇拜。”
“雖然人數越多，每個個體貢獻的信仰之力就越稀薄，但也遠遠勝過他方才灌注體內的信仰之力。”
“歸根到底，是他修為太弱——至少比起橫天哥來說，所以沒法抵抗這種影響。”
“但也不用太擔心，這種變化不是不可逆的，隻要你有耐心，他應該會慢慢恢複。”
萱兒睜大眼睛，聽完天火大帝的話，長呼一口氣，垂下腦袋，眼淚一顆顆掉落。
太好了……哥哥還能回來……真的太好了……
“你們就先回去安靜等待，阿蓮會隨時跟我通報他的情況，不會太久的。”
……
外麵的世界。
北境雪龍嶺。
白袍男子走在雪地上，留下一串串腳印，即使踩在鮮血和碎肉上，染紅了衣擺和鞋子，也無動於衷。
他忽然停住腳步，看向身側。
那是一個身穿黑衣，沒有頭的男子屍體，靜靜的平躺在雪原上，脖頸以上流淌出一大片鮮血，在原本腦袋的位置畫出不規則的形狀，好像一副妖異的肖像畫。
這裏是北境，低溫下血流的也不多，傷口和血液已經冰凍。
男人的胸前還趴著一人，那是個隻有半個身子的素袍女人，頭頂無發，自左臂以下斜著往右到髖骨，她的下半身不翼而飛，鮮血淋漓。冰霜凍結在她觸目驚心的巨大創口，以及那蒼白而不瞑目的俏顏上。
可她的眼神卻沒有憤怒、驚恐、不甘、憎恨等情緒，有的隻是淡然平和，仿佛如釋重負，定格著永恒的溫柔。
從血跡來看，她是從一丈以外爬過來的。
寧無邪目光微眯，瞳孔微顫。
納蘭天英……
目光抬起，不再多看，他踩著男人的屍體，繼續往前。
直到來到一堵橫亙天地間的高牆之前。
仰頭看去，隻見一節節龍骨盤繞，佇立在大地之上，巨大的尺度足以讓任何生物感到渺小，左右看去看不到龍骨的邊界。
寧無邪走近，伸手觸摸龍骨。
一道冰霜立刻攀附上他的指尖，似乎要將他吞噬，他縮手，甩了甩，冰霜被他體內靈氣逼退。
有結界。
她果然沒死透。
或者說……已經開始複蘇。
寧無邪縱身飛起，來到神龍屍骸上方，向著神龍盤繞起來的中心落去。
麵前忽然結出一層冰霜，將神龍的身體包裹，帶著一股巨大的威壓，仙帝境以下者，麵對這層結界隻有幹看的份。
但寧無邪身形不停，繼續下落。
砰！
結界破碎，仿佛撞碎了一層冰塊。
眼前的景象驟然一變！
原本填滿整個視野的森森神龍屍骨，赫然一下子變得血肉豐滿！一顆顆晶瑩似湖心水玉的湛藍色鱗片排列覆蓋，神龍的脊背的白色鬃毛如水草般飄舞，她的四肢強健有力，拄在地麵，巨大的神龍何來白骨之相，明明生機勃勃！
寧無邪抬頭，看到一隻神龍的頭顱，雙角英武向天，比人還大的藍色眼睛驚怒地盯著白袍男子。
人類所能想象的強大的極限在眼前展現，美麗、巨大、威武，神話氣息撲麵而來，仙武非凡。好像這是幻境，眼前的生物一點都不真實。
“你是誰？！”
驚詫的女聲從神龍口中傳來。
“神龍霜瀾……”寧無邪喃喃，似乎並不想回答她的問題。
“把你守護的最後一片天道碎片給我。”
“憑什麽？！你到底是誰！”
“我叫寧無邪，我體內有天道核心碎片。”
“你是仙靈道體？！”
“並不是。”
“那你怎麽會有天道核心？”霜瀾驚訝道。
“仙靈道體是我妻子，但不知道什麽原理，她將天道核心給了我……我要收集所有天道碎片，阻止天道降臨。”
神龍巨大的眼眸裏露出一絲驚訝與疑惑，再次認真地向男人看去，“為什麽？”
“因為……”寧無邪眉頭一皺，“因為……”
他眼中白色眼球又一次微顫，心裏不舒服的感覺愈發濃鬱。
因為什麽呢？
為什麽要阻止天道降臨……
神龍龍首微沉，看向寧無邪，湊得近了些，同是鼻翼輕輕翕動，嗅著他身上的氣息。
忽然，她似乎明白了什麽，湛藍眼球裏劃過愕然。
“原來你也是個被天道玩弄的可憐家夥，哈哈哈哈……”她發出輕蔑的笑。
“與你無關，”寧無邪放棄思考，搖了搖頭，“立刻把天道碎片交出來。”
“你就不覺得，心裏缺了什麽東西嗎？”
“不覺得，我什麽都感受不到……”寧無邪頓了頓，然後似乎是不由自主般脫口而出：“天道無情。”
“天道無情……哈哈哈……”霜瀾爆發出大笑，眸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憐憫神情。
“既然你也覺得天道無情，那為何要阻止天道降臨？這不正合你意嗎？”
寧無邪沉默，表情木然，無言以對。
“把天道碎片給我。”
“你隻能記得這件事了是嗎？”
“把天道碎片，給我。”
“不可能。”霜瀾聲音斬釘截鐵，冰寒徹骨，“天道碎片是橫天哥托付給我的，我要為他永遠封印下去。”
“天道迫近了，你複活了，還能封印嗎？”
寧無邪聲音冷漠，“那東西是在你體內，還是在什麽物件裏。”
神龍盤繞的湛藍身軀忽然一動，似乎緊了緊，將中心的東西護住。
“反正我絕對不會交給你。”
寧無邪眼神一動，看向那巨大龍首的下方，神龍的尾巴自始至終蓋在其上，不知在遮掩什麽。
“那我自己取了。”
霜瀾冷笑一聲，絲毫不讓，“你大可試試，用信仰之力強撐起的大帝，和我這個正在複蘇的神龍，硬拚試試？”
寧無邪一怔，又是沉默。
神龍說的對，他的力量正在逐漸削弱，神龍的力量卻在緩慢增長。
他要達成目的，為了那一個……不知道是什麽的原因。
他不明白他到底為什麽要這樣做，組織天道降臨，似乎真的沒什麽意義。
但他心中就是有一種緊迫感，在不停告訴他，時日無多了。
而以他的性格，正是確立目標，便一定要達到的人。因此才會剛大戰完，就在此處索要最後一塊天道碎片。
要穩健，不能動手。
隻能試著說服。
“橫天大帝都死了。”
他說道，似在相勸，可聲音卻毫無感情，沒有一絲關心和憐憫。
神龍眼眸一縮，“死了又如何。無論生死，我們都是愛人……你和你妻子難道不是嗎？”
“似乎不是。”寧無邪淡淡道，他目光微眯，不太明白神龍說的愛是什麽。
霜瀾大帝陷入沉默，看著眼前古井無波的白衣男子。
她太明白這種情形，曾經她的橫天歌就這樣過。
她絕對不會把橫天大帝托付給他的天道碎片交出來。
雖然不明白為什麽天道核心和仙靈道體會分離，這個男人身上確實沒有仙靈道體的氣息，但他的確與之前那個想要召喚天道，還對自己出言不遜的人為敵。
現在看來，那家夥已經被他殺了。
但問題也存在，這人現在被信仰之力腐蝕，沒有感情，隻剩下本能的思維，像是一台機器，要達到自己的目的。
她不能妥協。
可惜她現在還沒完全複蘇，眼下與這人硬拚，勝敗兩說……
她沉思片刻，說道：
“你把你妻子帶進來，當著她的麵告訴她，你不愛她。”
“這樣你就能把天道碎片給我嗎？”
“沒錯。”霜瀾大帝目光微眯，“你能嗎？”
“這有何難。”
寧無邪冷聲道。
說罷，他打開傳送門，身形消失。
……
萱兒正坐在丹塔中，神受重傷的無淵真人躺在一旁正在恢複，白粥和李洛冰守在旁邊。
“塵兒……言笑……”
她也是剛才知道言笑沒有死，現在她巴不得希望身邊的人多一些。
因為哥哥現在的情況，對她來說比天道降臨了還要恐怖！
言笑不知道被界梭傳送到哪裏去了，塵兒……現在應該到君子山，見到孟蒼然和莊月柔了吧。
哥哥……你快點好……我好想你……
萱兒目光中閃爍著擔憂和驚恐，從離開天火大帝到現在一直沒有平息。
就在這時，一個白袍身影飛了進來。
萱兒似有心靈感應一般抬頭，果然是寧無邪。
“哥哥！”她噌地一下站了起來，哥哥恢複了？
可等她跑到近前，看到的依舊是那雙白色雙眸，她想張開雙臂抱上去，卻被寧無邪一把抓住了一隻胳膊。
“你跟我來。”
說完，他打開空間通道，拉著她進入。
萱兒倒吸一口氣，被眼前的景象震驚，“神龍……”
“這就是你的妻子？容貌不輸我了……”霜瀾大帝強裝鎮靜道。
她心裏的算盤，是希望讓他的愛人喚醒他的無情狀態。
就像自己當年對橫天哥那樣。
但是，自己當年也不是一朝一夕就成功的，而是經曆了好大一番折磨。
看到寧無邪真的按自己所說把愛人帶過來，她心裏也為之一緊。
萬一他真做到了怎麽辦？
“沒錯，這就是我的妻子，我們有一個孩子。”
寧無邪麵朝神龍說道，右手任攥著萱兒的手臂，這讓她極不舒服，身體扭著，但寧無邪卻好像毫不在意。
“那你說吧。”
“我說出口，你便把天道碎片給我。”
“你說便是。”
寧無邪轉過頭，看著萱兒，那雙清澈明媚的雙眸睜開，驚愕地看著他。
“哥哥……”
“薑凝萱，我不愛你。”
他說道，一字一句，斬釘截鐵。
萱兒眼眸瞬間一縮，臉色也白了三分。
“我說完了。”他轉向神龍霜瀾。
“哪有這麽簡單，我要的是你傳遞這個信息，而不是簡單的說一句話而已，不然誰知道你們是不是演的。”
“傳遞信息？”
“我要聽到她承認，接受你不愛她這件事。”
霜瀾大帝再次拖延時間，玩起文字遊戲。
寧無邪轉過頭，眉間連一絲不耐煩的神色都沒有。
他現在就是沒有感情的行動機器，既然還可以談判，那他就按對方的要求來，這是很簡單的邏輯。
“聽到了嗎，我不愛你。”他看著薑凝萱的臉，目光古井無波。
“哥哥……”萱兒輕聲喃喃，聲音發顫。
“快答應。”他伸手攥住萱兒的右臂，微微用力，萱兒臉上露出吃痛的表情。
“我不……”
“你要違抗我嗎？”
寧無邪右手繼續用力，但拿捏在適當的尺度。
麵前的女人不是敵人，但自己需要她配合。
“啊……”萱兒痛得叫出聲，肩膀也聳了起來，“哥哥，不要……”
寧無邪將手往上一提，萱兒整個人立刻給他提在手中。
可這樣動作，萱兒頓時也離寧無邪近了幾分。
她立刻伸出另一隻手，緊緊攬住寧無邪的身子，把自己拉到他身上，即使自己一隻手還被他攥在手中，身軀扭曲，極為難受，也不管不顧。
“我不信你不愛我！”
“你現在隻是暫時不清醒，很快你就會變好的，很快你就會知道你離不開我的……就像在隱士穀一樣，你不是也把我推開嗎？但是我知道，你是我生命裏最重要的人，無論你怎樣想都改變不了，你也是這樣對我說的！”
“你不能不愛我！我不允許你不愛我！”
萱兒喊道，雙眼中熱淚滾滾落下。
寧無邪左手垂在身邊，被萱兒摟住，她緊緊貼著他的身軀，即使冒著右臂脫臼的劇痛，也要去吻寧無邪！
“哥哥……你醒醒……萱兒好怕……”
萱兒將臉頰貼在寧無邪的下頜，眼淚滴落，打在他的肩膀和脖頸，順著領口流進衣服裏。
一旁的霜瀾大帝沉默不語，她忽然明白，為什麽這個男人即使被侵蝕的沒有感情，依舊要堅定不移地搜集天道碎片了。
這似乎已經，刻在了他靈魂深處，是無論如何，都要去做的事！
不是為了自己。
而是為了眼前這個，自己現在都不知道為什麽會愛的女人。
她以前也有這樣一個男人的……
神龍眼眸微顫，鼻腔不自覺噴出一股氣，相當於人吞了口口水。
驀的。
萱兒的右臂一陣輕鬆，自然落回了體側，寧無邪鬆開了手。
“萱兒……”
萱兒猛地抬頭，卻見那雙眼睛，漸漸褪去白色，變得正常、靈動。
“哥哥！！”她撲上去吻住他的唇。
片刻後，寧無邪的嘴巴微張，同樣溫熱的舌頭探了出來……
“哥哥…哥哥……摸我……”
萱兒熱淚漣漣，抓著寧無邪的手就往衣服裏塞。
“還敢說不愛我！！”
寧無邪咽了口唾沫。
這麽可愛的美人、一起走過這麽多年的嬌妻，怎麽可能不愛啊……
“我們回去好不好……回去……”
萱兒勾著寧無邪的脖子，眼神蜜意柔情，拉出粘稠的無形絲線，粉唇微微努起，懇求一般輕聲喃喃。
寧無邪這番動靜給她的打擊太大了。
要把所有姿勢都用一遍才能安心下來。
“好……”寧無邪微微一笑，“我們回去……”
就在這時，身邊傳來霜瀾大帝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怪怪的。
“你失敗了，按約定，我不能把天道碎片給你。”
兩人雙雙扭頭看向她。
神龍藍色的眸子透著狡黠。
成功了！
她倒也沒有想到，這個寧無邪能這麽快恢複過來。
但是不管這人和道侶有多恩愛，那都是他們的事。
與自己無關。
她就是要在這裏用生生世世守護橫天哥交給她的天道碎片，決不能讓別人得了去！
“守寡一萬年，很難熬吧。”寧無邪斜睨過來，聲音輕佻。
這個霜瀾，心性高到天上去，他現在可是知道了。
“我先去和愛人共度春宵，明天再來找你。”
說完，寧無邪拉著萱兒進入空間通道。
霜瀾整條龍定格原地，藍色眼瞳縮到極致，無比愕然。
“吼！！！”?
她尾巴猛地砸在地上，大地裂開巨大的縫隙，甚至蔓延出了這一方她複蘇的結界。
遠處，那座人宗弟子建立起的城鎮，轟然倒塌。
熾熱的流雲與狂風散開，此地方圓千裏的雲朵都被淨空，自上而下的焚風席卷山林，在無人的青山中燃起熊熊山火。
空間通道打開的地方，葉青玄原本站立之處，現在空無一物。
就連顏色都沒有，隻剩下一片漆黑。
這是世間所能出現的最黑的黑色，沒有一縷光線能從其中逃脫，它似乎是一個立體的圓球形空洞，無論從什麽角度看去，都是一片漆黑，內裏空無一物。
寧無邪灌注天源洲中上百萬子民的十年信仰之力，全力一擊，便將空間擊碎！
宙宇鼎開始跌落，在空中發出嗡鳴的震顫，然後轟隆一聲砸在下方的青山。
剛剛燃起的山火被瞬間撲滅，整個山頭都被砸斷，出現一個深坑。
寧無邪依舊站在原地，保持著舉起貫炎槍的姿勢，白袍衣角飄舞。
“哥哥！”
身下傳來喊聲。
他一片白茫茫的雙眼瞳仁，輕輕顫動了一下。
下一秒，一具溫軟的軀體撞進了他懷裏，是萱兒。
“哥哥！”她伸手撫摸寧無邪的臉頰，仰頭淚流滿麵。
她方才親眼看到遊友山和蕭秋賢言笑死在麵前，情緒已經受到極大觸動，現在寧無邪斬殺葉青玄，她再也不能自已。
“哥哥好厲害，哥哥……”她撫著寧無邪的臉，揚起臉頰就要去親他。
可就在這時，寧無邪的雙眼微微往下，看向萱兒。
那是一雙慘淡無光，一片純白的雙眼，隻有虹膜和瞳孔的依稀形狀尚在。
沒有這個男人看向她時一貫的溫柔與寵溺，隻有冷漠和疏離。
“哥哥？！”
萱兒驚叫出聲。
寧無邪白色眼瞳又是一顫，似有些搖擺。
“哥哥，我是萱兒……”萱兒拉起寧無邪的一隻手放在自己後腰，伸手撫在他的胸膛。
“哥哥……你不會……”她眼裏帶淚，自己最害怕最恐懼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寧無邪的眼神裏帶著拒人千裏之外的淡漠，但卻沒有驚訝，他認得這個貼服在自己身前的絕美女子。
她叫薑凝萱，是天道之女，是自己的妻子。
他們在一起生活了很長時間。
沒了。
眼前的女人，現在在他眼中就是這簡單的兩句話。
她在哭什麽？
為什麽要哭……為什麽……我會覺得不習慣……
“哥哥你醒醒！”萱兒抱著寧無邪的腦袋就要去親她，卻被一隻大手按在臉上，寧無邪毫不憐香惜玉地將她一把推開，身子向著宙宇鼎墜落的地方飛去。
“哥哥！！”萱兒發出一聲悲號，心碎欲裂。
“怎麽了？！”兩個身影迅速飛過來，是李洛冰和白粥。
他們本來想留出時間給二人溫存的，結果沒想到，寧無邪居然直接推開了萱兒。
“哥哥……他……不認識我了……”萱兒雙眸失神，怔怔地看著那個離去的白袍身影。
“怎麽會？！”李洛冰和白粥雙雙震驚。
“他使用了信仰之力，被天道侵蝕了……泯滅了感情……”
萱兒呼吸急促，胸脯一起一伏，目光死死盯著寧無邪的背影。
這樣的結局，她不能接受！
她攥緊拳頭，決定牽引天道！
就在這時，一道黑色光線從寧無邪手中脫出，向著她飛來，寧無邪回頭看了一眼，不再理會，繼續飛向宙宇鼎。
竟然是貫炎槍。
“寧無邪果然被信仰之力幹擾了，”阿蓮的聲音略顯急促，“天火大帝讓你不要衝動，先去找他商量！”
萱兒神情一怔。
天火大帝！
對的，他肯定還能救他！
她立刻轉身，向著天火大帝石像的所在飛去，兩人連忙跟上，阿蓮也想同去，卻忽然感到身不由己，槍身猛地飛了回去，被一隻大手牢牢攥入掌中。
寧無邪……
男人沒有表露出一絲憤怒或者疑惑，似乎方才放走阿蓮也隻是隨意為之，因為他知道他能隨時將它召回，所以根本不在乎。
他舉著貫炎槍，將槍尖探入宙宇鼎的鼎口，攪動了一番。
“好東西。”
他手一揮，宙宇鼎進入了他手腕上的鐲子。
然後，男人仰頭望天，閉上雙眼。
頭頂上頓時陰雲匯聚，方才被那驚世一擊掃清了的天空聚集起雨雲，天光驟暗，隨即，淅淅瀝瀝的小雨下了起來。
宙宇鼎自高空砸落，創造出一個方圓百裏大的深坑，樹林盡數被毀，泥土塵沙也猶如浪潮一樣向著山下湧去。
天降甘霖，空中的塵土立刻被裹挾著落在地麵，被砸壞的樹林和土壤，得到了些許的恢複。
而這，都是這個白袍男人的一念之間所致。
他睜開眼，低聲喃喃：“還差一片……”
他揮手打開傳送門，邁步進入。
……
“他離開這裏了。”天火大帝聲音有些古怪。
“什麽？”萱兒驚訝。
“阿蓮告訴我的，他剛才離開這方世界，去外麵了。”
萱兒頓時急了，“他怎麽一聲不響就走了？！沒有他我們離不開天源洲啊！”
“你為什麽叫我過來，我應該跟著他的！”
萱兒簡直後悔死了，哥哥現在不像個正常人，出去亂跑可怎麽辦！如果他一直不回來，那她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見到他！
天火大帝聲音尷尬：“我也不知道他這麽快就離開這裏，我是想讓你冷靜，別做出出格的事，寧無邪的問題在我看來並不嚴重。”
“不嚴重？”萱兒表情稍緩。
“嗯，隻是一百萬百姓十年的信仰之力而已，據我所知，橫天哥在成為人皇以後可是享受了億萬百姓上百年的崇拜。”
“雖然人數越多，每個個體貢獻的信仰之力就越稀薄，但也遠遠勝過他方才灌注體內的信仰之力。”
“歸根到底，是他修為太弱——至少比起橫天哥來說，所以沒法抵抗這種影響。”
“但也不用太擔心，這種變化不是不可逆的，隻要你有耐心，他應該會慢慢恢複。”
萱兒睜大眼睛，聽完天火大帝的話，長呼一口氣，垂下腦袋，眼淚一顆顆掉落。
太好了……哥哥還能回來……真的太好了……
“你們就先回去安靜等待，阿蓮會隨時跟我通報他的情況，不會太久的。”
……
外麵的世界。
北境雪龍嶺。
白袍男子走在雪地上，留下一串串腳印，即使踩在鮮血和碎肉上，染紅了衣擺和鞋子，也無動於衷。
他忽然停住腳步，看向身側。
那是一個身穿黑衣，沒有頭的男子屍體，靜靜的平躺在雪原上，脖頸以上流淌出一大片鮮血，在原本腦袋的位置畫出不規則的形狀，好像一副妖異的肖像畫。
這裏是北境，低溫下血流的也不多，傷口和血液已經冰凍。
男人的胸前還趴著一人，那是個隻有半個身子的素袍女人，頭頂無發，自左臂以下斜著往右到髖骨，她的下半身不翼而飛，鮮血淋漓。冰霜凍結在她觸目驚心的巨大創口，以及那蒼白而不瞑目的俏顏上。
可她的眼神卻沒有憤怒、驚恐、不甘、憎恨等情緒，有的隻是淡然平和，仿佛如釋重負，定格著永恒的溫柔。
從血跡來看，她是從一丈以外爬過來的。
寧無邪目光微眯，瞳孔微顫。
納蘭天英……
目光抬起，不再多看，他踩著男人的屍體，繼續往前。
直到來到一堵橫亙天地間的高牆之前。
仰頭看去，隻見一節節龍骨盤繞，佇立在大地之上，巨大的尺度足以讓任何生物感到渺小，左右看去看不到龍骨的邊界。
寧無邪走近，伸手觸摸龍骨。
一道冰霜立刻攀附上他的指尖，似乎要將他吞噬，他縮手，甩了甩，冰霜被他體內靈氣逼退。
有結界。
她果然沒死透。
或者說……已經開始複蘇。
寧無邪縱身飛起，來到神龍屍骸上方，向著神龍盤繞起來的中心落去。
麵前忽然結出一層冰霜，將神龍的身體包裹，帶著一股巨大的威壓，仙帝境以下者，麵對這層結界隻有幹看的份。
但寧無邪身形不停，繼續下落。
砰！
結界破碎，仿佛撞碎了一層冰塊。
眼前的景象驟然一變！
原本填滿整個視野的森森神龍屍骨，赫然一下子變得血肉豐滿！一顆顆晶瑩似湖心水玉的湛藍色鱗片排列覆蓋，神龍的脊背的白色鬃毛如水草般飄舞，她的四肢強健有力，拄在地麵，巨大的神龍何來白骨之相，明明生機勃勃！
寧無邪抬頭，看到一隻神龍的頭顱，雙角英武向天，比人還大的藍色眼睛驚怒地盯著白袍男子。
人類所能想象的強大的極限在眼前展現，美麗、巨大、威武，神話氣息撲麵而來，仙武非凡。好像這是幻境，眼前的生物一點都不真實。
“你是誰？！”
驚詫的女聲從神龍口中傳來。
“神龍霜瀾……”寧無邪喃喃，似乎並不想回答她的問題。
“把你守護的最後一片天道碎片給我。”
“憑什麽？！你到底是誰！”
“我叫寧無邪，我體內有天道核心碎片。”
“你是仙靈道體？！”
“並不是。”
“那你怎麽會有天道核心？”霜瀾驚訝道。
“仙靈道體是我妻子，但不知道什麽原理，她將天道核心給了我……我要收集所有天道碎片，阻止天道降臨。”
神龍巨大的眼眸裏露出一絲驚訝與疑惑，再次認真地向男人看去，“為什麽？”
“因為……”寧無邪眉頭一皺，“因為……”
他眼中白色眼球又一次微顫，心裏不舒服的感覺愈發濃鬱。
因為什麽呢？
為什麽要阻止天道降臨……
神龍龍首微沉，看向寧無邪，湊得近了些，同是鼻翼輕輕翕動，嗅著他身上的氣息。
忽然，她似乎明白了什麽，湛藍眼球裏劃過愕然。
“原來你也是個被天道玩弄的可憐家夥，哈哈哈哈……”她發出輕蔑的笑。
“與你無關，”寧無邪放棄思考，搖了搖頭，“立刻把天道碎片交出來。”
“你就不覺得，心裏缺了什麽東西嗎？”
“不覺得，我什麽都感受不到……”寧無邪頓了頓，然後似乎是不由自主般脫口而出：“天道無情。”
“天道無情……哈哈哈……”霜瀾爆發出大笑，眸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憐憫神情。
“既然你也覺得天道無情，那為何要阻止天道降臨？這不正合你意嗎？”
寧無邪沉默，表情木然，無言以對。
“把天道碎片給我。”
“你隻能記得這件事了是嗎？”
“把天道碎片，給我。”
“不可能。”霜瀾聲音斬釘截鐵，冰寒徹骨，“天道碎片是橫天哥托付給我的，我要為他永遠封印下去。”
“天道迫近了，你複活了，還能封印嗎？”
寧無邪聲音冷漠，“那東西是在你體內，還是在什麽物件裏。”
神龍盤繞的湛藍身軀忽然一動，似乎緊了緊，將中心的東西護住。
“反正我絕對不會交給你。”
寧無邪眼神一動，看向那巨大龍首的下方，神龍的尾巴自始至終蓋在其上，不知在遮掩什麽。
“那我自己取了。”
霜瀾冷笑一聲，絲毫不讓，“你大可試試，用信仰之力強撐起的大帝，和我這個正在複蘇的神龍，硬拚試試？”
寧無邪一怔，又是沉默。
神龍說的對，他的力量正在逐漸削弱，神龍的力量卻在緩慢增長。
他要達成目的，為了那一個……不知道是什麽的原因。
他不明白他到底為什麽要這樣做，組織天道降臨，似乎真的沒什麽意義。
但他心中就是有一種緊迫感，在不停告訴他，時日無多了。
而以他的性格，正是確立目標，便一定要達到的人。因此才會剛大戰完，就在此處索要最後一塊天道碎片。
要穩健，不能動手。
隻能試著說服。
“橫天大帝都死了。”
他說道，似在相勸，可聲音卻毫無感情，沒有一絲關心和憐憫。
神龍眼眸一縮，“死了又如何。無論生死，我們都是愛人……你和你妻子難道不是嗎？”
“似乎不是。”寧無邪淡淡道，他目光微眯，不太明白神龍說的愛是什麽。
霜瀾大帝陷入沉默，看著眼前古井無波的白衣男子。
她太明白這種情形，曾經她的橫天歌就這樣過。
她絕對不會把橫天大帝托付給他的天道碎片交出來。
雖然不明白為什麽天道核心和仙靈道體會分離，這個男人身上確實沒有仙靈道體的氣息，但他的確與之前那個想要召喚天道，還對自己出言不遜的人為敵。
現在看來，那家夥已經被他殺了。
但問題也存在，這人現在被信仰之力腐蝕，沒有感情，隻剩下本能的思維，像是一台機器，要達到自己的目的。
她不能妥協。
可惜她現在還沒完全複蘇，眼下與這人硬拚，勝敗兩說……
她沉思片刻，說道：
“你把你妻子帶進來，當著她的麵告訴她，你不愛她。”
“這樣你就能把天道碎片給我嗎？”
“沒錯。”霜瀾大帝目光微眯，“你能嗎？”
“這有何難。”
寧無邪冷聲道。
說罷，他打開傳送門，身形消失。
……
萱兒正坐在丹塔中，神受重傷的無淵真人躺在一旁正在恢複，白粥和李洛冰守在旁邊。
“塵兒……言笑……”
她也是剛才知道言笑沒有死，現在她巴不得希望身邊的人多一些。
因為哥哥現在的情況，對她來說比天道降臨了還要恐怖！
言笑不知道被界梭傳送到哪裏去了，塵兒……現在應該到君子山，見到孟蒼然和莊月柔了吧。
哥哥……你快點好……我好想你……
萱兒目光中閃爍著擔憂和驚恐，從離開天火大帝到現在一直沒有平息。
就在這時，一個白袍身影飛了進來。
萱兒似有心靈感應一般抬頭，果然是寧無邪。
“哥哥！”她噌地一下站了起來，哥哥恢複了？
可等她跑到近前，看到的依舊是那雙白色雙眸，她想張開雙臂抱上去，卻被寧無邪一把抓住了一隻胳膊。
“你跟我來。”
說完，他打開空間通道，拉著她進入。
萱兒倒吸一口氣，被眼前的景象震驚，“神龍……”
“這就是你的妻子？容貌不輸我了……”霜瀾大帝強裝鎮靜道。
她心裏的算盤，是希望讓他的愛人喚醒他的無情狀態。
就像自己當年對橫天哥那樣。
但是，自己當年也不是一朝一夕就成功的，而是經曆了好大一番折磨。
看到寧無邪真的按自己所說把愛人帶過來，她心裏也為之一緊。
萬一他真做到了怎麽辦？
“沒錯，這就是我的妻子，我們有一個孩子。”
寧無邪麵朝神龍說道，右手任攥著萱兒的手臂，這讓她極不舒服，身體扭著，但寧無邪卻好像毫不在意。
“那你說吧。”
“我說出口，你便把天道碎片給我。”
“你說便是。”
寧無邪轉過頭，看著萱兒，那雙清澈明媚的雙眸睜開，驚愕地看著他。
“哥哥……”
“薑凝萱，我不愛你。”
他說道，一字一句，斬釘截鐵。
萱兒眼眸瞬間一縮，臉色也白了三分。
“我說完了。”他轉向神龍霜瀾。
“哪有這麽簡單，我要的是你傳遞這個信息，而不是簡單的說一句話而已，不然誰知道你們是不是演的。”
“傳遞信息？”
“我要聽到她承認，接受你不愛她這件事。”
霜瀾大帝再次拖延時間，玩起文字遊戲。
寧無邪轉過頭，眉間連一絲不耐煩的神色都沒有。
他現在就是沒有感情的行動機器，既然還可以談判，那他就按對方的要求來，這是很簡單的邏輯。
“聽到了嗎，我不愛你。”他看著薑凝萱的臉，目光古井無波。
“哥哥……”萱兒輕聲喃喃，聲音發顫。
“快答應。”他伸手攥住萱兒的右臂，微微用力，萱兒臉上露出吃痛的表情。
“我不……”
“你要違抗我嗎？”
寧無邪右手繼續用力，但拿捏在適當的尺度。
麵前的女人不是敵人，但自己需要她配合。
“啊……”萱兒痛得叫出聲，肩膀也聳了起來，“哥哥，不要……”
寧無邪將手往上一提，萱兒整個人立刻給他提在手中。
可這樣動作，萱兒頓時也離寧無邪近了幾分。
她立刻伸出另一隻手，緊緊攬住寧無邪的身子，把自己拉到他身上，即使自己一隻手還被他攥在手中，身軀扭曲，極為難受，也不管不顧。
“我不信你不愛我！”
“你現在隻是暫時不清醒，很快你就會變好的，很快你就會知道你離不開我的……就像在隱士穀一樣，你不是也把我推開嗎？但是我知道，你是我生命裏最重要的人，無論你怎樣想都改變不了，你也是這樣對我說的！”
“你不能不愛我！我不允許你不愛我！”
萱兒喊道，雙眼中熱淚滾滾落下。
寧無邪左手垂在身邊，被萱兒摟住，她緊緊貼著他的身軀，即使冒著右臂脫臼的劇痛，也要去吻寧無邪！
“哥哥……你醒醒……萱兒好怕……”
萱兒將臉頰貼在寧無邪的下頜，眼淚滴落，打在他的肩膀和脖頸，順著領口流進衣服裏。
一旁的霜瀾大帝沉默不語，她忽然明白，為什麽這個男人即使被侵蝕的沒有感情，依舊要堅定不移地搜集天道碎片了。
這似乎已經，刻在了他靈魂深處，是無論如何，都要去做的事！
不是為了自己。
而是為了眼前這個，自己現在都不知道為什麽會愛的女人。
她以前也有這樣一個男人的……
神龍眼眸微顫，鼻腔不自覺噴出一股氣，相當於人吞了口口水。
驀的。
萱兒的右臂一陣輕鬆，自然落回了體側，寧無邪鬆開了手。
“萱兒……”
萱兒猛地抬頭，卻見那雙眼睛，漸漸褪去白色，變得正常、靈動。
“哥哥！！”她撲上去吻住他的唇。
片刻後，寧無邪的嘴巴微張，同樣溫熱的舌頭探了出來……
“哥哥…哥哥……摸我……”
萱兒熱淚漣漣，抓著寧無邪的手就往衣服裏塞。
“還敢說不愛我！！”
寧無邪咽了口唾沫。
這麽可愛的美人、一起走過這麽多年的嬌妻，怎麽可能不愛啊……
“我們回去好不好……回去……”
萱兒勾著寧無邪的脖子，眼神蜜意柔情，拉出粘稠的無形絲線，粉唇微微努起，懇求一般輕聲喃喃。
寧無邪這番動靜給她的打擊太大了。
要把所有姿勢都用一遍才能安心下來。
“好……”寧無邪微微一笑，“我們回去……”
就在這時，身邊傳來霜瀾大帝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怪怪的。
“你失敗了，按約定，我不能把天道碎片給你。”
兩人雙雙扭頭看向她。
神龍藍色的眸子透著狡黠。
成功了！
她倒也沒有想到，這個寧無邪能這麽快恢複過來。
但是不管這人和道侶有多恩愛，那都是他們的事。
與自己無關。
她就是要在這裏用生生世世守護橫天哥交給她的天道碎片，決不能讓別人得了去！
“守寡一萬年，很難熬吧。”寧無邪斜睨過來，聲音輕佻。
這個霜瀾，心性高到天上去，他現在可是知道了。
“我先去和愛人共度春宵，明天再來找你。”
說完，寧無邪拉著萱兒進入空間通道。
霜瀾整條龍定格原地，藍色眼瞳縮到極致，無比愕然。
“吼！！！”?
她尾巴猛地砸在地上，大地裂開巨大的縫隙，甚至蔓延出了這一方她複蘇的結界。
遠處，那座人宗弟子建立起的城鎮，轟然倒塌。